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鬼见愁（2/2）
古修洞府入口？钥匙？凌尘心中一震。难道……是哪道裂缝？与之前的乳白色光华有关？青少阳和阎罗，果然贼心不死！
“柳小姐，多谢告知。但你私自前来报信，若被他们发现，恐有危险。”凌尘沉声道。
“我……我不怕！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！”柳灵儿嘴硬道，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恐惧，“你救过我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害！你快走吧！”
凌尘看着柳灵儿清澈中带着倔强的眼睛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，虽然有些任性，但心地善良，知恩图报，冒着风险来给他报信……
“一起走。”凌尘忽然道。
“啊？”柳灵儿一愣。
“你偷听他们谈话，恐怕已被察觉。留在这里，太危险。跟我一起走。”凌尘语气坚定。他不能连累柳灵儿。
“可是……福伯他……”
“福伯修为高深，自有脱身之法。当务之急，是离开这里。”凌尘打断她，快速说道，“你会水吗？”
“会一点……”柳灵儿点头。
“好。跟我来。”凌尘不再犹豫，拉着柳灵儿，悄无声息地出了舱室，朝着船舷摸去。
夜色已深，月光被云层遮掩，只有零星星光洒落。甲板上静悄悄的，只有少数几个护卫在值守，也都昏昏欲睡。
凌尘带着柳灵儿，如同两道影子，避开值守护卫的视线，来到右舷一处阴影中。这里下方水面相对平缓，且靠近一片茂密的芦苇丛，便于隐藏。
“跳下去，往芦苇丛游，不要回头。”凌尘低声道。
“嗯！”柳灵儿用力点头，看着凌尘，眼中有一丝不舍和担忧，“你……小心。”
“你也小心。”凌尘说完，率先翻身越过栏杆，如同鱼儿入水，没有溅起多少水花。
柳灵儿咬了咬牙，也跟着跳了下去。
冰凉的河水让两人精神一振。凌尘抓住柳灵儿的手，朝着不远处的芦苇丛奋力游去。
然而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芦苇丛时——
“想走？晚了。”
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，如同鬼魅般，在两人身后响起。
凌尘猛地回头，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，不知何时，站着两个人。正是阎罗和青少阳！阎罗脚下踩着一块浮木，负手而立，如同鬼影。青少阳则站在一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舟上，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。
“阎先生果然神机妙算，料到这小子会跑。”青少阳笑道，目光在凌尘和柳灵儿身上扫过，尤其在柳灵儿湿透的衣衫上停留片刻，闪过一丝淫邪，“灵儿妹妹，这么晚了，跟一个野小子私奔，不太好吧？不如跟本少爷回去，本少爷一定会好好‘照顾’你的。”
“青少阳！你无耻！”柳灵儿气得俏脸通红。
凌尘将柳灵儿护在身后，冷冷看着阎罗和青少阳。他知道，今晚怕是难以善了了。阎罗是筑基后期，青少阳身边那两个筑基初期的老者也在小舟上虎视眈眈。自己这边，只有他和炼气七层的柳灵儿，实力悬殊。
“木辰，交出你在主桅杆裂缝中得到的东西，还有你那诡异的剑法秘籍，本少爷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青少阳好整以暇地说道，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凌尘平静道，暗中运转灵力，沟通蕴灵古玉。面对筑基后期的阎罗，他唯一的生机，或许就是再次强行引动那丝神秘剑意，但代价……
“不知道？”阎罗阴冷一笑，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呈爪，漆黑如墨的毒气在指尖缭绕，“没关系，等我把你的魂魄抽出来，搜魂炼魄，自然就知道了。至于柳小姐……青少爷会好好招待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阎罗身形一晃，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，下一刻，已出现在凌尘面前，漆黑毒爪带着腥风，抓向凌尘天灵盖！速度快如闪电！
凌尘早已全神戒备，在阎罗动的同时，他左手猛地一推，将柳灵儿推向芦苇丛方向，同时右手长剑出鞘，体内《灵蕴天心诀》和蕴灵古玉的力量疯狂运转，就要不顾一切引动那丝剑意，拼死一搏！
然而，就在阎罗的毒爪即将触及凌尘额头，凌尘也即将引动剑意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！
凌尘胸口的蕴灵古玉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！不再是之前的温热，而是如同灼烧般的滚烫！一道柔和的、乳白色的光晕，以凌尘为中心，勐地扩散开来！
这光晕，与之前在船上出现的乳白光华同源，但更加凝实，更加温暖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的纯净气息！
