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暗流与抉择（1/2）
青云宗，执法堂。
气氛肃杀。
赵龙被一分为二的尸体，以及另外两个外门弟子语无伦次、充满惊恐的供词，让负责此事的执事眉头紧锁。
“你们是说，凌尘，那个灵根尽毁的杂役，只用了一指，就将炼气四层的赵龙斩成了两半？”执法堂执事陈锋，一位面容冷峻、气息沉凝的筑基中期修士，盯着下方跪着的两个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，声音不带丝毫感情。
“是……是的，陈执事！”一个弟子脸色惨白，声音发颤，“我们亲眼所见！凌尘他……他的眼神当时好可怕，像……像变了个人！就那样一划，赵师兄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？”陈锋追问。
“没……没有！绝对没有！就像是……像是凡人的武技，但又不一样……太快了，太锋利了！”另一个弟子补充道，眼中满是心有余悸。
陈锋沉吟不语。一个灵根尽毁、灵台蒙尘的杂役，斩杀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？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。但两个弟子的供词一致，不似作伪，而且赵龙的死状也极其诡异——尸体切口平滑如镜，仿佛被最锋利的宝剑瞬间斩开，连护体灵力都如同纸煳。这绝非普通武技或低阶法术能做到。
难道这凌尘身上，真有什么秘密？或者，是被什么邪魔歪道附体夺舍？
“你们可曾看清，他使用的是什么武器？或者有何异常举动？”陈锋再次问道。
“没……没有武器！他就用手指划了一下！异常……”那弟子回想了一下，勐然道，“对了！他当时好像……好像握了一下胸口！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！”
胸口？陈锋眼神一凝。难道是什么一次性的大威力符箓或者禁器？但即便如此，一个凡人杂役，如何能激发？而且，那种斩杀的方式，也不像符箓或禁器的效果。
“陈师兄。”这时，旁边一位负责验尸的执事走了过来，低声道，“赵龙的尸体检查过了，伤口处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……剑意。”
“剑意？”陈锋瞳孔微缩。剑意，那是剑修对剑道领悟到极高层次才能凝聚的意志力量，玄妙莫测，威力无穷。至少也要筑基期的剑修，才有可能领悟一丝真正的剑意。一个杂役，怎么可能拥有剑意？除非……
“确定是剑意？”陈锋沉声问道。
“非常微弱，几乎消散，但那种锋锐、斩断一切的特质，不会错。”验尸执事肯定道，“而且，这剑意极其精纯凝练，远超寻常筑基剑修，甚至……让我想起宗门典籍中记载的、上古剑修的那种意境。”
上古剑修？陈锋眉头皱得更紧。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。一个身怀上古剑意的杂役？这可能吗？
“凌尘现在何处？”陈锋问向负责搜寻的弟子。
“回执事，我们搜遍了他所在的杂役区，以及丹霞峰后山附近，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。他好像……凭空消失了。”搜寻弟子回禀。
凭空消失？一个重伤的杂役，能在宗门眼皮底下消失？陈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此事绝不简单。
“继续搜！扩大范围！生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同时，彻查凌尘的底细，包括他进入宗门前的经历，以及这三年来的所有动向！”陈锋下令，“另外，将此事禀报韩云峰韩长老。凌尘是他引入内门的，他或许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是！”
很快，关于凌尘的调查报告和赵龙离奇死亡的卷宗，摆在了韩云峰的面前。
静室内，韩云峰看着卷宗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，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剑意……果然如此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看来，此子身上的秘密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上古剑意……是传承，还是……”
他回想起当日暗中追踪凌尘，看到赵龙被一剑分尸的场景。那一剑的风采，那惊鸿一瞥的恐怖剑意，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。虽然只是瞬间的爆发，但其精纯和凌厉，绝非此界寻常剑修能有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当时隐约感觉到，凌尘爆发剑意时，身上似乎还有一种更隐晦、更奇特的波动，与剑意交织，却又截然不同。
