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（1/2）
时光荏苒，如白驹过隙。
黑风峡崖壁洞穴中，转眼已过去月余。
洞**灵气氤氲，混杂着精纯的灵蕴之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意，让这方狭小空间仿佛成了一处修炼宝地。
凌尘盘坐在洞穴最深处，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银色光晕，气息沉凝如山。在他身前，那颗龙眼大小、月华流转的剑心果悬浮在半空，散发出的精纯剑意如丝如缕，被凌尘缓缓吸入体内，淬炼着经脉、骨骼，乃至神魂。
月余苦修，加上剑心果、剑心泉水以及洞**浓郁灵气的辅助，凌尘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。炼气三层早已稳固，如今已臻至三层巅峰，距离突破四层只差临门一脚。《灵蕴天心诀》也顺利踏入第一层后期，灵力更加精纯浑厚，灵蕴之气与自身融合更加紧密。
最大的变化，在于剑道。
每日感悟剑心果散发的剑意，凌尘对“剑”的理解，有了质的飞跃。虽然依旧无法主动引动蕴灵古玉中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剑意，但他已能初步调动古玉中蕴含的一丝“灵蕴剑意”。这灵蕴剑意，与《灵蕴天心诀》同源，主“滋养”与“守护”，却又暗藏锋芒，与他自身灵力属性完美契合。如今，他施展“灵蕴指”时，指尖银芒已能延伸出三尺，凝练如实质，穿透力足以轻易洞穿低阶法器。若是全力催动，威力更甚。
除此之外，他还从灵蕴子传承的杂学中，挑选了一门名为“流光剑诀”的基础剑法修炼。剑法本身平平，但配合灵蕴剑意施展，却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味，灵动迅捷，攻守兼备。
这一日，凌尘正在演练“流光剑诀”，剑光如银蛇乱舞，在洞**划出道道残影，凌厉的剑意切割空气，发出嗤嗤轻响。
忽然，他心有所感，收剑而立，目光望向洞口。
片刻后，萧晨的身影出现在洞口，脸上带着喜色：“恩公，小雨醒了！”
凌尘点点头，收起长剑，走向洞穴另一侧。那里用兽皮和干草简单铺了个床铺，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的少女萧雨，正挣扎着想要坐起。
“别动，你余毒刚清，还需静养。”凌尘开口道，走到近前，伸手搭在萧雨手腕上，一缕精纯温和的灵蕴之气渡入，探查其身体状况。
萧雨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、却气质沉静、眼神深邃的少年，脸上浮现一丝红晕，低声道：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凌尘收回手，“你体内余毒已清，只是气血亏虚，需好生调养。这瓶‘益气丹’你每日服用一颗，辅以剑心泉水，半月可愈。”说着，他取出一个玉瓶递给萧晨。
萧晨连忙接过，又是一番感谢。这月余，凌尘不仅救了他们兄妹，提供庇护所，还赠与丹药泉水，恩同再造。萧晨心中，早已将凌尘视作主心骨。
“恩公，小雨既已醒来，我们接下来有何打算？”萧晨问道。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黑风峡。
凌尘沉吟片刻。月余时间，外界不知有何变化。青云宗的通缉，玄阴教的动向，还有那传言中的古修洞府……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，同时，也需要获取更多修炼资源。坐吃山空不是办法，剑心果虽好，但不能直接提升修为，剑心泉水也有限。
“我们需要离开黑风峡，去附近的修士聚集地打探消息，并换取一些必需品。”凌尘说道。他看向萧晨，“你对这附近，可熟悉？最近的人类修士聚集地在何处？”
萧晨连忙道：“从此地向东约八百里，有一处名为‘落霞镇’的小镇，是万妖山脉外围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。那里有坊市，可以交易物资、打探消息，也有客栈可供歇脚。不过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落霞镇鱼龙混杂，三教九流都有，而且……青云宗的通缉令，恐怕早已传到那里。”
凌尘点点头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，有利益就有争斗。落霞镇必然不会太平。但也是目前获取信息的最佳途径。
