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暗流与抉择（2/2）
然而，凌尘这一指，蕴含了他新生的、融合了灵蕴之气的全部灵力，又是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偷袭！
噗！
指尖轻易刺穿了那层薄弱的护体灵光，重重点在瘦高个的咽喉上！
咔嚓！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！
瘦高个眼睛猛地凸出，捂着喉咙，嗬嗬作响，鲜血从指缝间涌出，踉跄后退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，随即软软倒地，抽搐了两下，便没了声息。
一击毙命！
凌尘自己也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指的威力如此之大，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堪一击（主要是护体灵光太弱，且毫无防备）。但此刻不容他多想，因为另一个壮汉已经怒吼着扑了过来！
“敢杀我兄弟！找死！”壮汉目眦欲裂，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，当头劈下！刀未至，凌厉的刀风已刮得凌尘脸颊生疼！
炼气四层的全力一击！
凌尘不敢硬接，脚下步伐一变，身体如同游鱼般向侧方滑开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。正是《灵蕴天心诀》中附带的一套基础步法“灵蕴步”，虽然他只是初学，但配合灵蕴之气，灵动异常。
同时，他右手一翻，从赵龙的储物袋中抽出一柄精钢长剑（赵龙的备用武器），灵力灌注，剑身发出微弱的清鸣，直刺壮汉肋下！
壮汉一刀落空，见凌尘剑势迅猛，连忙回刀格挡。
铛！金铁交鸣！
凌尘只觉一股大力传来，虎口发麻，长剑险些脱手。毕竟他只是炼气一层巅峰，灵力远不如对方雄厚。但他剑势一转，并不与对方硬拼，而是凭借“灵蕴步”的灵活，绕着壮汉游走，剑光点点，专攻对方要害。
壮汉刀法沉猛，但不够灵活，一时间竟被凌尘缠住，连连怒吼。
那被救下的少年见状，精神一振，强提一口气，挥动断剑，加入战团。他虽然重伤，但剑法精妙，与凌尘配合，一刚一柔，竟然暂时挡住了壮汉的攻势。
“小子，你们找死！”壮汉久攻不下，愈发焦躁，忽然怒吼一声，身上土黄色光芒大盛，一刀横扫，势大力沉，竟是不顾自身防御，要与两人拼命！
凌尘眼神一凝，知道不能硬接，脚下“灵蕴步”急转，向后飘退。那少年也连忙闪避。
壮汉一刀逼退两人，并未追击，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，狞笑道：“能死在我的‘火蛇符’下，是你们的荣幸！”
符箓无风自燃，化作一条手臂粗细的火蛇，张牙舞爪，朝着凌尘和少年扑来！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！
符箓！凌尘心中一沉。符箓是修士常用的手段，威力不小，以他现在的实力，很难抵挡！
“小心！”少年惊呼一声，想要上前，却牵动伤势，咳出一口鲜血。
眼看火蛇就要扑到面前，凌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避无可避，只能拼了！他猛地催动胸口蕴灵古玉，试图引动其中的剑意！虽然知道后遗症严重，但生死关头，顾不得那么多了！
然而，这一次，石子只是微微发热，那股凌厉的剑意却沉寂不动，似乎并未感受到生死危机（或许是因为壮汉的威胁还不够？），又或者是之前消耗过大，尚未恢复。
火蛇已至面门！炽热的气浪让凌尘呼吸一窒！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道清冷的剑光，如同天外飞仙，倏然而至！
那剑光并不璀璨，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，后发先至，精准无比地点在火蛇的七寸之处！
嗤——
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，气势汹汹的火蛇猛地一滞，然后寸寸碎裂，化作点点火星，消散在空中。
一个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：“以多欺少，恃强凌弱，还用符箓偷袭，青云宗地界，何时轮到你们这等宵小放肆？”
声音未落，一道白色的身影，如同谪仙般，飘然落在凌尘和少年身前。
来人一袭白衣如雪，纤尘不染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，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与疏离，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。他手持一柄通体晶莹、宛如冰晶凋琢的长剑，剑身寒气凛冽，使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，深邃如寒潭，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漠然。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，便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，让那持刀壮汉如临大敌，冷汗涔涔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！”壮汉声音发颤，他能感觉到，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气息，深不可测，远非他能抗衡！
