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主大人，你夫人不要你了（14）（1/2）

此后三日，瑶光殿成了与世隔绝的囚笼，药味与死寂如影随形。

池羲和与沈墨珩轮流守候，几乎未曾合眼。两人眼底乌青深重，目光却片刻不离床榻上那道单薄身影。殿内烛火昼夜不息，将墙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，恍若徘徊不去的幽魂。

司药仙官每日被急召而来，诊脉后神色一次比一次凝重。指下脉象时而急促如沸汤，时而微渺似游丝，正是心神耗尽、神魂将散之兆。金针一次次刺入苍白皮肤下的要穴，试图锁住溃散的心脉，稳住激荡的神魂。

即便在昏迷中，针尖没入时，沈玉川的身体仍会惊颤，眉尖紧蹙，仿佛魂魄都在无声哀鸣。

高热如潮汐反复。

汤药喂进十停，难留一停。

尽管得到最妥帖的照料，他始终无知无觉地沉沦在昏迷深处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
“到时间了，该吃点东西。”

敷落亲手煮了阳春面——自与沈玉川相识后，她厨艺日益精进。她端着面碗与餐后药进来时，池羲和正不知第几遍为他翻身。久卧之人若不动，肌骨易萎，更生褥疮。

池羲和熬得满眼血丝，动作机械而僵硬。他面无表情地将软枕从沈玉川腿间抽走，将人从左侧卧姿换成平躺，再重新垫回膝弯之下。

仿佛一具被抽空精力的傀儡。

敷落看得蹙眉：“你就不能轻点么？”

榻上的人瘦得形销骨立，裹在宽大云衾中，薄如一片随时会消散的影子。敷落心口发紧，趁加餐时将池羲和轰了出去。

一小碗巴掌大的面搁在桌上。

昏睡中，沈玉川眉宇间的痛楚凝成化不开的结，长睫不时惊颤，沉溺于醒不来的噩梦深渊。

敷落坐上床沿，将他轻轻扶入怀中，在他冰凉的脸颊印下一吻。一手揽着他单薄的上身，一手用小勺舀起细软如泥的面，缓缓喂入他口中。

“不着急，慢慢来。”

“封熙……把水咽下去。”

沈玉川不会咀嚼，敷落只能喂一勺面，再喂一勺水送下。偶有几次，他的呼吸骤然微弱，每到此刻，敷落便慌忙放下勺子，掌心运起温煦灵力，极轻极缓地揉按他冰冷僵硬的胸口。

直至那口窒住的气息艰难续上，发出微弱断续的喘息——那胸膛之下，仿佛总是压着一块无形的冷石，闷窒感如影随形，即使在昏迷中，也让他眉尖蹙紧。

“你一定要每日都这般吓我几回么？”

她常常这样抱着他，一坐便是良久，渡去灵力，也渡去低语。

“封熙，我心里装的，从来只有你。”

“快些醒来，好不好？”

瑶光殿浸在第七日的黄昏里，残阳如血，透过窗棂洒进一片徒有其表的暖色。

池羲和拧了热巾，麻木地擦拭着沈玉川凹陷的脸颊。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，动作因疲惫而显得僵硬。

热巾掠过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时，他忽然感觉到掌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
动作顿住，屏住呼吸。

榻上的人依旧闭着眼，只是眉头细微地蹙了蹙，仿佛沉在某个醒不来的噩梦中挣扎。

池羲和被吓了一跳：“喂！你醒了？！”

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惊动了殿内沉寂的空气。池羲和俯身凑近，几乎贴上那张消瘦的脸，仔细打量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
眼睛是睁开了，却蒙着一层厚重的迷雾——空洞、茫然，没有焦点。

沈玉川怔怔望着头顶流云纹的帐幔，瞳孔里映出织锦繁复的纹路，却没有任何辨识的痕迹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。

“怎么像是睡懵了？不认识本族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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