“准备一下，三日后出发，前往落霞镇。”凌尘做出决定，“萧雨伤势未愈，不宜长途跋涉，就留在此地静养。萧晨，你留下照顾她。”
“恩公，我……”萧晨想说什么。
“此地有阵法隐匿，相对安全。你们留在此处，等我回来。”凌尘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会在洞**外再布置几道预警和防护禁制。若有危险，可激发此符。”他递给萧晨一张简易的传讯符，是这月余闲暇时炼制的，虽然粗糙，但百里内可示警。
“是，恩公。”萧晨接过符箓，郑重收好。
三日后，凌尘独自一人，离开了黑风峡。
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，用一块方巾包住了头发，脸上也涂抹了些许草汁，改变肤色，看起来像个常年进山采药的落魄散修。修为也利用《灵蕴天心诀》中的敛息法门，压制在炼气二层左右。蕴灵古玉和重要物品都贴身藏好，只在外边挂了个低阶储物袋，装了些杂物和几块下品灵石。
轻身术施展到极致，凌尘在山林中快速穿行。炼气三层的修为，配合灵蕴步，速度远超寻常炼气中期修士，日行数百里不在话下。
一路上，他小心避开妖兽巢穴和可疑的修士气息。偶尔遇到低阶妖兽，能避则避，避不开便速战速决，以灵蕴指或流光剑诀快速解决，绝不纠缠。
两天后，凌尘抵达了落霞镇。
小镇坐落在两山之间的谷地，依山傍水，建筑大多以原木和青石搭建，显得有些粗犷。镇子不大，只有一条主街，两旁店铺林立，有酒楼、客栈、兵器铺、丹药坊，甚至还有简陋的拍卖行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大多是穿着各异的散修，也有少数宗门弟子打扮的人，气息强弱不一，炼气期占大多数，偶尔能感受到筑基修士的强大气息。
凌尘压低斗笠，随着人流走进小镇。他先是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，要了间最便宜的房间住下。然后，他来到客栈大堂，要了壶最劣质的灵茶，坐在角落，看似闭目养神，实则竖起耳朵，倾听着周围修士的交谈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？黑风峡那边，前阵子有异象，好像有宝物出世！”
“黑风峡？那不是一群黑风狼的地盘吗？能有什么宝物？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？据说有修士看到黑风峡深处，有冲天剑气，持续了数日！可能是某种剑道灵物成熟！”
“剑气？难道是‘剑心草’？那可是好东西啊！不行，得去看看！”
“省省吧！黑风峡那罡风，炼气中期都未必扛得住！而且，玄阴教的人好像也盯上那里了，正在附近搜查呢！”
“玄阴教？这帮魔崽子又想干什么？”
“谁知道呢！反正最近不太平，听说他们在找什么人，已经抓了好几个散修逼问了。”
“还有青云宗，也在大肆搜捕一个叫凌尘的杂役，悬赏高得吓人！啧啧，一个杂役，能闹出这么大动静？”
“嘿，这你就有所不知了。我有个表哥在青云宗当外门弟子，听说那凌尘身怀重宝，能瞬杀炼气四层！韩云峰韩长老都亲自过问了！”
“重宝？什么重宝？”
“这就不清楚了，反正传言很邪乎。不过我看啊，多半是以讹传讹。一个杂役，能有什么重宝？”
凌尘默默听着，心中波澜不惊。果然，黑风峡的动静引起了注意，玄阴教和青云宗都在活动。看来，萧晨兄妹留在地那里，也不算绝对安全，得尽快回去。
他又听了一会儿，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，便起身离开客栈，朝镇中的坊市走去。
坊市位于小镇中央，是一个露天广场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。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，低阶法器、符箓、丹药、矿石、妖兽材料、灵草种子……应有尽有，只是品阶普遍不高。
凌尘在各个摊位前闲逛，目光扫过那些商品，偶尔拿起一两件看看，询问价格，一副囊中羞涩的散修模样。他主要留意的是关于万妖山脉的地图、妖兽分布、险地标注，以及近期的一些传闻消息。
在一个售卖杂货和旧书的摊位前，凌尘停下脚步。摊主是个头发花白、气息奄奄的老者，只有炼气一层修为，摊位上摆着些破旧的玉简、古籍、残缺的法器碎片，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物品。
凌尘的目光，被一块巴掌大小、锈迹斑斑的青铜残片吸引。残片形状不规则，边缘有断裂的痕迹，表面刻着一些极其模糊的纹路，与他从天机门遗迹得到的那块黑色残片上的符文，有几分相似，但更加残缺。
