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他的选择:扎根与共同生态的蓝图(2/2)
话落,会议室的空气像被重新标定。
记者们对视,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敬意。
采访结束,门合上,外界的喧哗被隔绝。
程启珩靠在椅背,缓缓吐气。
林晚照揉了揉眉心:“你刚才那段,回答得很好。”
“你那段生态的表述,更清晰。”他看她一眼,笑意极淡,“因为我们每天都在做。”
她沉默两秒,忽然问:“你从来没有——哪怕一瞬,想过接受 MIT 吗?”
“有。”程启珩很诚实,“邮件到的那晚,我确实想过:如果去了,研究推进会有多快,能遇见哪些合作者,多短时间站到领域最前沿。”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“第二天清晨我进实验室,看见你背对着我在白板前重写那个卡了三天的构造。”他停了一下,语气忽然温起来,“你头也不回地说:‘程启珩,快来,这里我总觉得上同调积定义不对。’
那一刻我意识到:我最想要的研究状态,不是在一个顶级平台上独自攀登,而是在这个属于我们的地方,和你一起解决那些让我们同时兴奋的难题。”
林晚照的喉咙被什么轻轻攥住。
没有甜言蜜语,但比告白更直抵核心。
程启珩又补了一句,把情绪落成结构化判断:
“从战略角度看,‘晚启’现在处在最需要核心奠基者的阶段。
如果我们此刻离开,它可能永远无法成为它该成为的样子。”
林晚照点头:“我完全同意。”
她合上桌上的文件夹:“走吧,回实验室。李浩然的高维模拟又崩了,他在等我们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,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:咖啡香、纸张味、服务器低鸣、以及白板上永远写不完的公式。
“师姐师兄救命!”李浩然举着一屏红错。
张薇与陈峰正为收敛性争得面红耳赤,王璐与周凯在角落压低声音讨论。
一切如常——仿佛刚才那场“面向世界的解释”,只是生活里并不重要的插曲。
程启珩俯身看代码:“把曲率计算的数值稳定性重写一版,我来给你做个最小可复现实验。”
林晚照走到白板前:“收敛问题别吵了,先把假设改干净,证明链路重搭一遍。”
键盘声重新响起,讨论声再次弥漫。外面的舆论仍在翻涌,而这里的时间依然被一行行公式、一次次试验精确切分。
中午,清北宣传部把采访剪辑发出,标题平实:
《选择的理由:一段关于生态的对话》。
评论风向迅速反转——
“这不是留守,这是奠基。”
“把平台当工具、把生态当目标,这才是顶配的科研三观。”
“有生之年想看到‘晚启’长成森林。”
下午,Eugene 回邮件:
“我更理解你的决定了。
真正的中心,往往不是搬去的,而是建成的。祝你们好运。”
傍晚,实验室的窗子上映出金色的余晖。
林晚照把一杯半凉的咖啡推到程启珩手边:“你的‘牺牲论’,今天会被转很多遍。”
“那就让它被看到。”他低头改完一段数值核,“真正的决定,不靠解释,靠实践。”
他顿了顿,看她:“而我们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夜深,银杏树影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窗外仍有残雪,但屋内恒温如春。
服务器灯一盏盏闪烁,像远海里的导航标。
有人敲门,是外校来借算力的年轻学生,腼腆却炽热:“学姐学长,我们想在‘晚启’的框架上搭一个小题目,可以吗?”
“当然。”林晚照把权限开给他,“基础设施,应该属于所有人。”
门关上,安静归位。
程启珩看向她,目光里是某种被确认后的笃定。
他们已经把“是否更快”换成“以何种方式更对”。
把“要不要去别人的高速”换成“自己修一条所有人都能走的路”。
把“个人的峰值”换成“生态的底座”。
外界的争论还会持续,标签还会出现又消失。
但选择不需要被世界原谅,选择只需要被时间证明。
而时间,向来偏爱那些在黑暗里点灯的人。
就像此刻的晚启:
灯未熄,路未尽。
有人在白板前重写证明,有人在机房里调度算力——
他们以扎根为名,以共振为刃,以生态为蓝图,
把一片荒地,一寸一寸,铺成通往世界中心的路。
不去加入中心,
要去建设中心。
当第一棵树成荫时,
第二棵、第三棵就会自来。
等到林木成林的那一天,世人回望,才会明白:
所谓“牺牲”,其实是播种。
所谓“远见”,不过是——在所有人还看不到森林的时候,就先种下第一粒种子。
而他们,已经种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