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童言“喜欢”与爸爸的模仿秀（2/2）

安安听了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然后，她的目光在爸爸和妈妈之间来回逡巡，忽然，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，眼睛一亮，小手一指：“啊！我知道了！是不是像爸爸你有时候看着妈妈那样？”

“哪样？” 姜小熙和谢凛然异口同声地问，心里都有点不好的预感。

只见安安忽然从儿童餐椅上滑下来，迈着小短腿，蹬蹬蹬跑到姜小熙身边，然后转过身，面对着谢凛然的方向。她学着谢凛然平时坐着的姿势，挺直了小身板（虽然因为身高只到餐桌边缘，显得有点滑稽），然后，她抬起小脸，努力板起面孔，试图做出爸爸那种沉稳冷静的表情，但因为婴儿肥未褪，反而显得格外严肃可爱。

接着，安安开始“表演”了。她先是努力皱起小眉头，模仿谢凛然思考时的样子，然后，她转过头，看向旁边的空气（假装那里坐着妈妈），小脸上的“严肃”表情瞬间变了。

她努力瞪大了眼睛，让那双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显得更加炯炯有神，然后，她微微歪了歪头，嘴角努力向上扯，试图做出一个“温柔”的微笑。但由于年纪太小，表情控制还不熟练，这个“温柔微笑”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可爱的、带着点傻气的咧嘴笑，配上她努力瞪大的眼睛，显得无比专注，又……莫名滑稽。

接着，安安伸出一只小胖手，在空中做了个“抚摸”的动作，小奶音刻意放得低沉、缓慢，模仿着谢凛然的语气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小熙，头发乱了。” 说完，她还煞有介事地在空中虚虚地捋了一下，仿佛真的在帮“妈妈”整理头发。

“噗哈哈哈——” 岁岁第一个憋不住，看着妹妹那副努力模仿爸爸、却显得无比逗趣的小模样，笑得前仰后合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，小馄饨的汤都溅出来几滴。

连旁边正在喂慕安吃粥的育儿嫂，也忍不住偏过头，肩膀可疑地耸动着。

姜小熙先是一愣，随即看着女儿那副认真的、惟妙惟肖（虽然形似神不似）的模仿，再联想到谢凛然平时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、只对她才有的温柔小动作，顿时也忍俊不禁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连忙用手掩住嘴，但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
而被模仿的正主——谢凛然先生，则是完全僵住了。他维持着拿着咖啡杯的姿势，看着小女儿一本正经地模仿自己“深情凝望”和“温柔整理头发”的样子，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生动而复杂的情绪——先是愕然，然后是难以置信，接着是窘迫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。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、只在私下里对妻子流露的亲昵情态，竟然被这个小机灵鬼观察得如此仔细，还当众“演绎”了出来！

安安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，她见哥哥和妈妈都笑了，更加来劲，觉得自己抓住了爸爸表达“最喜欢”的精髓。她放下“整理头发”的手，又换了另一个姿势。

她背起小手，挺起小胸脯，在餐桌旁踱了两步（小短腿迈的步子小小的），然后停下来，微微侧身，再次看向“空气妈妈”，这次，她抬起一只手，支着自己的小下巴，继续用那种刻意低沉的、自以为很“大人”的语气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今天的汤，不错。” 停顿一下，补充道，“你煲的。”

这是模仿前几天晚餐时，谢凛然喝了一口姜小熙亲自下厨煲的老火汤，随口夸赞的场景。只不过，当时谢凛然说的是“汤很鲜”，眼神带着赞许看向姜小熙。而到了安安这里，就变成了干巴巴的“不错”和“你煲的”，配上她故作深沉的小模样，反差萌到了极致。

“哈哈哈哈！妹妹！好像！好像爸爸！” 岁岁已经笑得滚到地上去了，捂着肚子直喊“哎哟”。

姜小熙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一边擦眼泪，一边去看谢凛然。只见她那位素来以冷峻沉稳着称的丈夫，此刻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纷呈，那层薄红已经从耳朵尖蔓延到了脖颈，拿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都有些泛白，显然是在极力维持镇定，但微微抽搐的嘴角，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
偏偏安安还觉得不够，她看到大家（主要是哥哥和妈妈）笑得开心，以为自己表演得很成功，更加兴致勃勃，准备模仿第三个场景。她记得有一次，妈妈在书房画设计稿画到很晚，爸爸去催她睡觉……

只见安安蹬蹬蹬跑到姜小熙的椅子后面，然后努力踮起脚尖，伸出两只小短胳膊，从后面虚虚地环住姜小熙的脖子（实际上只够到肩膀），把小脸贴在姜小熙的背上（模仿把脸埋颈窝），然后用一种闷闷的、带着点撒娇意味（自以为）的小奶音说：“很晚了，该睡了。” 说完，还用小脑袋在姜小熙背上蹭了蹭。