他心中一动，蹲下身，拿起青铜残片，入手沉重冰凉，神念探查，毫无灵气波动，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凡铜。
“老板，这块铜片怎么卖？”凌尘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，看了凌尘一眼，有气无力地道：“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“十块？就这破铜烂铁？”凌尘皱眉，“一块。”
“八块。”
“两块。”
“五块，最低了。这铜片虽然不起眼，但质地特殊，老汉我当年从一处古墓里带出来的，说不定是什么古宝碎片呢。”老者说道。
古墓？凌尘心中微动。他不再还价，取出五块下品灵石递给老者，将青铜残片收入怀中。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残片的瞬间，胸口蕴灵古玉，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。
果然不简单！凌尘暗喜。这残片，很可能与天机门有关！
买了残片，凌尘又在地摊上买了一份相对详细的万妖山脉外围地图，以及几本记录妖兽、灵草特性的杂书。然后，他来到一家丹药铺，用几株路上采集的普通灵草，换了几瓶常用的疗伤、回气丹药，又补充了一些绘制符箓的空白符纸和朱砂。
做完这些，他正准备离开坊市，忽然，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只见坊市入口处，走进来七八个身穿黑色劲装、袖口绣着银色弯月图案的修士。为首一人，是个面色阴鸷、鹰钩鼻的中年男子，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！他身后几人，也都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。
这群人一出现，原本喧闹的坊市顿时安静了不少，许多散修露出畏惧之色，纷纷向两旁退让。
“是玄阴教的人！”
“为首的是玄阴教外堂执事‘阴煞手’刘琨！筑基初期高手！他怎么来落霞镇了？”
“准没好事！快走快走！”
低声的议论中，带着恐惧。
凌尘也随着人群退到一旁，压低斗笠，目光低垂，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这群玄阴教修士。
刘琨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坊市，最终落在中央一个售卖符箓的摊位上。摊主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，炼气四层修为，见到刘琨看来，脸色顿时一白。
“你，过来。”刘琨指了指那中年汉子，声音沙哑。
中年汉子浑身一颤，硬着头皮走上前，躬身道：“刘……刘执事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刘琨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，展开。画上是一个少年的肖像，眉眼清秀，目光沉静，正是凌尘！只不过画像是他三年前刚入青云宗时的模样，与现在有所变化，但神韵依稀可辨。
“见过此人吗？”刘琨冷冷问道。
中年汉子仔细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没……没见过。”
刘琨又看向周围其他散修：“你们呢？有谁见过画上之人？提供线索者，赏灵石百块！”
百块下品灵石！对散修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。不少人心动，仔细辨认画像，但都摇头表示未见。
凌尘心中凛然。玄阴教竟然也在找自己！而且有画像！看来，青云宗内部，有人将自己的信息泄露给了玄阴教！会是谁？韩云峰？还是其他人？
他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，将头埋得更低。
刘琨见无人认得，冷哼一声，收起画卷，对身后手下吩咐道：“继续搜！镇子里的客栈、酒楼，一个都不许放过！发现可疑者，立刻拿下！”
“是！”手下齐声应道。
玄阴教众人开始分头行动，挨个摊位、店铺盘查。坊市内气氛更加紧张。
凌尘知道不能再留了。他悄悄退到人群后方，准备离开坊市，返回客栈，然后立刻离开落霞镇。
然而，他刚转身没走几步，一个玄阴教弟子拦在了他面前。这是个炼气五层的青年，眼神倨傲，打量着凌尘。
“站住！摘掉斗笠！”青年命令道。
凌尘心中微沉，缓缓抬起头，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涂抹了草汁、显得蜡黄普通的脸。