阎罗的毒爪触碰到这乳白光晕，如同冰雪遇到骄阳，发出嗤嗤声响，漆黑毒气迅速消融！阎罗脸色剧变，眼中露出骇然之色，猛地收爪暴退，但指尖依旧被光晕灼伤，变得焦黑，传来钻心疼痛！
“净世灵光？！不可能！”阎罗失声惊叫，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而凌尘，在被乳白光晕笼罩的瞬间，只觉得一股庞大而精纯的、难以形容的温暖能量，从蕴灵古玉中汹涌而出，灌入他的四肢百骸！这股能量是如此的浩瀚、如此的纯净，仿佛蕴含着一方天地的本源，与他体内的《灵蕴天心诀》灵力水乳交融，疯狂运转！
炼气三层巅峰的瓶颈，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，如同纸煳一般，瞬间破碎！
炼气四层！
炼气四层中期！
炼气四层后期！
炼气四层巅峰！
他的修为，如同坐火箭般飙升，一直冲到炼气四层巅峰，才缓缓停下！不仅如此，他之前受损的经脉、消耗的灵力、甚至神魂的创伤，在这股纯净能量的滋养下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、充盈、愈合！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，充斥全身！
这还没完！
他手中的长剑，似乎也被这乳白光晕感染，发出清越的剑鸣，剑身之上，自动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银色纹路，散发出凛冽的剑意！这剑意，与他在天机门遗迹感受到的、与剑心草中蕴含的，一脉相承，但更加清晰，更加亲近！
与此同时，他脑海中，无数破碎的画面、混乱的声音、难以理解的信息碎片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汹涌而来！
他看到一个白衣如雪、眉眼温柔的青年，在桃花树下抚琴浅笑……
他看到那青年为他挡下致命一击，血染白衣……
他看到青年站在九天之巅，回眸望他，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，然后化作漫天光点，消散于天地……
他看到一座巍峨的、笼罩在云雾中的仙宫，上书三个古老的大字——“天机门”……
他看到一本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古书，书页翻动，映照出无尽星辰与命运长河……
他还看到……一个孤寂的、背负着整个天地的身影，站在时间尽头，低声呢喃着一个名字……
“溯光……”
谁？谁是溯光？
那些画面……那些声音……那些破碎的记忆……
头，好痛！仿佛要炸开！
凌尘抱着头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身体微微颤抖。乳白色的光晕缓缓收敛，没入他胸口古玉，消失不见。但他的修为，已然稳固在炼气四层巅峰，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历经沧桑的澹漠与……悲伤？
岸边的青少阳和那两个筑基老者，也被刚才的乳白光晕惊得目瞪口呆，一时间竟忘了动作。
阎罗退到小舟上，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指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死死盯着凌尘，眼中充满了惊疑、贪婪，以及……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。
“净世灵光……真的是净世灵光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明明已经……”阎罗喃喃自语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“阎先生，这……”青少阳也反应过来，看向凌尘的目光，充满了惊骇和更深的贪婪。那乳白色的光，竟然能伤到筑基后期的阎罗！还有凌尘修为的诡异飙升……这小子身上，绝对有天大的秘密！若是能得到……
“一起上！趁他刚刚突破，境界不稳，杀了他！夺取他身上的秘密！”阎罗厉声道，眼中杀机爆闪。不管那是不是净世灵光，此子绝不能留！否则后患无穷！
他话音未落，人已再次冲出，这一次，他不再保留，筑基后期的威压全面爆发，周身毒雾翻涌，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墨绿毒蟒，张开腥臭大口，噬向凌尘！与此同时，他双手连弹，数十道细如牛毛、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，如同暴雨般射向凌尘周身大穴！
青少阳和那两个筑基老者也同时出手。青少阳祭出一柄青色飞剑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刺凌尘心口。两个筑基老者则一左一右，掌风呼啸，封死凌尘退路。
四大筑基修士联手一击，威势惊天动地，将凌尘和柳灵儿完全笼罩！柳灵儿被这恐怖的威压震慑，脸色煞白，动弹不得。
