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云端之上，说爱你（2/2）
一种奇妙的失重感传来，地面在逐渐远离。起初是缓慢的上升，很快，随着高度的增加，视野豁然开朗。脚下的庄园、草坪、树木，变成了缩小的模型，远处的城市灯火，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璀璨星河，蜿蜒流淌。头顶，是更加清晰、更加浩瀚的夜空，深蓝色的天幕上，繁星点点，仿佛伸手可及。
夜风在耳边呼啸，但并不猛烈，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。热气球平稳地上升，除了燃烧器偶尔发出的声音，四周一片静谧。这是一种与乘坐飞机完全不同的体验，缓慢，安静，自由，仿佛真的漂浮在天地之间，与星空为伴。
“好美……” 姜小熙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，双手紧紧抓着吊篮的边缘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壮阔而静谧的景象。城市的灯火是温暖的人间星河，而头顶的星空，则是冰冷璀璨的宇宙诗篇。他们悬浮在两者之间，仿佛脱离了凡尘，进入了另一个奇妙的维度。
谢凛然站在她身后，伸开手臂，将她圈在怀里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，陪她一起静静俯瞰这无与伦比的景色。羊绒毯被他拿起，仔细地裹在她身上，抵御高空的寒意。
“冷吗？” 他低声问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姜小熙摇头，全身的感官都被这前所未有的体验所占据。震撼，感动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浪漫。她从未想过，会在这样一个冬夜，以这样的方式，和她心爱的人，悬浮在星空与灯火之间。
“你怎么会想到这个？” 她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，轻声问。这绝非临时起意，从申请、准备到具体执行，必然需要不短的时间。
谢凛然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从欧洲回来的飞机上，看到你的信，就在想，要给你一个……配得上这份心意的回应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悦耳，“你把我从‘谢总’变回‘谢凛然’，那我也该做点什么，把‘谢太太’变回‘姜小熙’，我的姜小熙。”
他低头，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：“而且，你不是说，想从不一样的角度看世界吗？这个角度，喜欢吗？”
姜小熙的鼻子有些发酸。他不仅记得她随口提过的遗憾，更读懂了她在紫藤花巷“约会”背后的全部用心——她想唤醒的，不只是他对家庭的关注，更是那个真实的、有血有肉、会心动、会浪漫的他自己。而他，用这样一个极致浪漫、甚至有些冒险的方式，给了她回应。
“喜欢。” 她转过头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，星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，璀璨无比，“很喜欢。谢凛然，谢谢你。”
谢凛然没有回答，只是将她拥得更紧。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依偎着，任由热气球带着他们，在静谧的夜空中缓缓漂浮，仿佛时间都为他们放缓了脚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热气球攀升到了某个高度，开始相对平稳地悬浮。飞行员调整了燃烧器，轰鸣声减弱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声，和彼此交融的呼吸心跳。
就在这时，谢凛然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，转而握住了她的双肩，让她微微转过身，正对着自己。他的神色，在星月光辉下，显得异常郑重，甚至…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姜小熙有些不明所以，疑惑地看着他。
只见谢凛然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抬起手，从西装内袋里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——里面是她亲手做的那对蓝宝石袖扣。然后，他又拿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更加小巧的、墨蓝色天鹅绒盒子。盒子本身看起来有些年头了，但保养得极好，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姜小熙的心跳，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她看着那个陌生的天鹅绒盒子，隐约猜到了什么，却又不敢确定。
谢凛然在她面前，缓缓打开了那个墨蓝色的盒子。
丝绒内衬上，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。不是那种奢华夸张的鸽子蛋，而是一枚设计极为简洁、却无比精致的钻戒。主钻是一颗纯净无暇的圆形切割钻石，不大，但火彩极佳，在星光下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目的光芒。钻石被巧妙地镶嵌在一圈细小的蓝宝石之中，那些蓝宝石的颜色，与她所做袖扣上的宝石，如出一辙。戒托是铂金的，线条流畅优美，内侧似乎还刻有字迹。
“这……” 姜小熙捂住了嘴，眼睛瞬间湿润了。这是……婚戒？可他们不是有婚戒吗？虽然当初的婚礼仓促，但谢凛然后来补给了她一枚价值不菲的钻戒，她一直戴着。
“这是我们结婚时，应该给你的。” 谢凛然的声音低沉而清晰，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认真，“我母亲留下的宝石。主钻来自她的一件旧首饰，蓝宝石……是你做袖扣的那块表的表冠，我让人重新切割镶嵌了。戒指是我自己画的草图，修改了很多次。” 他拿起那枚戒指，指腹轻轻摩挲着戒圈内侧，“这里，刻了我们名字的缩写，和……我们真正结婚的那天。”
不是商业联姻签订协议的那天，而是后来，在极光下，在孩子们的见证下，他们彼此认定、重新许下誓言的那一天。
姜小熙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她没想到，他会如此用心。用他母亲留下的、对他意义非凡的宝石，用她亲手改造、承载着彼此心意和记忆的蓝宝石，重新打造了一枚独属于他们两人的、真正意义上的婚戒。这不仅仅是一枚戒指，这是他将过往与现在、将母亲对她的认可、将她融入他生命全部的决心，都倾注其中的信物。