白衣男子没有回答，只是澹澹地扫了他一眼。那眼神，冰冷无情，仿佛在看一只蝼蚁。
壮汉浑身一颤，猛地转身就逃！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！
白衣男子并未追赶，只是抬起手中的冰晶长剑，对着壮汉逃跑的方向，轻轻一挥。
一道凝练如丝的冰蓝色剑气，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。
狂奔中的壮汉身体猛地一僵，保持着前冲的姿势，顿在原地。下一刻，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脖颈处浮现，随即，头颅滚落，鲜血喷涌，无头尸体缓缓倒地。
一剑，斩炼气四层于数十丈外！
凌尘和那少年都惊呆了。好强！好快的剑！好冷的人！
白衣男子缓缓收剑，目光转向凌尘和那少年。他的目光在凌尘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尤其是在凌尘胸口（蕴灵古玉所在的位置）微微一顿，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波动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。
“多……多谢前辈救命之恩！”那重伤的少年最先反应过来，强撑着躬身行礼。
凌尘也连忙抱拳：“多谢前辈出手相救。”
白衣男子看着凌尘，声音依旧清冷，听不出情绪：“你刚才那一指，有点意思。”
凌尘心中一紧。难道对方看出了什么？他连忙道：“晚辈情急之下胡乱出手，让前辈见笑了。”
白衣男子不置可否，又看向那少年：“你是青云宗弟子？为何在此与人争斗？”
少年连忙答道：“晚辈楚云，青云宗外门弟子。因家中急事，告假返乡，不料在此遇到这两个劫匪，欲抢夺晚辈财物，幸得这位师兄和前辈相救。”他指了指凌尘，又向白衣男子躬身。
“楚云……”白衣男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目光在楚云脸上停留了一下，澹澹道，“根基尚可，剑法略杂。”
楚云一愣，不明白这位神秘前辈为何点评自己的修为，但还是恭敬道：“前辈慧眼。”
白衣男子不再多言，目光重新落回凌尘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忽然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为何在此？”
凌尘心中警惕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晚辈凌尘，是……是附近山中的采药人，不慎迷路，恰巧路过此地。”他不敢报真名，更不敢说自己是青云宗杂役。
“采药人？”白衣男子眼神微动，似乎有些玩味，“炼气一层的采药人？身怀灵蕴之气的采药人？”
凌尘心中猛地一沉！对方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修为！还看出了他灵力中蕴含的灵蕴之气！此人修为，深不可测！至少是筑基，甚至更高！
“前辈……”凌尘正要解释。
白衣男子却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：“不必紧张。我对你的来历没兴趣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望向青云宗的方向，眼神深邃，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，看到了什么。良久，他才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凌尘，声音依旧清冷，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复杂？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青云宗正在搜捕一个叫凌尘的杂役，你既与此人同名，又恰好在此，难免惹祸上身。”白衣男子说着，袖袍一挥，两个玉瓶飞出，分别落入凌尘和楚云手中。
“此乃‘冰心丹’，可疗伤固本。服下，速速离去吧。”说完，不等两人反应，白衣男子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白色剑光，冲天而起，瞬息间消失在天际。
来无影，去无踪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凌尘握着手中的玉瓶，冰凉温润，里面装着三颗龙眼大小、通体冰蓝、散发着澹澹寒意的丹药。光看品相，就知道绝非普通丹药。
他望着白衣男子消失的方向，心中波涛汹涌。这人是谁？为何会突然出现救下他们？又为何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虚实？还特意点出青云宗搜捕“凌尘”之事，是巧合，还是意有所指？他赠予丹药，是善意，还是另有所图？
更重要的是，对方最后望向青云宗方向的那一眼，以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，让凌尘莫名地感到一丝……熟悉？不，不是熟悉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，仿佛胸口那颗蕴灵古玉，在白衣男子出现时，微微发热了一瞬。
“凌……凌师兄？”楚云的声音将凌尘从思绪中拉回。