那是什么？韩云峰很感兴趣。非常感兴趣。
“凭空消失……看来是躲起来了，或者……有了其他奇遇？”韩云峰手指敲击着桌面，“能在我的神识搜索下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要么有高人相助，要么就是身怀重宝，能隐匿气息。”
他倾向于后者。凌尘一个杂役，哪来的高人相助？最大的可能，就是他身上那件能激发剑意的宝物，还有隐匿气息的功能。
“必须找到他！”韩云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上古剑意传承，还有那神秘的隐匿宝物，若是能得到，他的实力必将大增，突破金丹指日可待！甚至，一窥元婴大道也未必没有可能！
但他没有轻举妄动。凌尘能在他眼皮底下消失，说明那隐匿宝物非同小可。贸然行动，很可能打草惊蛇。而且，执法堂已经介入，他若表现得过于急切，反而惹人怀疑。
“看来，得用些手段了……”韩云峰眼中精光闪烁，一个计划渐渐成形。
几天后，一个消息在青云宗内门悄然传开：外门弟子赵龙，因与杂役凌尘发生冲突，被凌尘以诡异手段杀害。凌尘身怀重宝或邪术，现已潜逃。宗门执法堂已发布通缉令，提供线索者重赏，擒获或击杀凌尘者，赏贡献点五千，下品灵石百块，并可入藏经阁三层挑选一门功法！
消息一出，内外哗然。一个杂役，杀了外门弟子？还身怀重宝？五千贡献点，百块下品灵石，藏经阁三层功法！这悬赏，对于大多数外门弟子和内门底层弟子来说，极具诱惑力！
一时间，不少弟子蠢蠢欲动，开始在宗门内外暗中搜寻凌尘的踪迹。甚至连一些杂役，都开始留意身边的异常，希望能撞大运。
而此刻，引发这场风波的凌尘，正安然待在灵蕴子洞府中，对此一无所知。
洞府无日月，修行不知年。
凌尘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。《灵蕴天心诀》不愧是上古天机门的传承，玄妙无比。它并非单纯的吸纳灵气提升修为，而是更注重“蕴养”与“调和”。以自身为炉，以天地灵气和灵蕴之气为柴，蕴养灵根，调和阴阳，滋养神魂，洞悉自身。
凌尘发现，修炼这门功法，配合胸口蕴灵古玉散发的清凉气息（现在他知道那是更精纯的灵蕴之气），效果奇佳。他的灵根在生生造化丹和功法的双重滋养下，裂痕缓慢而坚定地愈合着，生机越来越旺。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和巩固，虽然依旧脆弱，但已能承受更强大的灵力运转。灵台清明，神识缓慢增长，已能离体一丈左右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丹田中凝聚的，不再是单纯的灵气，而是夹杂着一丝银色灵蕴之气的奇特灵力。这种灵力更加精纯凝练，滋养效果极强，而且似乎对疗伤、恢复有奇效。只是修炼速度，比单纯吸收灵气要慢上许多。
不过凌尘并不在意。能重新修炼，已是天大的幸事。慢一点没关系，根基扎实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白天修炼《灵蕴天心诀》，晚上则尝试参悟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，以及灵蕴子传承中附带的一些关于阵法、草药、炼器的粗浅知识。虽然大多残缺不全，但也让他大开眼界，对修行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那枚“生生造化丹”药力磅礴，凌尘花了整整七天，才彻底炼化吸收。伤势完全痊愈，修为也稳固在了炼气一层巅峰，距离突破二层只差一线。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，甚至比受伤前更强。
这一日，凌尘结束了一周天的修炼，缓缓睁开眼。眼中精光内敛，气息沉稳。他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噼啪作响，充满了力量感。
“该出去了。”凌尘喃喃道。他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。外面情况不明，他必须出去打探消息，了解宗门动向，同时寻找机会离开青云宗。一直躲着不是办法，而且洞府虽好，资源有限，他需要更多的修炼资源。
他走到玉石雕像前，再次恭敬一礼。然后从怀中取出蕴灵古玉，轻轻抚摸着。这颗石子，现在是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。
“前辈，晚辈即将离去。您的传承之恩，晚辈铭记于心。他日若有所成，必不负前辈所托。”凌尘低声说道。虽然灵蕴子未提什么要求，但传承之恩，重于山岳。