谢凛然看着她汹涌而出的泪水，有些慌乱，想替她擦去，却又觉得此刻任何动作都可能是打扰。他举着戒指，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，那双惯常冷静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、近乎虔诚的紧张和期待，还有浓得化不开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。
夜风吹拂着他的黑发，星月在他身后交织成梦幻的背景。他站在缓缓漂浮的热气球吊篮中，站在离地数百米的夜空里，站在璀璨的星河与人间灯火之间，如同一个来自异世界的、只为她而来的神明，又像是那个终于鼓起所有勇气、要将最深心意捧出的少年。
然后，他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，单膝跪了下来。
虽然吊篮空间有限，他的动作有些局促，但那姿态，却无比标准，无比虔诚。
姜小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，她用力咬着下唇，才没有呜咽出声。
谢凛然仰起脸，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，冷硬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无比柔和。他举起那枚闪烁着星光的戒指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穿透夜风、直抵灵魂的力量，清晰地、一字一句地，送入她的耳中，也刻进她的心里：
“姜小熙，我爱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是我妻子，是孩子们的母亲，不是出于责任，也不是因为习惯。”
“我爱你，只因为你是你。是那个在紫藤花下让我驻足回首的女孩，是那个让我在无数个深夜里写下不敢寄出信笺的思念，是那个让我想要变得强大、想要守护一生的光芒。”
“从前，我只能远远看着，偷偷写着无人知晓的日记。后来，我用一纸契约将你留在身边，却差点弄丢了你。再后来，我们走了很远的路，看了很多的风景，有了岁岁、安安和慕安。我以为，这样就很好，很满足。”
“但直到重新翻开那些日记，看到你为我写的‘情书’，看到你为我安排的‘偶遇’，我才明白，还不够。我欠你一个正式的、郑重的开始，也欠你一句，迟到了太久的、发自肺腑的告白。”
“这枚戒指，用我母亲留下的钻石，和你为我做的袖扣上的蓝宝石。它代表我的过去，你的现在，和我们共同的未来。姜小熙，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星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眼眶，映出一点湿润的痕迹。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冷静自持的男人，此刻竟显得有几分笨拙的紧张，和不容错辨的深情。
“你愿意，以这枚戒指为证，以这漫天星河和万家灯火为媒，再嫁给我一次吗？”
“不是谢氏总裁夫人，不是商业联姻的棋子，只是我谢凛然，此生唯一的、挚爱的妻子。”
他的声音到最后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那双深邃的眼眸，一眨不眨地望着她，里面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，和她的倒影。
姜小熙早已哭得不能自已。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，却让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，和那枚闪烁着光芒的戒指，更加清晰地烙印在她心底。寒风在高空呼啸，她的心却像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，滚烫，酸软，胀满，几乎要爆炸开来。
原来，她的“唤醒”，换来的是他如此盛大的、精心的回应。他不仅懂了，更用他独有的、沉默却磅礴的方式，将这份懂得，化为了一场极致的浪漫，一句沉淀了十余年光阴的、最深沉的爱语。
她用力点头，拼命点头，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，只能伸出自己戴着原来那枚婚戒的左手，颤抖着，递到他面前。
谢凛然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，那光芒甚至盖过了璀璨的星月。他小心翼翼地、无比郑重地，将原来那枚戒指轻轻取下，然后，将手中这枚全新的、凝聚了所有心意的戒指，缓缓地、稳稳地，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。
尺寸完美契合。冰凉的金属触感之后，是他指尖滚烫的温度。钻石和蓝宝石在星光下交相辉映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戒指戴好的那一刻，谢凛然像是完成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仪式，长长地、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。他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却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低下头，无比珍重地、虔诚地，在她戴着新戒指的手背上，落下一个滚烫的吻。
那吻的力度，透过皮肤，直抵姜小熙的心脏，让她浑身一颤，泪水更加汹涌。
然后，谢凛然才站起身，将她重新紧紧地、紧紧地拥入怀中。拥抱的力度之大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，再不分离。
“我爱你，小熙。” 他在她耳边，再一次低语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如释重负的满足和失而复得的庆幸，“很爱，很爱。”
姜小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她在他怀里，仰起满是泪痕的脸，又哭又笑，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：“我也爱你，谢凛然。很爱，很爱，很爱……”
再多的话语，在此刻都显得苍白。他们紧紧相拥，在这离天空最近的地方，在这静谧的夜空之下，用最原始、最直接的方式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，交换着彼此的气息，也确认着那份早已深入骨髓、融入生命的爱意。
燃烧器再次发出低鸣，热气球开始缓慢下降。璀璨的城市灯火在脚下越来越清晰，如同在迎接他们回归人间烟火。
但有些东西，已经不同了。那枚崭新的戒指，那句在云端之上的誓言，那个在星空下完成的仪式，将永远铭刻在彼此的心里，成为他们爱情故事中，最璀璨、最浪漫、也最独一无二的注脚。
从今往后，无论是日常琐碎，还是风雨波澜，只要低头看到这枚戒指，想起这个夜晚，想起那句“我爱你”，便有了穿越一切的力量。
因为爱，不在别处，就在此刻相拥的怀里，在彼此凝望的眼中，在每一次心跳共振的瞬间。在人间，也在云端。在过去，更在未来，在他们携手共度的、漫长而温暖的余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