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云端之上，说爱你（1/2）

冬夜的巷子里，清寂无人。昏黄路灯下，谢凛然将姜小熙紧紧拥在怀中，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（大概是欧洲几天熬出来的），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，也驱散了姜小熙心底最后一丝因他近期忙碌而产生的微妙不安。他的拥抱那样用力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重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“唤醒”后的释然。

姜小熙任由他抱着，脸颊贴着他质感精良的衬衫，能感受到他胸腔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击着她的耳膜，也仿佛敲在她的心尖上。她伸出手，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物。

“冷吗？” 谢凛然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，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沙哑，却异常温柔。

姜小熙在他怀里轻轻摇头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不冷。你外套给我了，你才冷。”

谢凛然低低地笑了一声，胸腔震动，带着愉悦的共鸣。他终于微微松开她，但手臂仍环在她的腰间，低头看她。巷子里的光线不够明亮，但他深邃的眼眸却像是落入了星光，专注地凝视着她，仔细描摹她的眉眼，仿佛要将这几日未见的份量都补回来。

“怎么想到来这里？” 他问，指尖拂过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，动作轻柔。

姜小熙仰起脸，眼中漾着狡黠的笑意，像只成功偷到鱼的小猫：“不是说了吗？‘如果忘了，就当是一次新的偶遇’。看来谢同学记性不错，没忘。” 她晃了晃手里一直拎着的小保温袋，“不过，光‘偶遇’可不够，我还带了‘贿赂’。”

谢凛然挑眉，看向那个印着可爱小熊图案的保温袋，实在难以和他雷厉风行的总裁夫人联系在一起。“贿赂什么？”

“贿赂某个工作狂，希望他能暂时忘记他的报表和会议，抽点时间，陪他可怜的妻子，进行一场……嗯，迟到的‘约会’。” 姜小熙说得理直气壮，还故意皱了皱鼻子，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。

谢凛然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，又软又痒。他接过保温袋，入手是温热的。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
“打开看看？” 姜小熙眨眨眼，示意他自己动手。

谢凛然拉开保温袋的拉链，一股混合着奶香、黄油和某种熟悉果酱的香甜气息立刻飘散出来，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。里面是两个小巧精致的纸盒，还有两个保温杯。

他拿出一个纸盒打开，里面是几块烤得金黄酥脆、点缀着蔓越莓干的司康饼，还微微冒着热气。另一个纸盒里，则是几块做成小熊形状的曲奇饼干，憨态可掬。保温杯里，一个装着滚热的伯爵红茶，另一个则是香浓的摩卡咖啡。

“我烤的司康，安安帮忙做的饼干造型，岁岁负责监督火候，慕安……负责在旁边流口水捣乱。” 姜小熙笑着解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咖啡是你的，茶是我的。时间紧，条件简陋，谢总将就一下？”

谢凛然看着手里还温热的点心和饮料，再看看妻子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媚的笑脸，心底某个角落，轰然塌陷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满溢的温暖和酸软填满。这哪里是什么“贿赂”，这分明是家的味道，是牵挂，是无论他走多远、飞多高，都永远等在原地、触手可及的温暖归宿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几日在欧洲的殚精竭虑、与各路牛鬼蛇神的周旋博弈，那些疲惫和紧绷，在这一刻，被这几块小小的、带着家人手作温度的点心，轻易地抚平了。他想要的，从来不是征服世界的快感，而是深夜归家时的一盏灯，疲惫时的一杯热茶，还有此刻，爱人带着孩子气、却又满含深意的“惊喜”与陪伴。

“不将就。” 他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发哑，拿起一块还温热的司康，咬了一口。外酥内软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黄油香和蔓越莓的微酸，瞬间熨帖了空置许久的胃，也熨帖了心。“很好吃。比任何米其林餐厅的点心都好。”

姜小熙噗嗤笑了，自己也拿起一块小熊饼干，咬掉它的耳朵：“谢总，你这种话，听着很像敷衍哦。”

“真心话。” 谢凛然就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摩卡，温度适中，香醇微苦，正是他偏好的口味。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点心的样子，心头的暖意越来越盛。“怎么想到用这种方式？” 他指的是那封仿照他少年笔迹的“情书”邀约。