青年盯着凌尘看了看，又拿出画像对照，皱了皱眉。画像上的少年虽然清秀，但眼前这人面色蜡黄，气质普通，修为也只有炼气二层，似乎不太像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从哪里来？来落霞镇做什么？”青年盘问道。
“在下木辰，山中采药人，来镇上换些丹药。”凌尘沙哑着嗓子回答，眼神低顺。
“采药人？”青年冷笑，“炼气二层的采药人？我看你形迹可疑！跟我走一趟！”说着，伸手就要抓凌尘的肩膀。
凌尘眼神一冷。跟他走？进了玄阴教的地方，身份必然暴露！绝不能去！
就在青年手掌即将触及肩膀的刹那，凌尘脚下灵蕴步一动，身体如游鱼般向后滑开半步，险险避开这一抓。
“嗯？还敢躲？”青年一愣，随即大怒，炼气五层的气息猛地爆发，一掌拍向凌尘胸口，“找死！”
掌风呼啸，带着阴寒之气，显然是玄阴教的功法。
避无可避！凌尘眼中寒光一闪，右手并指如剑，后发先至，点向青年掌心劳宫穴！指尖银芒吞吐，灵蕴剑意暗藏！
青年见凌尘竟敢反击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，掌力更添三分。一个炼气二层，也敢与他对攻？
然而，双掌（指）相接的瞬间，青年脸色猛变！
他只觉得一股凝练到极致、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锐气，轻易破开了自己的掌力，顺着经脉直冲而上！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刺痛，灵力运转为之一滞！
“你……”青年惊骇，想要变招，却已来不及。
凌尘指尖银芒暴涨，轻轻一送。
噗！
青年如遭重击，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七八步，一屁股坐倒在地，脸色煞白，右臂无力垂下，显然暂时废了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周围人群还没反应过来，那炼气五层的玄阴教弟子已然败退！
“好胆！竟敢伤我玄阴教弟子！”一声怒喝响起，却是另一个炼气六层的玄阴教弟子见状，猛扑过来，手中多了一柄黑色短戈，戈尖泛起幽绿光芒，显然淬了剧毒，直刺凌尘心口！
与此同时，坊市各处的玄阴教弟子都被惊动，纷纷围拢过来！远处，正在盘查其他店铺的刘琨也猛地转头，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凌尘！
被筑基修士锁定！凌尘心中一沉，知道今日无法善了了！
他不再隐藏，炼气三层的修为彻底爆发，灵蕴步施展到极致，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横移，避开那淬毒短戈。同时，他从储物袋中抽出精钢长剑，灵力灌注，剑身发出清越颤鸣，一招“流光影逝”，剑光如瀑，反卷向那炼气六层弟子！
“炼气三层？！”那弟子一惊，没想到凌尘隐藏了修为。但他自恃修为高过对方，短戈一横，格挡剑光。
铛！
金铁交鸣，火星四溅！那弟子只觉一股大力传来，段戈险些脱手，虎口崩裂，鲜血直流！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对方剑上传来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，让他气血翻腾，灵力紊乱！
“此人剑法诡异！一起上！”这弟子急退，大声呼喝。
周围四五个炼气中期的玄阴教弟子同时扑上，刀剑齐出，法术光芒闪耀，将凌尘围在中间！
凌尘临危不乱，灵蕴步配合流光剑诀，在人群中穿梭游走。剑光时而如银河倒泻，时而如星光点点，灵动莫测，每每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，并以刁钻的角度反击。灵蕴剑意加持下，他的剑威力极大，寻常炼气中期弟子根本不敢硬接。
但对方人多，且配合默契，渐渐将凌尘的闪避空间压缩。更重要的是，远处那筑基期的刘琨，正冷冷盯着战场，随时可能出手！
必须速战速决，突围离开！
凌尘眼中厉色一闪，体内灵力疯狂运转，胸口蕴灵古玉微微发热，一丝灵蕴剑意涌入长剑。他不再留手，长剑猛地一震，化作七道虚实难辨的剑影，分别刺向周围七个敌人！
“流光分影！”
七道剑影，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和穿透力！这是流光剑诀中压箱底的杀招，对灵力消耗极大，但威力也极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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