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谢母的秘密往事(1/2)
早餐那场由安安引发的关于“喜欢”的深刻探讨和令人捧腹的“爸爸模仿秀”,余波持续了整整一天。岁岁和安安时不时就会凑在一起,用自以为很低、实际上全家都能听到的声音,模仿爸爸的某个神情或动作,然后咯咯笑作一团。连懵懂的慕安,似乎也受到了欢乐气氛的感染,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,格外兴奋。
谢凛然表面上一副淡定自若、不受影响的样子,该处理公务处理公务,该陪孩子陪孩子,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,直到下午才完全消退。偶尔被孩子们“有样学样”时,他也不过是无奈地挑挑眉,或者伸手揉一把捣蛋鬼的脑袋,眼底深处,却始终蕴着一抹纵容的柔软笑意。
姜小熙则觉得,经过女儿这么一“拆穿”,她和谢凛然之间某些心照不宣的、只属于两人的亲密小细节,仿佛被摆到了阳光下,变得更加坦荡和甜蜜。比如,当谢凛然再次习惯性地伸手替她拂开颊边的碎发时,她会抬头,对他眨眨眼,用口型无声地说“除了我,谁都不行?”,惹得谢凛然眼神一暗,手上动作却更加温柔。又比如,晚餐时谢凛然尝了她新学的菜式,下意识地点头说了句“不错”,话音刚落,两人目光一碰,同时想起了安安早上那句惟妙惟肖的“今天的汤,不错,你煲的”,顿时都绷不住,笑了起来,惹得旁边的岁岁和安安一脸莫名其妙。
这种轻松愉快、充满了细碎温暖的家庭氛围,一直持续到傍晚。夕阳西下,给半山别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岁岁和安安在家庭活动室的地毯上玩积木,慕安在围栏里爬来爬去,姜小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腿上放着速写本,偶尔画两笔设计草图,偶尔抬头看看孩子们,目光温柔。
谢凛然从书房出来,似乎刚结束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。他走到姜小熙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,形成一个半拥的姿势,目光也落在地毯上玩得正投入的儿女身上。
“下周末,母亲想过来看看孩子们,顺便住两天。” 谢凛然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。
姜小熙从草图本上抬起头,有些意外:“妈要过来?好啊,随时欢迎。我让周嫂把客房再收拾一下,妈喜欢的那套茶具也拿出来准备好。” 自从上次在老宅,婆媳俩一起翻看了谢凛然的日记,分享了那些尘封的往事,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。谢母对姜小熙少了些过往的审视和挑剔,多了真心的疼惜和亲近;姜小熙对这位看似严肃、实则内心苦楚的婆婆,也多了许多理解和敬重。只是谢母素来喜静,不常来半山别墅打扰他们小家庭的生活,这次主动提出要过来小住,想必是有些想念孙辈了。
“嗯,她说想岁岁和安安了,也想看看慕安。” 谢凛然点头,顿了顿,补充道,“她最近精神不错,老宅那边翻修也告一段落了,过来散散心也好。”
“那太好了,妈来了,家里更热闹。岁岁,安安,奶奶下周末要来看你们了,高不高兴?” 姜小熙笑着朝孩子们说道。
“奶奶要来?” 岁岁立刻抬起头,眼睛一亮,“我要给奶奶看我新拼的航空母舰!”
“我新学了舞蹈,跳给奶奶看!” 安安也兴奋地拍手。
看着孩子们雀跃的样子,姜小熙和谢凛然相视一笑,空气中流淌着宁静温馨的气息。
一周时间很快过去。周末上午,谢母在管家和佣人的陪同下,来到了半山别墅。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云纱改良旗袍,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开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耳钉,气质雍容,但眉宇间比以往少了几分疏离的严肃,多了些慈和。
“奶奶!” 岁岁和安安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,一左一右抱住谢母的腿。谢母脸上立刻绽开了真切的笑容,弯下腰,一手一个搂住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:“哎,奶奶的乖孙,乖孙女,想奶奶没有?”