他将洞府内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遗漏。那瓶生生造化丹还剩两颗，他小心收好。天机令和星陨铁精也贴身藏好。然后，他来到凋像底座，以神识触动阵法中枢，暂时关闭了“隐灵迷踪阵”。
阵法关闭的瞬间，凌尘立刻感觉到洞府与外界的联系恢复。他小心地释放出微弱的神识，向外探查。
洞府外，依旧是那条狭窄的石缝，藤蔓掩映，与他进来时别无二致。外面山林寂静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。
凌尘没有立刻出去，而是耐心等待，同时将神识尽可能延伸出去，探查周围数里范围的情况。他新生的神识还很微弱，探查范围有限，但足以预警。
等待了约莫一个时辰，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气息和动静后，凌尘才小心翼翼地挤出石缝，回到了山林中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，有些刺眼。凌尘适应了一下光线，辨明方向，朝着自己小院所在的杂役区潜行而去。他需要回去一趟，取一些必要的物品，同时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。
一路上，他极为小心，尽量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路径，借助树木和岩石隐藏身形。新生的神识虽然微弱，但用于预警和探查环境，比单纯依靠耳目要强得多。
很快，他接近了杂役区边缘。远远望去，杂役区似乎比往日安静了许多，气氛有些凝重。凌尘心中警惕，没有贸然靠近，而是潜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，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自己小院的方向延伸。
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，缓慢蔓延。很快，他“看”到了自己小院的情况。
小院门口，竟然有两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把守！院内似乎还有人影晃动！
果然被搜查了！而且看样子，执法堂已经盯上了这里！
凌尘心中一沉。小院是回不去了。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和一些杂物，也没什么重要东西。最重要的蕴灵古玉一直随身携带，其他物品都在储物袋里（赵龙的储物袋，已经被他检查过，除了几块下品灵石和那瓶回春丹，还有几本低级功法玉简和杂物，没什么特别）。
他正想收回神识，悄悄退走，忽然，神识捕捉到了小院内的对话。
“……还没找到吗？这都七八天了，一个重伤的杂役，能跑多远？”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。
“陈执事下令严查，方圆百里都搜遍了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，真是邪门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，“要我说，那小子肯定已经死在山里哪个角落，被野兽吃了。”
“韩长老那边怎么说？他不是一直很关注这小子吗？”
“韩长老？哼，谁知道呢。听说他私下里也派了人在找，估计也是冲着那小子身上的‘重宝’去的。五千贡献点和百块灵石啊，谁不眼红？”
“嘘！小声点！韩长老也是你能议论的？做好自己的事！”
对话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凌尘收回神识，脸色凝重。果然，宗门已经发布了通缉，而且悬赏很高。连韩云峰都在暗中搜寻自己！看来，蕴灵古玉和那剑意的秘密，已经引起了注意。
此地不宜久留！必须立刻离开青云宗地界！
凌尘不再犹豫，悄然后退，准备朝宗门外的方向潜行。然而，他刚退出没多远，神识忽然感应到，左侧百余丈外，有两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！从气息判断，是炼气四层和炼气五层的修士！
他心中一紧，连忙屏住呼吸，将身体完全隐藏在灌木丛中，同时运转《灵蕴天心诀》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。新生的灵力带着灵蕴之气，似乎对隐匿气息有奇效，加上他刻意收敛，气息微弱得如同路边的石头。
两道身影很快出现在凌尘的视线中。是两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，正一边低声交谈，一边用神识扫视四周。
“……王师兄，你说那凌尘真的还活着吗？受了那么重的伤，又能跑多远？”炼气四层的弟子问道。
