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枯柳终末（2/2）

黑暗、粘稠、充满无尽怨念和腐蚀性能量的冲击波，如同毁灭的海啸，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洞窟，并向着上方的枯柳村疯狂冲去！

雷震和两名队员即便躲在了掩体后，也被这可怕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，耳鼻溢血，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！

毁灭的能量洪流势不可挡地冲出了地下，冲入了枯柳村，所过之处，一切都在湮灭！

那些扭曲的枯柳瞬间化为飞灰，那些破败的房屋如同沙堡般倒塌、消融，地面上翻滚的黑泥被蒸发！

残留的腐涎和枯骸发出最后的哀嚎，然后彻底消失，甚至连那弥漫不散的灰白雾气，都被这至暗的爆炸能量驱散、吞噬！

整个枯柳村，这个存在于蚀界一隅、承载着无数诡异和痛苦的诅咒之地，在这源自其核心的爆炸中，迎来了彻底的终结。

巨大的蘑菇云混合着黑暗与尘埃，从村子的中心升起，仿佛一座为死亡树立的墓碑。

爆炸的余波缓缓平息，地下洞窟已经大半坍塌，被岩石掩埋。

雷震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，咳出几口淤血，挣扎着站起身。他带来的清道夫队员，只剩下一个还活着，但也身受重伤，倒地不起。

雷震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程凡被炸飞的方向，那里被大量落石掩埋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

他脸色阴沉得可怕，一步步走向那片废墟。他不相信那个一次次创造“意外”的小子会这么容易死掉。

他挥动依旧跳跃着电光的手掌，粗暴地清理着石块。

很快，他清理出了一小片区域。碎的、带着灰蓝暗红纹路的布料（来自程凡的袖子）。

程凡……不见了。

既没有尸体，也没有活人的踪迹。仿佛就在那场大爆炸和随之而来的坍塌中，被彻底湮灭，或者……被某种力量带走了。

雷震死死盯着那滩血迹和碎布，拳头紧紧握起，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了，损失惨重，却连最重要的“目标”是生是死都无法确定！

那种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，让他怒火中烧！

“找！”他对着那名仅存的队员嘶吼道，声音因为愤怒和受伤而沙哑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！”

但他心中隐约有种预感——那个叫程凡的小子，恐怕又一次从绝境中溜走了。而且，他似乎带走了一些本不属于他的、极其危险的东西。

程凡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漂浮。

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，映入眼帘的，并非预想中的地下废墟或者村庄残骸，而是一片……无比辽阔、死寂、荒凉的——冰封荒原！

天空还是永恒不变的昏沉暮色，没有太阳，没有星辰，只有一种弥散的死寂之光。

大地被深不见底的黑色寒冰覆盖，冰层下似乎冻结着无数扭曲的阴影和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遗骸。

极致的寒冷充斥着每一寸空间，这种寒冷并非仅仅作用于肉体，更直接侵蚀灵魂。

远处，一根根巨大无比、如同山峰般耸立的漆黑冰棱柱直插天际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
而极目远眺，甚至能看到那根贯穿天穹的、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锁链的模糊轮廓，它的一端没入无尽远方，另一端则延伸向荒原中心那个仿佛世界伤疤般的巨大窟窿。

这里……是祭坛上方曾经显现过的幻象之地？！他竟然……被拉入了这里？！

程凡试图移动，却发现身体沉重无比，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冻僵，他低头看向自己，身体近乎赤裸，布满了恐怖的伤口和冻伤。

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力量，只剩下无尽的虚弱和刺骨的寒冷。

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？是祭坛爆炸最后的能量扭曲了空间？是深井意识的作用？还是…别的什么原因？

就在他茫然四顾，试图理解自身处境时——一阵极其微弱的低语声，缥缈传来。

这低语…带着一种无尽悲伤和疲惫的……回响？

断断续续，无法听清具体内容，却让程凡莫名地感受到一种共鸣，一种同处于绝境中的……孤独感？

他挣扎着抬起头，循着那低语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
目光所及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冰原、嶙峋的冰柱、以及死寂的天空。

那低语，仿佛来自冰原之下，又仿佛来自……那根横贯天穹的锁链尽头？

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？那低语是什么？他该如何生存下去？如何……离开？

程凡躺在冰冷的黑冰上，望着那压抑绝望的天空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……一丝冰冷的坚定。

他活下来了，再一次从绝境中活下来了。

但这一次，他踏入的，似乎是一个远比枯柳村更加古老、更加恐怖、更加接近蚀界本源的……真正禁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