“想!”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。
姜小熙抱着慕安迎上前,微笑着打招呼:“妈,路上辛苦了吧?快进来坐。”
谢凛然站在姜小熙身侧,对母亲点了点头:“母亲。”
谢母松开两个孩子,直起身,目光先是落在姜小熙怀里的慕安身上,小家伙正好奇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位陌生的“奶奶”,不哭不闹,白白胖胖,玉雪可爱。谢母眼神微软,伸手轻轻摸了摸慕安的小脸蛋:“这就是慕安?长得真好,眉眼像凛然小时候,这嘴巴和下巴,像小熙。”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。
姜小熙心里一暖,将慕安往前送了送:“慕安,这是奶奶,叫奶奶。”
慕安自然不会叫,只是“啊啊”了两声,伸出小手想去抓谢母胸前的翡翠项链。谢母也不介意,反而笑着握了握他的小手:“不急,等我们慕安长大些就会叫了。”
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。午餐准备得丰盛而不铺张,都是谢母和孩子们喜欢的口味。席间,岁岁和安安争着给奶奶夹菜,讲幼儿园的趣事,表演新学的儿歌,逗得谢母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,连连说“好,好”,看向姜小熙的目光也充满了赞许和欣慰,显然对这个儿媳将孩子们教养得如此活泼懂事、家庭氛围如此和睦,十分满意。
谢凛然话不多,但细心地将母亲喜欢的菜挪到她面前,又给姜小熙盛了碗汤,偶尔插一两句话,气氛融洽温馨。
饭后,岁岁和安安拉着谢母去参观他们“新建成的积木王国”,谢凛然则上楼去接一个不得不处理的越洋电话。姜小熙将慕安交给育儿嫂带去午睡,自己陪着谢母在花园的玻璃暖房里喝茶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,暖洋洋的。暖房里花草葱茏,几盆应季的山茶花开得正好,姹紫嫣红。佣人送上清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,便悄声退下,将空间留给婆媳二人。
谢母端起青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,目光落在暖房外嬉戏追逐的岁岁和安安身上,脸上带着宁静的笑意。看了好一会儿,她才收回目光,看向坐在对面的姜小熙。姜小熙今日穿了件浅杏色的宽松毛衣,,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,温婉娴静,又不失生机。
“小熙,” 谢母放下茶杯,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些许感慨,“看到你和凛然现在这样,真好。”
姜小熙微微一愣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妈,您过奖了。我们也就是……平平常常过日子。”
“平常日子,能过得这样有滋有味,才是真本事。” 谢母摇摇头,目光深远,似乎透过眼前的温馨,看到了遥远的过去,“凛然这孩子,从小性子就冷,像我,也像他父亲。心里装着事,轻易不与人说,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,其实最是重情,也最容易钻牛角尖。他父亲走后,我看着他一个人扛着谢氏,越来越沉默,越来越像他父亲当年……我嘴上不说,心里是担心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姜小熙,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感激:“直到后来,他娶了你。说实话,刚开始,我是不看好的。觉得你们差距太大,又是那种情况下……但这些年,我看着你,看着你们慢慢走过来,看着凛然一点点变了,变得有人气了,会笑了,眼里也有温度了……尤其是有了岁岁、安安和慕安之后。我知道,这都是你的功劳。”
“妈,您别这么说,” 姜小熙连忙道,心里有些发酸,又有些动容,“是凛然他……他很好。能和他在一起,是我的福气。” 这句话发自肺腑。经历了那么多,她才真正懂得,能与谢凛然相遇、相知、相守,是何其幸运。
谢母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,像是欣慰,又像是怀念,还有些许难以言说的怅惘。她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用指尖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,沉默了片刻。
就在姜小熙以为话题就此打住时,谢母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,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:“看到你们,有时候,会让我想起我和凛然父亲年轻的时候。”
姜小熙心头微动,坐直了身体,静静地听着。关于谢凛然的父亲,那位早逝的谢氏前掌舵人,她所知甚少。谢凛然很少主动提及,谢母更是讳莫如深。外界只知道他是一位能力卓绝、手腕强硬的商业巨子,却在谢凛然少年时期就因病去世,留下孤儿寡母和庞大的商业帝国。