“不好说。陈执事说，那小子身上有古怪，不能以常理度之。”被称为王师兄的炼气五层弟子沉声道，“韩长老私下吩咐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尤其是他身上的东西，一定要找到。”
“韩长老对那小子身上的‘宝物’还真是上心啊。”炼气四层弟子语气有些羡慕。
“废话！能瞬杀赵龙的宝物，能简单吗？说不定是什么上古遗宝！”王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，“我们仔细搜，这一带还没搜过。说不定那小子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。”
两人一边说，一边用神识仔细扫过每一片草丛、每一块岩石。眼看就要扫到凌尘藏身的灌木丛！
凌尘心跳加速，手心冒汗。被发现的后果不堪设想！以他现在的实力，对付一个炼气四层都勉强，何况还有一个炼气五层！而且一旦惊动其他人，他就插翅难飞了！
怎么办？硬拼必死无疑！逃跑？速度未必比得上对方，而且会立刻暴露！
就在两人的神识即将触及灌木丛的刹那——
忽然，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：“快看！那边有血迹！”
王师兄两人猛地转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那是另一片山林。
“过去看看！”王师兄毫不犹豫，带着炼气四层弟子，迅速朝那边掠去。
凌尘暗松一口气，但不敢大意，依旧屏息凝神。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，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看了一眼血迹的方向，心中疑惑。那血迹……似乎有些新鲜？是巧合，还是……
他来不及细想，趁此机会，立刻朝着相反的方向，全力奔逃！他不敢走大路，只敢在密林中穿行，专挑人迹罕至的路径。
然而，没跑出多远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和打斗声！
凌尘猛地停住脚步，躲在一棵大树后，悄悄探头望去。
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，三道人影正在激烈交战！准确地说，是两人围攻一人！
被围攻的，是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、浑身浴血、气息萎靡的少年，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，面色苍白，眼神却异常倔强，手中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短剑，拼命抵挡着另外两人的攻击。
围攻他的两人，穿着普通，但气息凶悍，招式狠辣，显然是散修或者劫匪之流，修为都在炼气四层左右。
“小子！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！饶你不死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，手中鬼头刀猛劈，刀风呼啸。
“跟他废话什么！杀了便是！”另一个瘦高个使一对分水刺，招式阴毒，专攻下三路。
那少年虽然剑法精妙，但修为明显不及对方，又身受重伤，左支右绌，险象环生，身上不断添上新伤，鲜血染红了衣衫。但他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，只是拼命抵挡，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。
凌尘本不想多管闲事，他现在自身难保。但看到那少年倔强不屈的眼神，不知为何，心中微微一动，想起了曾经的自己。
就在他犹豫的瞬间，那瘦高个觑得一个破绽，分水刺如毒蛇般刺向少年后心！少年旧力已尽，新力未生，眼看就要毙命于此！
“小心！”凌尘下意识地低喝一声，同时，身体比思想更快，从树后猛地窜出，左手并指如剑，指尖一缕微弱的、夹杂着银芒的灵力凝聚，点向瘦高个的咽喉！
这一指，快如闪电！虽然没有动用石子中的剑意，但凌尘新生的灵力融合了灵蕴之气，速度、穿透力都远超同阶，加上他这一个月来苦练“莽牛劲”和感悟剑意（虽然无法主动引动，但对发力技巧有所领悟），这一指竟带上了几分凌厉的意味！
瘦高个全部注意力都在少年身上，根本没料到旁边还有人偷袭！等他察觉到风声，凌尘的手指已经到了咽喉前三寸！
“什么人？！”瘦高个惊骇欲绝，勐地扭身，分水刺回防，同时身上腾起一层澹澹的土黄色光罩，是炼气期修士常见的护体灵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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