凌尘刚从记忆碎片的冲击中勉强回神，便面临这绝杀之局。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，不仅不退，反而一步踏出，将柳灵儿完全护在身后。
体内，刚刚突破的、远比同阶浑厚精纯数倍的灵力，在《灵蕴天心诀》的催动下，如同火山爆发般奔涌！胸口蕴灵古玉微微发烫，一缕精纯的灵蕴之气融入灵力，灌注长剑。
长剑嗡鸣，剑身上那些银色纹路骤然亮起，一股古老、苍茫、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剑意，缓缓苏醒。
凌尘缓缓举起长剑，动作看似缓慢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。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，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，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背影。
“这一剑……为你而斩。”
他低声呢喃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然后，一剑斩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。
只有一道极细、极澹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银色细线，从剑尖延伸而出，悄无声息地划过夜空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阎罗凝聚的毒蟒，在触碰到银色细线的瞬间，如同泡沫般湮灭。
那数十道毒针，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。
青少阳的青色飞剑，哀鸣一声，灵光尽失，断成两截，坠入河中。
两个筑基老者的掌风，如同春雪消融，消散于无形。
银色细线继续向前，轻轻掠过阎罗、青少阳，以及那两个筑基老者的身体。
四人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，脸上的表情凝固，眼中还残留着惊骇、贪婪、恐惧，以及……一丝茫然。
下一刻。
嗤。
四道血线，同时从四人脖颈处浮现。
鲜血，如同喷泉般，冲天而起。
四颗头颅，滚落河中。
无头的尸体，保持着前冲的姿势，扑通扑通，坠入冰冷的河水，染红了一大片水域。
一剑，斩四筑基！
夜风吹过，芦苇荡沙沙作响。
月光穿透云层，洒在凌尘苍白的脸上。他持剑而立，身形挺拔，但握剑的手，却在微微颤抖。嘴角，一缕鲜血缓缓流下。
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一剑，反噬极大。他体内经脉如同火烧，灵力几乎枯竭，神魂剧痛欲裂，视线都开始模糊。
但他强撑着，没有倒下。
柳灵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，小嘴微张，眼中充满了震撼、茫然，以及一丝……恐惧。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、如此恐怖的一剑。炼气四层，一剑斩四筑基？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
凌尘缓缓转身，看向柳灵儿，声音沙哑：“走。”
说完，他再也支撑不住，身体一软，向前栽倒。
柳灵儿回过神来，惊呼一声，连忙上前扶住他。入手冰凉，凌尘已昏迷过去，气息微弱。
柳灵儿看着凌尘苍白的脸，又看了看不远处漂浮的尸体和血水，一咬牙，背起凌尘（凌尘并不重），施展并不熟练的水遁术，朝着芦苇荡深处，踉踉跄跄地游去。
她不知道要去哪里，只知道，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这里很快就会被人发现。
夜色深沉，芦苇荡茫茫无边，吞噬了两个年轻人的身影，也吞噬了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。
只有冰冷的河水，依旧在静静流淌，冲刷着血迹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但在那无人知晓的九天之上，无尽虚空深处。
一座孤悬于星河之巅的古老仙宫中。
一位白衣胜雪、黑发如墨的男子，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的眼眸，如同蕴含了万古星辰，深邃，寂寥，却又在睁开的刹那，掠过一丝细微到极点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他面前，悬浮着一本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古书。古书无风自动，缓缓翻开一页。
空白的书页上，渐渐浮现出一行澹金色的字迹：
“灵光重现，净世归来。宿命之轮，再次转动。”
男子看着这行字，良久，良久。
一声极轻、极轻，仿佛压抑了千年岁月的叹息，在空荡的仙宫中，幽幽回荡。
“溯光……”
“是你吗……”
（第三百四十四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