凌尘转头，看到楚云正一脸感激和疑惑地看着自己。
“楚师弟，你的伤……”凌尘压下心中疑惑，看向楚云。
“多谢凌师兄和那位前辈相救，我还撑得住。”楚云服下一颗冰心丹，脸色好了许多，“凌师兄，那位前辈……你认识？”
凌尘摇头：“不认识。或许是路过的前辈高人，见义勇为吧。”他不想多说，转移话题道，“楚师弟，你伤势不轻，又得罪了劫匪（虽然死了），此地不宜久留。你还是尽快离开，返回宗门或者回家吧。”
楚云点头：“师兄说的是。我这就离开。师兄大恩，楚云铭记于心，他日必当报答！”说着，郑重地向凌尘行了一礼。
凌尘连忙扶起他：“同是落难之人，不必多礼。快走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楚云再次道谢，又看了一眼白衣男子离去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憧憬，然后转身，踉跄着向山下走去。
待楚云走远，凌尘才收回目光，看向手中的冰心丹玉瓶，又看了看地上两具劫匪的尸体，眼神闪烁。
白衣男子的出现，是个意外。但也给他提了个醒：青云宗对他的搜捕，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。连这种偏僻山林都有执法堂弟子和搜寻者，更不用说主要道路了。而且，韩云峰还在暗中窥伺。
必须尽快离开！但往哪里走？青云宗方圆千里都是其势力范围，各处要道肯定有盘查。硬闯是下下策。
凌尘思索片刻，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冰心丹上。这丹药灵气逼人，定非凡品，或许能助他突破瓶颈。当务之急，是提升实力！实力每强一分，逃生的希望就大一分。
他找了一处更加隐蔽的山洞，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（从灵蕴子传承中学到的粗浅法门），然后盘膝坐下，倒出一颗冰心丹，吞服下去。
丹药入腹，顿时化作一股冰流，却又带着勃勃生机，瞬间流遍全身。与生生造化丹的温和滋养不同，冰心丹的药力更加霸道精纯，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，冲刷着经脉，滋养着灵根，甚至对神识都有温养之效！
凌尘连忙运转《灵蕴天心诀》，引导药力。在冰心丹磅礴药力的冲击下，那层阻挡他许久的炼气一层屏障，如同纸煳般，瞬间破碎！
炼气二层，水到渠成！
不仅如此，药力还在持续，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炼气二层巅峰迈进！同时，灵根上的裂痕，在冰心丹药力和灵蕴之气的双重滋养下，又愈合了一丝！神识也壮大了一圈，能离体三丈有余！
当凌尘再次睁开眼时，眼中精光湛湛，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！冰心丹，果然神效！
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更加强健的身体，凌尘心中多了几分底气。炼气二层，虽然依旧低微，但配合灵蕴之气和“灵蕴步”，面对炼气三四层的敌人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而且，神识增强，对他探查环境、预警危险也更有帮助。
他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望向洞外逐渐昏暗的天色。
前路茫茫，危机四伏。但有了灵蕴子传承，有了蕴灵古玉，如今又得冰心丹之助，修为突破，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凌尘。
“青云宗……韩云峰……”凌尘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，“追杀之仇，逼迫之恨，他日必报！”
“现在，先离开这里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，潜心修炼。待实力足够，再谋其他。”
他收拾好东西，走出山洞，辨认了一下方向，朝着与青云宗相反、更加荒僻的深山老林走去。那里虽然危险，但人迹罕至，或许能找到暂时的栖身之所。
夜色渐浓，少年的身影，逐渐消失在苍茫的山林之中。
而在他看不见的极高处，云层之上，那道白色的身影并未远去。他凌空而立，衣袂飘飘，如同遗世独立的仙人，冰冷的眼眸，正注视着下方山林中那个蹒跚前行的少年。
看着少年倔强而孤独的背影，白衣男子——凌清玄，那千年冰封般的眼眸深处，泛起一丝极其细微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。
“逆命书……竟为此子颤动……是他吗？那一缕残魂波动……”凌清玄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消散在呼啸的天风中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一本古朴的、非金非玉的书籍虚影，书页无风自动，发出轻微的哗啦声，其上无数玄奥符文明灭不定，最终指向下方山林中那个微弱的光点。
“千年了……溯光……是你回来了吗？还是……又一个轮回的玩笑？”
白衣仙尊的身影，在云层之上伫立良久，最终，化作一道剑光，融入茫茫夜色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余下那本古朴的书影，在月光下，散发着澹澹的、命运般的光辉。
（第三百三十八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