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井中之眸（1/2）
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，避开地面上散落的碎木和瓦砾，尽量不发出声音，向供桌靠近。
越是靠近供桌，那些阴影的蠕动就似乎越发明显，低语声也变得清晰了一些，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，诱惑他看向阴影深处。
“看过来……”
“……成为我们的一部分……”
“…留下吧……”
程凡咬紧牙关，依靠着经过多次强化和磨砺的意志力，以及噬冰之印传来的一丝丝冰凉刺痛感，强行抵御着这种精神侵蚀。
他来到供桌前，蹲下身，供桌下方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，他用匕首小心地拨开蛛网，露出
地面是夯实的泥土，看起来似乎没有动过的痕迹，他伸出右手，用手指轻轻敲击地面，仔细感知着反馈。
“咚咚……咚咚……哒。”
某一处的声音似乎有些空洞，他眼神一凝，用匕首小心地刮开那处的浮土。
很快，匕首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，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、材质非铁非木、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盒子。
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一些天然的木纹般的纹路，触手冰凉，并且异常沉重。
就在程凡的手指触碰到盒子的瞬间，祠堂内的阴影低语声骤然变得尖锐起来，如同被激怒的蜂群。
供桌周围、牌位架下的浓重阴影猛地沸腾起来，它们凝聚成数只漆黑粘稠、边缘不断滴落着黑暗液体的阴影之爪，猛地抓向程凡。
速度极快，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攫取灵魂的恶意，程凡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，在阴影异动的瞬间，他就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他来不及将盒子完全挖出，只能猛地一用力，将盒子从土里硬生生拔了出来，同时身体就地向后一滚。
嗤啦！
几只阴影之爪抓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，地面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、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，甚至发出了轻微的、灼烧般的声音。
更多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试图将他彻底包围，那冰冷的呓语变成了疯狂的尖啸，冲击着他的精神，让他头痛欲裂。
不能被困住，程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他知道普通的物理攻击对这些影子效果恐怕不大。
他右手紧紧抓着那个冰冷的盒子，左手霜牙匕首毫不犹豫地向前挥出，全力催动了体内那冰与蚀的力量。
尽管脖颈上的抑制器依旧存在，但经过鼠王之战和这几日的缓慢恢复，他对这股危险力量的引导似乎稍微顺畅了一丝。
嗡！
一股灰蓝色的能量瞬间缠绕上霜牙匕首的刃锋，使得匕首散发出一种带着腐朽与冻结双重意味的能量波动。
唰！
匕首划出一道灰蓝色的弧线，斩向扑来得最猛的一只阴影之爪，没有金铁交鸣之声，只有一种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般的、令人牙酸的滋啦声。
被灰蓝能量触及的阴影之爪瞬间凝固，颜色变得灰暗，然后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岩石般碎裂，化作一蓬飞灰。
有效！程凡精神一振，脚下步伐不停，不断闪避着其他影子的扑击，手中匕首连连挥动。
灰蓝色的刃芒在昏暗的祠堂中不断闪现，每一次闪烁，都有一只或数只阴影之爪被冻结，然后崩灭。
这些影子似乎没有真正的智慧，只有吞噬生者的本能，前仆后继地涌上来，又在程凡那蕴含着冰蚀特性的攻击下不断消散。
但它们数量似乎无穷无尽，从祠堂每一个角落的阴影中不断滋生，程凡且战且退，向着祠堂门口移动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消耗，右半身的沉重感和左手的刺痛感都在加剧，不能久战。
就在他快要冲到门口时，祠堂最深处的——牌位架下的黑暗，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。
它散发出远超其他影子的冰冷和怨念，两只空洞的眼睛位置，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。
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，整个祠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，所有的低语和尖啸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。
程凡瞳孔骤缩，这东西绝不是他能正面硬扛的，他想起了老陈头给的骨哨，现在就是时候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骨哨凑到嘴边，用尽全力一吹！
“咻——！！！”
没有声音发出，至少不是人类听觉能捕捉到的声音，但一股无形的、尖锐的波动以骨哨为中心，猛地扩散开来。
这股波动似乎对阴影有着奇特的干扰作用，那些扑向程凡的阴影之爪动作瞬间变得迟滞、扭曲，仿佛失去了目标。
就连那个刚刚凝聚成型的巨大阴影聚合体，也发出了无声的怒吼，庞大的身躯一阵晃动，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。
就是现在，程凡没有任何犹豫，转身猛地冲出了祠堂大门！
他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狂奔，直到跑出很远，感觉身后那冰冷的凝视感逐渐消失，才敢放缓脚步，靠在一堵残破的土墙边大口喘息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，那个从供桌下挖出来的黑色盒子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，冰凉沉重，表面的纹路在灰白的天光下似乎更加深邃了。
这盒子的材质摸起来不像任何他已知的东西，非金非木，异常坚固，而且严丝合缝，找不到任何开口或锁孔，仿佛就是一个完整的实心块。
但老陈头特意要这个盒子，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，或者这盒子本身，就是一件特殊的物品。
程凡尝试用匕首尖撬动盒子的边缘，毫无作用，尝试注入微弱的灵能，泥牛入海，盒子纹丝不动，毫无反应。
这到底是什么？老陈头要它做什么？祠堂里那些影子，是在守护这个盒子吗？
一个个疑问在程凡脑中盘旋，他收起匕首，将盒子揣进外套的内袋里。
这东西无法强行打开，只能先带回去看看老陈头有什么说法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，朝着老陈头小屋的位置走去。
当他再次回到那间低矮小屋时，老陈头已经醒了，正坐在桌旁，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，摆弄着几根干枯的草茎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听到程凡的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立刻锁定在程凡身上，特别是他那只揣着盒子的手。
“拿到了？”老陈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程凡走进小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从内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盒子，放在桌上。
老陈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那种贪婪和渴望几乎不加掩饰，他干枯的手猛地伸出，一把将盒子抓了过去，紧紧地抱在怀里，如同抱着失散多年的至宝。
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，反复摩挲着盒子冰冷的表面。“没错…没错…就是它…终于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程凡冷眼看着他的失态，心中警惕更甚。“盒子拿到了，你说的密道和符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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