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主大人，你夫人不要你了（12）（2/2）

敷落笃定：“封熙不会信的。他重伤时我与他解释得清清楚楚——予安待我好，是因他本性纯善，否则也不会为救一颗鸟蛋被害。我心里早就没有予安了，不对……我从来心里也没有过予安啊！”

当初说要为予安报仇，不过是想气他。如今他身子再也经不起刺激，那些旧话却如刺入骨的针，怎么也拔不净。

与此同时，天界通往冥界最快的流云上。

沈墨珩背着一个人，正全力疾行。罡风凛冽，他却将周身结界撑得极稳，背上那人被裹在一件雪白加绒的披风里，几乎看不见面容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。

“落儿……”

“为何不理我……”

微弱的气音从披风下溢出，断断续续，夹着压抑的咳。

沈墨珩眉头紧锁，侧过脸温声劝：“你先前太欺负寒山将军了，等见到他们，好好道个歉，敷落会原谅你的。”

“王兄……快些……”

“再快些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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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川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随时会散在风里。沈墨珩能感觉到，贴在自己背上的身躯正在细细发抖，心跳透过衣料传来，乱得不成节奏。

“你嫂嫂是为救我而死，我答应过她，会同她大哥好好相处。”沈墨珩深吸一口气，放缓了声音，“玉川，不管是为了敷落，还是为了我……往后，别再针对寒山将军了，好吗？”

背上传来极轻的一声“嗯”。

紧接着，是一阵剧烈的呛咳。沈墨珩心头骤紧，急忙停步，将人小心放下揽入怀中。披风滑落，露出沈玉川惨白如纸的面容。他双目紧闭，长睫颤动不止，额间尽是细密冷汗。

“玉川？玉川！”

沈墨珩握住他冰凉的手，渡去灵力，却如石沉大海。

沈玉川忽地低低笑了一声，眼仍闭着，唇瓣无力开合：“我同寒山将军……一样的……在她心里……可有可无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
“王兄，你还不知罢……予安仙君才是……落儿的……执念……之所以嗬……嗬嗬……后来选我……不过是因为……他死了……我又恰巧……同他……有几分像……咳咳……”

“什么予安仙君？”沈墨珩怔住。

“我在混沌……见过他了……”沈玉川气若游丝，每字皆似耗尽最后心力，“处处不如我……可落儿……就是一心念着他……”

“不会的，敷落心里不可能有旁人的，玉川你听话，不要胡思乱想，我们马上就要到了。”他声音发涩，指尖轻颤着拂开弟弟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。

出来前高热并未彻底退去，经此一路，怀中人面白如纸，唯有唇角那抹残红触目惊心。那句“恰巧同他有几分像”如淬毒的冰棱，反复穿刺沈墨珩的神魂。

“王兄。”

极轻的一声呼唤，气若游丝，却让沈墨珩骤然回神。

沈玉川不知何时半睁开眼，瞳孔失焦，他吃力地牵动嘴角，似想再笑，却呛出更多血沫：“她看我的时候……其实都在看他，对不对？”

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，砸在沈墨珩心上却重如千钧。他喉结滚动，想否认，想呵斥玉川莫要胡思乱想，可所有言语都堵在喉间，化作一片灼痛的无言。

沈玉川也不需要回答。

涣散的目光缓慢移向虚空某处，仿佛穿透星辰，看见了某个遥远幻影。

“也好……”

他的声音极低，嘴角却是微微上扬：“至少……像他……才有机会……”

尾音散入风中，未尽的话语停在唇畔。沈墨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——雾深处，竟是敷落的身影渐显。他心下一动，急忙想扶他坐起，腕间却骤然一轻。那双原本轻握着他的手，已如折翼之蝶，无声垂落。

刹那间，天空乌云遮日。

没等沈墨珩反应过来，敷落已移形换影将他抱在了怀里，心疼亲吻他的脸颊，用最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：“你总不肯信我，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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