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红尘一剑斩苍龙(2/2)
“不。”
顾长安摇了摇头。
“是因为你自己。”
“你种下了恶因,便要食这恶果。”
“你为了权势,不惜引狼入室,这是不忠;你为了私欲,意图弑父杀君,这是不孝;你视百姓如草芥,这是不仁;你残害忠良,这是不义。”
“不忠不孝,不仁不义。”
“这样的人,就算坐上了那把龙椅,也不过是个沐猴而冠的畜生!”
“而且……”
顾长安忽然上前一步,手中的剑光一闪。
“嘶啦——”
李恒头上的金冠被挑落,披头散发,狼狈不堪。
“你以为功过可以相抵吗?太上皇觉得你监国期间有功,觉得你平定西秦内乱有功,所以想保你一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顾长安剑锋一转,削掉了李恒的一角龙袍。
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”
“你救了一万人,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杀一个人。”
“你平定了边疆,不代表你可以火烧长安。”
“这世间的事,从来都不是加减法。”
“你做过的恶,就像这地上的血,擦不掉的。”
顾长安的声音越来越大,响彻整个大殿。
“你说你是天命?你说你是正统?”
“我告诉你,什么是天命。”
“天命就是……”
顾长安猛地一剑挥出。
并没有刺入李恒的身体,而是带着一股巧妙的劲力,瞬间挑断了李恒腰间的玉带,震碎了他那一身象征着储君尊严的衮服。
“哗啦——”
华丽的衣袍碎裂,露出了里面那具瘦骨嶙峋、因为长期服用丹药而变得青紫的身体。
以及……那个哪怕用厚厚的纱布包裹着,依然能让人一眼看出的……残缺。
“这就是你的天命!”
顾长安指着那个部位,声音冷酷如冰。
“一个连男人都不是的废人,也配谈天命?!”
轰!
这句话,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,瞬间炸懵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李渊瞪大了眼睛,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李彻也是一脸震惊,死死盯着儿子的下身。
而李恒……
他在那一瞬间,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哀嚎。
“啊——!!!!”
他最深沉、最隐秘、也是最让他感到羞耻的伤疤,就这样赤裸裸地被揭开,暴露在了阳光下,暴露在了他最敬畏的父皇和皇爷爷面前。
他的尊严,他的骄傲,他在这一刻……彻底碎了。
“不……不要看……不要看!”
李恒蜷缩在地上,拼命想要遮掩,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李渊颤抖着手指着李恒,声音发颤。
“太监……我大唐的太子……竟然是个太监?!”
这种耻辱,比杀了他还要难受。
皇家颜面?
在这一刻,已经荡然无存。
顾长安看着崩溃的李恒,收回了剑。
他没有杀人。
因为对于李恒这样的人来说,活着,比死更痛苦。
“太上皇,陛下。”
顾长安转过身,看着两位呆滞的帝王。
“这就是因果。”
“他当年想要……咳,想要对人不轨,结果却害了自己。这就是现世报。”
“佛说:当下受者,即前日所做者。”
“他今天的下场,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。”
“你们想保他?”
顾长安指着地上那坨烂肉。
“保一个太监做皇帝?这就是你们要的大唐颜面?”
李渊沉默了。
李彻也沉默了。
他们看着李恒,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。
那是彻底的失望,也是彻底的放弃。
“罢了……”
良久,李渊长叹一声,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天作孽,犹可恕;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“从今日起……大唐,没有太子了。”
老人转过身,步履蹒跚地走向后殿,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曾经他最疼爱的孙子。
李彻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爱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拟旨。”
李彻的声音疲惫而冰冷。
“废黜李恒太子之位,贬为庶人。圈禁……宗人府,永世不得出。”
“是。”
顾长安领命。
他走到李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疯癫的男人。
“听到了吗?庶人李恒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
“输得干干净净。”
李恒趴在地上,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:“我是皇帝……我是天命……我是……”
他疯了。
在这巨大的打击下,他的心智彻底崩塌,成了一个活在自己梦里的疯子。
顾长安看着他,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,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凉。
这就是权力的游戏。
赢家通吃,输家……万劫不复。
“结束了。”
顾长安收剑归鞘。
这漫长的一夜,这惊心动魄的博弈,终于在这一刻,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他转过身,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大殿。
他想回家。
想去看看若曦,想去吃那碗还没吃完的汤圆。
然而。
就在他刚刚迈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。
异变突生!
“呼——”
一阵狂风,毫无征兆地从广场尽头刮来,卷起漫天飞雪。
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杀气,如同实质般锁定了顾长安的背影。
“顾长安!”
一声暴喝,如同雷霆炸响。
“你伤我徒儿,毁其名声!今日……我要你偿命!”
这声音……
顾长安猛地回头。
只见广场尽头,一道青色的人影,如同一颗流星,划破夜空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直扑含元殿!
苏长河!
北月剑仙苏长河!
他不是在钦天监喝茶吗?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?而且……这杀气,是真的要杀人!
在苏长河身后,还跟着两个人影。
一个是满脸焦急的老天师。
另一个,是一身红衣、被苏长河用内力裹挟着、满脸泪痕的……沈萧渔。
“师父!不要!不要杀他!”
沈萧渔在风中哭喊,却根本无法阻止那个暴怒的剑仙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苏长河并没有拔出自己的佩剑,而是随手一招。
沈萧渔腰间的那把“惊鸿剑”,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,自动飞出,落入苏长河手中。
“借剑一用!”
苏长河手握惊鸿,气势瞬间攀升到了顶点。
那一刻,他不再是一个不着调的老头,而是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剑!
“顾长安!受死!”
没有任何废话。
苏长河人在半空,一剑斩下。
“轰!”
一道长达百丈的璀璨剑气,如同银河倒挂,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,朝着顾长安当头劈下!
这一剑,避无可避!
这一剑,是九品之上的绝杀!
顾长安站在大殿门口,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他动不了。
在那股恐怖的剑意锁定下,他连手指头都动不了。
“要死了吗?”
顾长安的脑海中,闪过这个念头。
他没想到,自己算尽了机关,破了李淳的局,废了李恒的位,最后竟然要死在这个“自己人”的手里?
这也太……太扯淡了吧?
“先生!”
一声凄厉的呼喊。
李若曦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,想要扑过来挡剑,却被那股剑气直接震飞。
剑光落下。
就在顾长安闭目等死的那一刻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声低沉的佛号,忽然在顾长安耳边响起。
那声音并不大,却像是有一股神奇的魔力,瞬间抚平了空气中的躁动。
紧接着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,凭空出现在了顾长安身前。
那是一个僧人。
一个穿着月白色僧袍、赤着双脚、面容年轻得有些妖异的僧人。
他没有用兵器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白皙、修长,却在掌心中托着一朵……小小的、含苞待放的莲花。
“施主,杀心太重,不好。”
僧人轻声说道。
然后,他轻轻一送。
那朵莲花飞了出去,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气浪翻滚。
那道足以劈开城墙的百丈剑气,在碰到那朵莲花的瞬间……
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,瞬间……消融了。
化作了一阵清风,吹散了漫天的飞雪。
全场死寂。
苏长河落在地上,手持惊鸿剑,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白衣僧人。
“无戒?!”
苏长河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你个老秃驴!不在西山陪李渊下棋,跑这儿来管什么闲事?!”
白衣僧人微微一笑,双手合十。
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”
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顾长安,那双看似年轻、实则沧桑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“是贫道……咳,是贫僧要保的人。”
“苏施主,给个面子?”
“这剑……”
僧人指了指苏长河手中的惊鸿剑。
“还是留着去斩那真正的妖魔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