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过去（1/2）

厨房里，周亚舀了一碗粥，端着碗，在小餐桌旁坐下，低头喝了一口，没什么味道。

她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阮小白看过来的眼睛。

“你。”

她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为什么有两个名字？”

阮小白没立刻回答。

他打开饭盒盖子。

一股浓郁的，带着肉香和药材香气的热气，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是排骨汤。

他拿了个干净的碗，从饭盒里先是舀汤，然后用勺子在里面探了探，捞起一块最大的，带着软骨的排骨，稳稳地放进碗里。

整个过程不紧不慢。

他把那碗堆得冒尖的排骨汤，推到周亚面前。

“先喝汤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好像刚才那个爆炸性发言的人不是他。

周亚看着面前的汤，排骨炖得烂熟，骨肉几乎要分离，汤色奶白，上面飘着几粒红色的枸杞。

香气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。

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，被这碗汤一冲，好像也散了点。

她拿起勺子，还没喝，就听见阮小白开口了。

“言诺是我的名字，户口本上的那个。”

他说。

“我出生的时候，头发就是白的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目光落在周亚面前那碗汤上，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
周亚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。

“不是后来染的，也不是生病变的，天生就是这样。”

阮小白抬起眼，对上她的视线。

“家里人找了很多医生，都说没问题，老人说，这是福相，将来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
他讲得很平淡，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，但那点弧度里没什么笑意，更像是一种自嘲。

“他们都觉得我特殊，很漂亮，是老天爷的偏爱。”

漂亮

周亚能想象到那是什么样的画面。

一个白头发的孩子，被一群大人围着，用惊奇又赞叹的目光打量。

“从记事起，就是这样。”

“家里来了客人，都会被带到我面前，摸摸我的头发，说真好看，像雪一样。”

他顿了顿，拿起勺子，也给自己舀了一点汤，却没有喝。

“他们叫我言诺，言而有信的言，一诺千金的诺，他们希望我成为一个那样的人。”

“可我身体不好，三天两头地生病，功课也总是跟不上，在学校里，我跑不快，跳不高，总是坐在角落里看别人玩。”

这个名字，像一张标签，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身上。

周亚觉得喉咙里有点堵。

她放下汤碗，碗底碰到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阮小白抬起头，对她笑了笑，那笑意很浅。

“有过一次，我不想再叫这个名字了。”

他说。

“我买了一盒黑色染发剂，在卫生间里，笨手笨脚地把那股刺鼻的膏体往头发上抹。”

“我以为，只要头发变黑了，我就能变成一个普通的小孩。”

“可当我抬起头看镜子的时候，我没有看到解脱，我只看到一个滑稽的，顶着一头死气沉沉的黑发的小丑，那不是我。”

他停了下来，厨房里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。

“那天，我从家里跑了出去，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。”

“我不知道要去哪，就一直走，一直走，走到腿都酸得抬不起来，走到天都快黑了。最后，我在一片河滩边停了下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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