姜小熙咽下饼干，就着红茶顺了顺，才抬眼看他，目光清澈而温柔：“就是觉得……某个工作狂最近好像又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但冰冷的机器。需要一点‘非常规手段’，帮他重启一下，找回点‘人味儿’。” 她顿了顿，声音更柔，“而且，那些日记和信……让我很想看看，你记忆里的那个地方。也让你……看看那时候的我，和现在的我。”

她的话说得轻松，甚至带着调侃，但谢凛然听懂了其中的深意。她想告诉他，她懂得他的过去，珍惜他的心意，也想参与进他所有的记忆，无论是苦涩的还是隐秘甜蜜的。同时，她也用这种特别的方式，将他从“谢总”的身份中短暂剥离出来，变回那个会在紫藤花下为心仪女孩驻足片刻的“谢凛然同学”。

“看到了。” 谢凛然放下保温杯，抬手，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一点饼干屑，动作自然亲昵，“那时候的你，很好。现在的你，” 他顿了顿，凝视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郑重，“更好。”

姜小熙的脸颊微微发热，幸好夜色遮掩。她垂下眼睫，又抬起，眼底闪着光：“那……谢同学，接下来的‘约会’，有兴趣继续吗？虽然紫藤花还没开，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开到很晚的糖水铺，他家的芝麻糊和杏仁茶是一绝，冬天喝最暖和。而且，” 她狡黠地眨眨眼，“老板的儿子，好像是你高中时的学弟，以前总跟在你后面喊‘凛然哥’那个小胖子，现在继承家业了，手艺青出于蓝哦。去尝尝？”

谢凛然眼底的笑意加深。她已经将他“拽”出了办公室，拽回了这条充满回忆的巷子，现在，还要继续将他“拽”进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生活中。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，事实上，他求之不得。

“好。” 他重新拉起她的手，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，“带路吧，姜同学。”

那家糖水铺果然还开着，藏在巷子更深处的拐角，店面不大，但灯火通明，热气腾腾，在冬夜里散发着温暖甜香。老板的儿子，当年那个小胖子，如今已是个笑容憨厚、围着围裙的微胖青年，见到谢凛然，果然一眼认出，惊喜地喊了声“凛然哥”，又看到他身旁气质温婉的姜小熙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恍然大悟和“果然如此”的暧昧笑容，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去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
芝麻糊浓稠香滑，杏仁茶温热清甜。两人就着袅袅热气，低声交谈。谢凛然难得地放松下来，甚至和老板的儿子，如今的老板，回忆了几句高中时的趣事。姜小熙则托着下巴，笑盈盈地听着，偶尔插句话，气氛温馨得不像话。

从糖水铺出来，夜已深，寒意更重。谢凛然依旧紧紧牵着姜小熙的手，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。谁也没有提回家，仿佛都想将这难得偷来的、脱离日常轨道的静谧时光延长一些。

“这几天，辛苦你了。” 谢凛然忽然开口，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，“我不在，家里的事情，还有……安抚孩子们。”

姜小熙摇摇头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：“不辛苦。岁岁和安安很懂事，我解释了爸爸是去做很重要的工作，他们虽然失望，但很快就理解了，还说等你回来，要给你看他们的新作品。慕安有点闹，但哄哄就好了。倒是你，” 她侧头看他，路灯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，眼下淡淡的青黑清晰可见，“看起来没休息好。事情都解决了？”

“嗯，基本解决了。后续让林诚跟进就行。” 谢凛然简短回答，不欲多谈工作上的烦心事，转而道，“温泉的事，我跟林诚说了，下周安排，把行程空出来。这次一定去。”

“好。” 姜小熙笑着应下，没有多问。她能感觉到，他此刻的注意力，已经完全回到了她的身上，回到了“此刻”。这就够了。

走到巷口，那辆不起眼的轿车还在安静等候。谢凛然为姜小熙拉开车门，护着她坐进去，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。

“回家？” 他问，但语气里似乎有一丝别样的意味。

姜小熙系好安全带，看着他：“不然呢？谢总还有别的行程？”

