第340章 林中的影子(1/2)
电台的绿灯还在忽明忽暗地跳,像只不安分的萤火虫。顾慎之捏着耳机线,指节被勒得发白——信号是接上了,可林向阳那小子的事,像块浸了水的石头,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这三天,他总在夜里惊醒。一闭眼就是林向阳冲他笑的样子,举着半块烤红薯喊“慎之,尝尝”,睁眼却只剩帐子外的风声,呜呜咽咽的,像谁在哭。
“必须再搜一次。”天刚蒙蒙亮,顾慎之就把枪往背上一甩。赵佳贝怡正蹲在灶台前煮粥,闻言手里的木勺“当啷”掉在锅里,溅起的粥汁烫了手背,她却没躲。
“非去不可?”她声音发颤,指尖在围裙上蹭了又蹭,“胡大说沼泽深处的瘴气能毒死人,去年有个采药的老头,进去就没出来……”
顾慎之弯腰捡起木勺,往灶膛里添了根柴: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不然这坎,咱们谁都过不去。”他摸了摸怀里的匕首,是林向阳送的,刀鞘上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阳”字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胡大早已等候多时。此刻,他正蹲坐在篱笆外的一块大石头上,专注地打磨着手中的砍刀。
只见他双手紧握刀柄,将刀刃轻轻地压在光滑的青石表面,然后用力来回摩擦。随着每一次的滑动,刀锋与青石之间都会发出清脆而锐利的声,仿佛在演奏一场独特的音乐盛宴。
这声音回荡在空气中,让人不禁为之侧目。而经过长时间磨砺后的砍刀,其锋利程度更是令人惊叹不已——它闪烁着寒光,甚至能够清晰地映照出胡大脸上那些杂乱无章、沾满泥土的胡须。
就在这时,顾慎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听到动静的胡大一跃而起,动作迅速得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。然而由于起身太过仓促,他背后背着的弓箭不偏不倚地撞到了自己的肩胛骨,一阵剧痛袭来,但他却咬紧牙关,强忍着疼痛,挺直了脖颈说道:
“早就已经准备妥当啦!我倒要看看那个臭小子到底有没有本事钻进地底下去!”
老周和小李也跟了过来,两人都拎着枪,枪托缠着赵佳贝怡连夜缝的布条,是用旧衣服撕的,针脚歪歪扭扭,却缠得紧实。老周还往腰里塞了俩野果,说:“路上垫垫,别饿坏了。”
四人顺着猎人小径往回走。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,凉丝丝的,像蛇信子舔过皮肤。
顾慎之走在最前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——泥地上的脚印深浅不一,显然主人走得很急;被踩断的草茎还在渗汁,断口新鲜得发亮;
最前头那棵老槐树下,还挂着片灰布,被荆棘勾着,布角随风颤颤巍巍,像只求救的手。
“队长,你说向阳会不会是被啥野兽叼走了?”老周跟在后头,手里的枪托磕着石头,“前阵子二柱子家的鸡,就被黄鼠狼拖走了三只。”
胡大踹了他一脚:“呸!闭上你的乌鸦嘴!向阳那身手,仨黄鼠狼都不够他打的!”话虽狠,却下意识握紧了弓箭,指腹在箭杆上蹭来蹭去。
走了约莫五里地,靠近河边的荆棘丛突然“哗啦”一响。胡大猛地拽开弓,箭尖对准丛中:“谁?!”
里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,唯有微风拂过带刺叶片所发出的“沙沙”之声,仿佛有什么人正在暗处咬牙切齿一般。
顾慎之见状心头一紧,连忙迈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枝条,但由于太过心急,竟不慎被尖刺划破手指,顿时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中渗了出来。
然而此刻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小伤,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一片柔软泥泞之地。只见那里赫然印着一个不甚清晰的脚印,而且鞋边上似乎还沾染着些许湿漉漉的河泥,显然这双鞋子刚刚才从河中攀爬上岸不久。
更让顾慎之心惊胆战的是,这个鞋印他再熟悉不过了!因为它与林向阳平日里经常穿着的那双橡胶靴子如出一辙,尤其是后跟上那块已经磨损得略微歪斜的部位,正是当初两人一起追逐野猪时不小心在坚硬的岩石上磨蹭所致。
“是他!”顾慎之的声音发颤,指尖捏起挂在刺上的灰布条。布料粗糙,跟林向阳常穿的那件褂子一模一样,边缘还带着被撕扯的毛边,上面沾着点河泥,腥气混着草味,直冲鼻子。
顺着脚印往前看,泥地上的痕迹歪歪扭扭,像条喝醉了的蛇,一直往沼泽深处钻。不是回望乡营的方向,反倒朝着瘴气最浓的地方去了。那片瘴气白蒙蒙的,像煮烂的米汤,连树影都看得模模糊糊,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他疯了?”胡大挠着头,一脸懵,“那地方连耗子都不待,烂泥能陷到腰,去了就是喂沼泽!”
顾慎之没说话,只是盯着脚印尽头的瘴气。林向阳不是傻子,上次过沼泽,他还说“这玩意儿比鬼子的地雷还阴,一步都不能错”。
现在却偏往里头钻,要么是伤重糊涂了,要么……是故意躲着他们。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
“追!”顾慎之咬着牙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就算是刀山火海,也得弄个明白!”
越往深处走,瘴气越浓,呛得人直咳嗽,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。树也越来越密,枝桠缠在一起,遮得连太阳都看不见,只有几缕光透过缝隙钻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看着像张牙舞爪的鬼。
“队长,你看这!”老周突然指着棵歪脖子树,树干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叉,刻痕还新鲜,木茬子白森森的,沾着点树汁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