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冥河支流与蚀刻之秘（1/2）
那滑腻坚韧的触手如同铁箍般死死缠绕着他的左脚踝，以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拽向无尽的深渊。
井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，如果那粘稠、冰冷、散发着浓烈腐败气息的液体还能称之为水的话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，疯狂地灌入他的肺叶。
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闭住呼吸，右手依旧徒劳地试图抠住井壁，但井壁滑不留手，左手紧握的霜牙匕首不断劈砍着触手，却只能在上面留下微不足道的白痕，根本无法斩断。
井口那两点冰冷的眸光在上方迅速缩小，如同两颗遥远的、充满恶意的星辰。
下方则是更深沉、令人绝望的黑暗，仿佛直通地狱。
他的意识因为缺氧和冰冷的刺激开始模糊，耳边只剩下水流涌动的轰鸣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。
右半身的蚀化感在这种极致的阴冷环境下反而变得活跃起来，传来一阵阵诡异的麻痒，与左臂噬冰之印传来的灼热刺痛感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折磨。
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，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刹那。
嗡！
他左手腕上的噬冰之印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灰蓝色光芒，这光芒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。
光芒瞬间将程凡包裹起来，将他与周围那粘稠冰冷的井水隔开了一丝微小的距离。
同时，这突如其来的、精纯而强大的冰蚀能量，似乎也刺激到了拖拽他的那条触手。
触手猛地一颤，仿佛被烫伤一般，缠绕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松动，它那滑腻的表面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滋啦声，接触灰蓝光芒的部分瞬间变得灰暗、僵硬。
见此，程凡立刻集中力量，打算借助触手拖拽的力量，让身体猛地向下狠狠一沉。
咔嚓！
一声脆响，那被冰蚀能量侵蚀而变得脆硬的触手部分，在程凡这拼尽全力的挣扎和自身巨大拖拽力的双重作用下，应声而断。
程凡只觉得脚踝一松，巨大的惯性让他继续向下坠落，但已经恢复了自由。
他来不及庆幸，立刻拼命划动四肢，试图在这粘稠的液体中控制住身体。
噬冰之印散发出的灰蓝光芒如同一个微弱的水下探照灯，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他发现自己并非在一条垂直的井道中，而是坠入了充满冰冷水流的地下河道。
河水漆黑如墨，散发着强烈的阴寒和怨念，水中偶尔可以看到一些苍白的、扭曲的阴影一闪而过。
这条河……绝非自然形成，它散发出的气息，让他想起了黎幽偶尔提到的、只存在于蚀界深处的某些传说——冥河支流。
那口古井，竟然是通往这种地方的入口？！
冰冷的河水裹挟着程凡，在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河道中漂流，噬冰之印的光芒成了他唯一的依靠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驱散水中那些不怀好意的苍白阴影，让它们不敢过于靠近。
但维持这种光芒的消耗是巨大的，程凡能感觉到左手印记传来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，体内的灵能和冰蚀之力都在飞速消耗。
右半身的蚀化感也越发活跃，甚至开始隐隐传来一种……渴望？对这冥河之水的渴望？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一边随波逐流，一边努力观察着四周。
河道两侧并非岩石，而是一种诡异的、仿佛由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压缩凝结而成的黑色岸壁。
岸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巨大的、如同血管般搏动的孔隙，从中喷涌出更多漆黑的河水以及……一些难以名状的碎片。
他甚至看到一具穿着古老服饰、半身镶嵌在岸壁中的白骨，空洞的眼眶追随着他漂过的身影。
低语声再次响起，从四面八方散发出来，这是一种——无尽的悲伤、悔恨、怨毒以及……冰冷的死寂。
无数亡魂的残留意识汇聚成洪流，试图冲刷他的神智，将他同化。
程凡紧守心神，将意志力提升到极限。
经历过鼠王意识冲击和祠堂阴影低语的他，对这种精神侵蚀有了一定的抵抗力。
但就算如此，还是要尽快离开这条河，他试图向一侧的岸壁靠近，可那由怨魂压缩而成的墙壁散发着强大的排斥力，根本无法攀爬。
而且他怀疑，一旦触碰，可能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。
就在他感到越来越虚弱，噬冰之印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的时候，前方河道突然出现了变化，河水分叉了。
一条继续通向更深邃的黑暗，另一条则流向一侧，注入一个相对开阔的、散发着微弱幽光的洞窟。
那洞窟的入口处，隐约可见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，甚至还有残破的石阶没入水中。
有转机，程凡精神一振，立刻拼命划水，调整方向，向着那条分支河道和洞窟入口漂去。
越是靠近，他越是感到那洞窟入口处传来一种奇异的吸引力，而且针对他体内躁动不安的冰蚀之力。
同时，怀中的那个黑色盒子，也再次传来了异动，微微发热，并且发出极其轻微的、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嗡鸣声。
程凡奋力游进分支河道，艰难地爬上了那几级湿滑的石阶，脱离了令人窒息的冥河水。
他瘫倒在冰冷的石地上，大口喘息着，虽然空气依旧寒冷并带着霉味，但至少能够呼吸。
噬冰之印的光芒缓缓收敛，左手的灼痛感和体内的空虚感提醒着他消耗的巨大。
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，便立刻警惕地打量起这个洞窟。
洞窟不大，明显有人工修缮的痕迹，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各种诡异、难以理解的壁画和符文。
壁画的内容光怪陆离，描绘着将活人献祭给河流、从河水中打捞发光物体、以及某种长着无数触手的黑影接受祭品的场景。
洞窟的中央，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石台，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型的祭坛。
祭坛表面同样刻满了密集的符文，中心有一个凹槽，形状……似乎与他怀中的盒子颇为吻合。
程凡心中一动，强忍着虚弱站起身，走到祭坛边。
他取出那个微微发热的黑色盒子，盒子的振动越来越强烈，表面的那些天然木纹般的纹路此刻竟然亮起了深蓝色的光芒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又看了看周围诡异的壁画和这个明显邪门的祭坛，老陈头千方百计想要得到这个盒子，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使用它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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