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回来（2/2）

“言诺才多大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我刚去给他送汤，亲眼见的！”

张秀梅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。

“一个女孩子，就站在言诺身后！个子比言诺高了快一个头，短头发，穿着身灰色的运动服，看着酷酷的！”

阮蔚如撑着手肘，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
脑子里的睡意被这个消息彻底驱散了。

一个女孩。

比儿子高。

短发。

酷酷的。

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组合成一个模糊的形象。

她人还坐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，意识却像是被一条线扯回了千里之外的家里。

“秀梅，你……你确定吗？”

阮蔚如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但尾音已经因为震惊而扬了起来。

“我儿子，言诺，才十一岁……”

“我还能看错不成！”

电话那头的张秀梅声音又急又快，生怕她不信。

“那女孩就站在言诺身后，在屋里头！我看得真真儿的！言诺亲口说的，‘她是我女朋友’！”

女朋友。

阮蔚如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。

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儿子的社交关系。

言诺这孩子，从小就安静，不爱跟人扎堆。

学校里的同学，也从没听他提起过哪个走得特别近。

别说女孩了，他连跟男孩都很少来往。

怎么会突然有“女朋友”？

还是个……比他高，短发，酷酷的女孩？

这形象，怎么听都跟她那个白净斯文的儿子不搭界。

阮蔚如还维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，窗帘拉得严实，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映出的一点微光。

电话那头，张秀梅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一种火烧眉毛的现场感。

“不是，秀梅，你再好好说说，那女孩……长什么样？”

阮蔚如的声音干涩，她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也跟着发紧。

“我哪看得仔细啊！”

张秀梅的嗓门还是那么高，又急又快。

“我就在门口站了那么一小会儿，就看着个子挺高，瘦，但是看着不弱，短头发，就跟男孩子似的，穿着一身灰运动服，人就站在那儿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你。”

张秀梅顿了顿，好像在回想当时的场景，补充道：“那眼神，怎么说呢，就……挺镇定的，不像一般的小姑娘，看见长辈会躲，或者笑一下，她没有，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。”

阮蔚如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她心里勾勒出的不是一个正常的少女，倒像是个不好惹的小太妹。

儿子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？

“那……那她，对言诺怎么样？”

阮蔚如抓不住重点，只能胡乱地问。

“我怎么知道怎么样！我就见了一面！”

张秀梅快急死了。

“关键是言诺的态度！他亲口说的，‘她是我女朋友’。那话说得，脸不红心不跳的，平静得很！我当时都懵了，蔚如，你是没看见那场面，那女孩就站在他身后，他那么一说，就好像……就好像在宣布什么一样。”

宣布。

这个词让阮蔚如的心狠狠地往下坠了一下。

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。

言诺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性格。

他说出口的话，九成九都是真的。

可问题是，这怎么可能是真的？

十一岁。

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年纪。

“蔚如，你听我说。”

张秀梅的语气严肃了起来。

“这事儿可大可小，言诺那孩子心思重，平时什么都不说，但现在正是半大不大的时候，容易学好也容易学坏，现在领个女孩子回家，谁知道那女孩是什么情况？你这个当妈的，不能不管啊！”

这一番话，像是一盆冷水，兜头浇在了阮蔚如心上，让她瞬间从震惊和荒谬中清醒过来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焦虑。

“你……你别急，秀梅。”

阮蔚如想安抚对方，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我，我……”

张秀梅在那头跺脚。

“你赶紧的吧，赶紧回来一趟！工作再重要，有儿子重要吗？你得亲眼看看，亲口问问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！别等出了什么事，后悔都来不及！”

电话那头的阮蔚如，耳边嗡嗡作响，什么酒店，什么学术会议，全都被这声喊叫震得粉碎。

“好，好，”

“我，我现在就回来。”

“这就对了！”

张秀梅总算松了口气，又飞快地嘱咐。

“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阮蔚如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，人坐在柔软的床垫上，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。

她一把掀开被子，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，快步走到窗边，“哗啦”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
远方的城市轮廓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晨雾里。

她的脑子很乱。

一个女孩。

比言诺高。

短头发，酷酷的。

言诺亲口说，是他的女朋友。

这些零碎的信息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，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，打开，手指有些僵硬地敲击着键盘，开始搜索最早一班回程的机票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