谢母的目光投向暖房外明媚的阳光,眼神却像是穿透了时光,回到了多年前。“我和凛然的父亲,谢正雍,我们……其实也算不上是自由恋爱。” 她缓缓说道,语气平静,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姜小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。
“我娘家姓周,祖上也曾显赫,但到了我父亲那一代,已经没落了,只剩下个空架子,和所谓的‘书香门第’的名声。谢家则不同,那时已是港城数一数二的豪门,根基深厚,产业遍布。谢正雍是谢家的长子长孙,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,能力出众,性格强势,说一不二,是当时港城名媛们趋之若鹜的结婚对象。” 谢母的叙述很简洁,但寥寥数语,已勾勒出一个豪门骄子、未来霸主的形象。
“而我,不过是周家一个不起眼的女儿,性子闷,不爱交际,唯一的爱好是摆弄些花花草草,看看书,写写字。我从未想过,会和谢正雍那样的人,有任何交集。”
姜小熙屏住呼吸,预感到接下来的故事,可能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。商业联姻在那个年代、那个阶层很常见,但看谢母的神情,似乎别有内情。
果然,谢母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:“我们第一次见面,是在一场我本不愿参加、却被父母硬逼着去的慈善晚宴上。我躲在露台的角落,想避开里面的觥筹交错,他却不知怎么也到了那里,大概是觉得里面太吵。我们就这样不期而遇。”
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,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:“他很高,穿着得体的礼服,气质冷峻,站在月光下,像个巡视领地的年轻君王。他看到我,似乎有些意外,但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我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便想离开。他却叫住了我,问我在看什么。我那时紧张,随口说了句在看月亮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也跟着抬头看了一会儿月亮。然后他说,‘这里的视野不好,跟我来。’”
“我那时不知怎么,就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走了。他带我到了酒店顶楼一个私密的观景台,那里视野极好,能将整个港城的夜景尽收眼底,抬头便是浩瀚星空。我们就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的星星和月亮,几乎没有交谈。直到晚宴快结束,他才送我下去。分开时,他问我叫什么名字,我说了。他点点头,说,‘周清婉,我记住了。’”
“那之后,我以为只是宴会上的一个小插曲,很快就会忘记。没想到,没过多久,我父亲忽然满面红光地告诉我,谢家来提亲了,是谢正雍亲自向他父亲提出的,想要娶我。”
姜小熙的心提了起来。这听起来,像是一个灰姑娘与王子的浪漫开端?但谢母的表情,却并非如此。
谢母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,声音也低了下来:“我吓坏了。谢家那样的门第,谢正雍那样的人物,怎么会看上我?我自认除了还算清秀的容貌和所谓的‘家世清白’,一无是处。我甚至怀疑,他是不是认错了人。我求父亲拒了这门亲事,我说我高攀不起,也不想过那种步步为营、勾心斗角的豪门生活。可父亲……他早已被谢家许诺的利益和即将破产的家族企业逼得走投无路,怎么会放过这根救命稻草?他几乎是哭着求我,说如果我不答应,周家就完了,我们全家都要流落街头。”
“我母亲也劝我,说谢正雍是港城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夫婿,嫁给他,是周家高攀,也是我的福气。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,开不开心。在家族利益面前,我的意愿微不足道。”
姜小熙听得心里发堵。她能想象那个年代,一个柔弱少女面对家族压力和强势婚约时的无助。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和谢凛然的开始,虽有协议,有算计,但至少……她并非完全被动,谢凛然也从未以家族相逼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,给了她选择的空间。相比之下,谢母的处境,似乎更加身不由己。
“所以,您就答应了?” 姜小熙轻声问。
谢母点点头,又摇摇头,笑容有些苦涩:“答应了,也没完全答应。我提出了一个条件——给我一年时间。如果一年后,我依然无法接受这场婚姻,无法接受他,那么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他必须同意解除婚约,并且,不能因此迁怒周家。”
姜小熙有些意外。没想到看似温婉柔顺的谢母,年轻时竟也有如此刚烈和决断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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