谢凛然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，不是半山别墅的方向，而是城郊某个地方。

姜小熙有些意外：“我们去哪？”

谢凛然侧过身，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看着她，眼底流淌着某种她看不太分明的、深沉的柔光。他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，低声道：“带你去个地方。今晚……我们不回家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笃定。姜小熙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脸颊微微发热。不回家？这么晚了，要去哪里？看他的神情，不像是一时兴起的玩笑。难道……他也有“安排”？

她没有再问，只是回握住他的手，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，心底却像揣了只小兔子，砰砰跳了起来，隐隐生出一种混合着好奇与甜蜜的期待。

车子平稳地驶离市区，向着城郊的方向开去。高楼大厦逐渐被甩在身后，灯火变得稀疏，道路两旁是影影绰绰的树木和田野轮廓。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，车子终于在一片空旷的、似乎是某个度假村或私人庄园的地带停下。

四周很安静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。夜色深沉，天幕上是稀疏的星子。司机停好车，恭敬地说了句“谢总，到了，都安排好了”，便悄无声息地退开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谢凛然先下车，然后走到另一边，为姜小熙拉开车门，朝她伸出手。

姜小熙扶着他的手下车，一阵夜风吹来，带着郊外特有的清冽空气，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。谢凛然立刻将之前披在她身上、下车时她已还给他的西装外套再次裹紧她，然后揽着她的肩膀，带着她往前走去。

脚下是柔软的草地，空气中有淡淡的草木清香。姜小熙借着稀薄的星光和远处建筑物零星的灯光，隐约看到前方似乎是一片非常开阔的草坪，草坪中央，有一个巨大的、色彩斑斓的、膨胀起来的……气球？

不，不是普通气球。那轮廓，那体积，还有下方隐约可见的吊篮……

姜小熙的呼吸微微一滞，脚步顿住了。

谢凛然察觉到她的停顿，侧头看她，月光下，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，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、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笑意。“别怕。” 他说，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，带着她继续向前。

走得近了，姜小熙终于看清了。那果然是一只巨大的热气球！气球部分鼓胀饱满，色彩是渐变的、梦幻的蓝紫色，上面似乎还印着银色的星辰图案，在夜色中静静伫立，宛如一个来自童话的巨兽，安静而神秘。下方的吊篮是精致的柳条编织，看起来稳固而宽敞。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，看到他们走近，恭敬地点头致意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 姜小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看看热气球，又看看谢凛然，有些说不出话来。她猜到他有安排，但万万没想到，会是这个！

“热气球飞行。” 谢凛然言简意赅，低头看着她，目光在夜色中格外专注，“你不是一直说，想试试从不一样的角度看这个世界吗？上次在土耳其，因为天气原因没坐成，一直遗憾。” 他记得，环球旅行时，在土耳其卡帕多奇亚，原本计划了热气球看日出，却因为风向问题临时取消，她当时虽然笑着说没关系，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望，他捕捉到了。

“可是……现在是晚上，而且……” 姜小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，夜航热气球？这听起来就很不寻常，而且，安全吗？

“夜间飞行，是特别申请的，在特定区域和条件下可以进行。这里是经过批准的私人飞行区，设备和飞行员都是最好的，我提前确认过天气，今晚很合适。” 谢凛然耐心解释，声音沉稳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，“而且，夜航有夜航的美。相信我，嗯？”

他的目光太坚定，太温柔，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意。姜小熙心头那点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淹没。她用力点了点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好！”

谢凛然眼底笑意更深，牵起她的手，走向那个梦幻的大家伙。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帮助他们登上吊篮，系好安全设备，并简要说明了注意事项。吊篮比看起来更宽敞，除了他们，只有穿着制服、神色沉稳的飞行员。吊篮一角，甚至还贴心地铺了软垫，放了一条厚厚的羊绒毯，还有一个小小的保温箱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飞行员开始操作，燃烧器喷出炽热的火焰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，热空气不断涌入气球。巨大的热气球开始微微晃动，然后，在姜小熙屏住呼吸的注视下，缓缓地、平稳地离开了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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