“噗——！！！” 这下，连姜小熙都彻底破功，放声大笑起来，一边笑一边去搂身后的小女儿，“哎哟我的宝贝，你真是……哈哈哈……你这是跟谁学的呀！”

岁岁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。

谢凛然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了。他放下咖啡杯，抬手抵在唇边，低低地咳嗽了两声，试图掩饰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铺天盖地的窘迫。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那些情不自禁的、私密的亲昵举动，在女儿眼里，竟然是这般模样，还被如此“原汁原味”地还原出来，公之于众（虽然观众只有家人）。这简直比任何商业谈判对手的刁难，都让他难以招架。

“安安，” 他试图拿出父亲的威严，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尴尬，听起来毫无震慑力，“别闹了，快回来吃饭。”

安安这才从妈妈背后探出小脑袋，脸上带着“表演”后的兴奋红晕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爸爸，邀功似的问：“爸爸，我学得像不像？你是不是就是这样让妈妈知道你很很喜欢她的？妈妈，爸爸这样对你的时候，你是不是就知道爸爸‘除了你，谁都不行’了？”

童言无忌，却直击灵魂。

姜小熙好不容易止住笑，把女儿从背后拉过来，抱在怀里，亲了亲她红扑扑的小脸蛋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，又甜蜜又好笑：“像，像极了。我们安安观察得真仔细。” 她抬头，眼波流转，含着未散尽的笑意和浓浓的情意，看向对面那个耳根通红、强作镇定的男人，声音温柔带笑，“爸爸那些‘小动作’，妈妈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。那是爸爸表达‘除了妈妈，谁都不行’的喜欢的方式之一。”

得到妈妈的肯定，安安心满意足，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，终于肯乖乖爬回自己的儿童餐椅，继续和她的小馄饨“奋战”了，仿佛刚才那个发起严肃哲学讨论和进行精彩模仿秀的不是她一样。

岁岁也笑够了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，凑到安安耳边，小声说：“妹妹，你下次也学学爸爸训人时候的样子！可凶了！”

安安严肃地摇摇头，同样小声但坚定地回答：“不学那个。爸爸凶的时候，妈妈会不高兴。我只学爸爸对妈妈好的样子。”

两个孩子自以为的“悄悄话”，其实全被大人听在耳朵里。姜小熙忍不住又笑了，看向谢凛然的目光更加戏谑。

谢凛然此刻的心情，可谓是冰火两重天。一方面，被女儿当场“揭穿”并模仿私下情态，让他这位一向注重形象、威严内敛的谢氏总裁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和“人设崩塌”。但另一方面，看着妻儿笑得如此开怀，家庭氛围如此温馨欢乐，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、纯粹的幸福感和烟火气，又让他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。那点微不足道的窘迫，在如此浓烈的家庭温情面前，简直不值一提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挽回最后一点身为父亲的“威严”，目光扫过已经坐好、但眼睛里还闪着狡黠笑意的女儿，和虽然坐回座位、但肩膀还一耸一耸忍笑的儿子，最终，目光落在笑意盈盈、眼波妩媚的妻子脸上。

四目相对，姜小熙眼中满是揶揄和甜蜜，仿佛在说：“看，你女儿把你老底都揭穿了。”

谢凛然眼底最后一丝窘迫也化为了无奈而纵容的笑意。他摇了摇头，拿起筷子，给姜小熙夹了一个她喜欢的虾饺，又给岁岁和安安的碗里各放了一个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，但仔细听，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笑意：“吃饭。再不吃要凉了。”

一场由四岁半小女儿发起的、关于“喜欢”的严肃哲学探讨，最终以一场令人捧腹的“爸爸模仿秀”和全家笑作一团而告终。早餐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欢快气氛中继续。岁岁和安安还在兴奋地小声讨论着刚才的“表演”，姜小熙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，而谢凛然，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太多表情，但那双深邃眼眸中漾开的柔和波光，和微微上扬的唇角，都泄露了他极好的心情。

原来，家是这样的。有突如其来的童言稚语，有令人哭笑不得的模仿闹剧，有忍俊不禁的大笑，也有脉脉流淌的温情。它或许不够完美，不够符合他过去对“家”那种井井有条、严肃克制的想象，但它鲜活，生动，充满了意想不到的乐趣和直击心灵的温暖。

而这所有的一切，都是因为身边有她，有他们。

他看向身旁巧笑嫣然的妻子，正好她也看过来，目光相触，彼此眼中都有着未散的笑意和深深的情意。无需多言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谢凛然想，或许女儿问的那个问题，他还可以有另一个答案。他对姜小熙的喜欢，是“除了她，谁都不行”，更是“有了她和孩子们，才有了家”。是这些琐碎的、喧闹的、温暖的、有时令人窘迫却永远充满生机的日常，构成了他生命中最坚实、最珍贵的部分。

而这，大概就是幸福最真实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