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回来（1/2）

张秀梅的目光在言诺脸上停了停，又挪到他身后那个高出快一个头的女孩身上。

短发，灰扑扑的运动服，人很瘦，但骨架子看着不小。

那双眼睛黑沉沉的，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，不躲不闪，倒让自己先觉得有点不自在了。
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，这谁家的孩子？

言诺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出门，更别说带回家里来了。

她把手里的保温饭盒往前一递，塞进了言诺怀里。

“阿姨给你熬了汤，还热着。”

阮小白接过来，饭盒沉甸甸的，带着温度。

“谢谢阿姨。”

张秀梅的手收了回去，视线又飘向了他身后的周亚，终于还是没忍住，问了出来。

“言诺，这位是……？”

周亚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她能感觉到这个阿姨的问题里，没有恶意，只有一种纯粹的，爆炸性的好奇。

阮小白侧过身，让周亚的身影更清晰地露出来。

“她是我女朋友。”

女朋友。

这三个字。

周亚感觉自己的脸颊，在一瞬间烧了起来。

不是那种被人撞破的窘迫，也不是害羞。

是一种更奇怪，更滚烫的感觉。

热度从脖子根，一路蔓延到耳廓。

他说，我是他的。

她看着阮小白的侧脸，他很平静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他怀里还抱着那个不锈钢的保温饭盒，热气从盖子缝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，衬着他过分白净的脸，有一种不真切的居家感。

这个十一岁的，比她矮了快一个头的男孩。

这个昨天晚上还在她怀里哭得喘不上气的男孩。

现在，用最简单的一句话，在她和他的关系上，盖下了一个戳。

一个清晰的，不容置疑的戳。

周亚的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塞进了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。

可在这片混乱里，又有一根线，被轻轻地抽了出来，带着一点甜，一点痒。

张秀梅的脑子也乱了。

女朋友？

言诺这孩子，从小就闷，不爱跟人说话，别说小姑娘了，就是院里那几个同龄的男孩子，他都玩不到一块去。

而且，这才多大？

十一岁。

就……有女朋友了？

还是个比他高了那么多的，瞧着就不好惹的酷丫头。

张秀梅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，发出两声气音。

“啊，啊……这样啊。”

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感觉自己站在这门口，多余得像个电灯泡，还是瓦数特别大的那种。

“那，那个……汤趁热喝，我，我还要去趟菜市场。”

张秀梅一边说，一边往后退，脚步都有些僵。

阮小白抱着保温饭盒，点点头：“谢谢张阿姨。”

“不，不客气。”

张秀梅转身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她脚步匆匆地穿过小院，连头都没回。

周亚看着她的背影，直到那扇铁艺的院门被轻轻带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世界仿佛安静了，只剩下清晨微凉的空气，和身边男孩身上传来的，淡淡的皂角香气。

还有那句“她是我女朋友”，好像还在空气里飘着，没散。

周亚觉得自己的耳朵尖还在烧。

她看着阮小白，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，转身关上了门。

门板合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
客厅里光线有点暗，他抱着那个不锈钢饭盒，白色的头发在昏暗里像一团柔软的光。

他看向她，问：“饿了吗？”

周亚的思绪被他这句话拉了回来，她这才想起厨房里那锅粥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她应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干。

她转身往厨房走，步子迈得有点快，像是想逃离什么。

阮小白跟在她身后，把饭盒放在了厨房的小餐桌上。

周亚走到灶台前，重新拧开了火。

蓝色的火苗再次舔上锅底。

她拿起勺子，有些心不在焉地搅动着锅里的米粥。

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水汽蒸腾上来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
而院子外。

张秀梅出了院门，脚步还带着点飘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心口还在怦怦直跳。

女朋友？

言诺那孩子，有女朋友了？

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，让她走了几步都觉得不踏实。

她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自己家，门一关，就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摸出手机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，对面传来阮蔚如带着睡意的声音，温和又有点模糊。

“喂，秀梅？这么早，怎么了？”

张秀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，她压低了嗓门，好像怕隔壁院子能听见一样。

“蔚如！你，你家言诺……他，他……”

她“他”了半天，急得原地跺了下脚。

“他有女朋友了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阮蔚如正在外地一家酒店的床上，刚被电话吵醒，脑子还有些混沌。

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，确认是张秀梅没错。

“……秀梅，你说什么？”

她以为自己没睡醒，听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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