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春夏秋冬（2/2）

她无法再在厨房待下去，转身走回客厅，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踱步起来。

从沙发走到窗边，又从窗边走回电视柜前。地板被擦得很干净，倒映着她烦躁的身影。

和这样一个好的男孩子在一起……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好？

他说了未来，说了他们的家，他们的孩子。她信了。可信了之后呢？以后，要是见到了他的爸爸妈妈，要怎么开口？

周亚的脚步停住。

她对着空气，在心里模拟那个场景。

你好，我是你儿子未来的老婆？

不对不对。

这话太别扭了，也太……轻浮了。

她走到窗前，推开了一扇窗。

风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清新气息，不疾不徐地吹进来，拂过她发烫的脸颊。

天气很好，风也正好。

可是再好的天气，也理不清她心里的乱麻。

周亚转身离开窗边，目光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游移，最后落在了靠墙的柜子上。

柜子擦得锃亮，上面摆着几件瓷器，还有一个相框。

她走了过去。

相框是银色的，里面是一张全家福。

照片上的阮小白比现在还要小上几岁，被一男一女牵在中间，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。

他身旁的女人戴着细边眼镜，眉眼弯弯，浑身透着股书卷气，和他一样，是那种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温和无害的模样。

而另一边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五官俊朗，眉宇间带着爽朗的英气。

一家人，看起来无比和睦。

周亚的手指轻轻搭在相框的边缘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的停顿。

这就是阮小白说的，提倡男女平等的社会里，长大的家庭吗？

没有尊卑，没有主次，男人和女人脸上是同样坦然而松弛的笑容。

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，一定……很好吧。

周亚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是浴室门锁弹开的声音。

她下意识地转过身。

浴室的门被拉开，温热的水汽先一步涌了出来，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香气。

阮小白就站在那片氤氲的雾气里。

他换了一套干净的灰色短袖和及膝的短裤，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热水蒸得透出淡淡的粉色，像上好的温玉。

吹干的白发蓬松地搭在额前，显得格外柔软。

水汽洗刷过的五官，比之前更加清晰。

那双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，湿润的眼睫像两把小小的刷子。

眉毛的形状很漂亮，不粗不细，恰到好处地衬着那双眼睛。

嘴唇是饱满的，因为热气，泛着自然的红润色泽。

阮小白看见了站在柜子前的周亚，也看见了她身旁的相框。

他走了过来。

脚上穿着一双明显偏大的灰色毛绒拖鞋，走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了周亚的心跳上。
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没有说话。

然后，他伸开双臂，轻轻地，抱住了她。

这个拥抱很轻，带着刚出浴的暖意和潮气。

周亚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直。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短袖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，还有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的跳动。

皂角的香气，混着他自身干净的气息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轻轻笼罩。

他的头靠在她的肩窝处，白色的发丝蹭着她的脖颈，有些微痒。

这是一个属于十一岁男孩的身体，骨架纤细，还没完全长开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。可这个拥抱的姿态，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熟稔和安稳。

阮小白只是抱着她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过了几秒，他才满足地喟叹一声，声音闷在她的肩膀上。

“真好。”

他稍稍退开一点，但双臂还虚虚地环着她的腰。

那双被水汽润过的桃花眼看着她，眼底是纯粹的，不加掩饰的喜悦。

“我变得更年轻了，也有了更多时间和你在一起了。”

阮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形，又抬头看向周亚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。

“小小的，很可爱对吧？”

周亚的脸颊又开始发热。她没接话，只是喉咙里极轻地滚出一个音节。

“嗯。”

阮小白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。他微微仰起头，凑得更近了些。

“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哦。”

他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。

“当初在一起的时候，你很喜欢这么做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。

周亚抬起了手，动作有些慢。

空气里还浮动着皂角的干净味道。

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，然后，不是去碰他的头发，而是先伸出另一只手，揽住了他的腰。

T恤很薄，掌心下是他温热的皮肤和少年人柔软的腰身。

这个拥抱，比刚才那个更紧，更实在。

随后，那只悬着的手才终于落下。

指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他蓬松的发梢，然后，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。

发丝从她的指缝间穿过，顺滑得不可思议。

像一捧流动的月光，干净，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