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深潭·秘府（1/2）

澜州北部的无名山谷，在韩元昊布下的数重隐匿与防护阵法笼罩下，仿佛从世间彻底抹去。谷外，山风呼啸，林涛阵阵；谷内，却是一片异样的静谧，唯有临时洞府中偶尔传出的微弱灵力波动，显示着此间并非绝地。

洞府内，木清风与曲长老各自盘坐一隅，闭目调息。木清风周身墨绿色的灵力流转不息，隐隐与丹田深处那道被层层封印的阴木本源呼应，气息日渐沉凝，筑基中期顶峰的境界已彻底稳固，甚至向着后期门槛又逼近了一丝。曲长老伤势也大有好转，苍老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，只是断臂之伤非寻常丹药可愈，需要更珍稀的灵药或漫长的时间。

韩元昊则坐在洞府入口处的青石上，手中摩挲着那块灰黑色的神秘木牌。木牌触手冰凉，上面的纹路在指尖拂过时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阴寒气息流淌，与他自身寂灭道韵、龙元灵体皆不相同，更偏向一种古老、纯粹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意味的阴属木性。

这几日，他除了护法，便一直在研究此物。结合自丹上人杂记中关于上古宗门、图腾信仰的零星记载，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。

“枯木崖……万枯山脉……蚀骨木……阴髓木……”韩元昊目光深邃，“这些都与‘枯’、‘死’、‘阴’相关。但木行本属生机，即便是阴木，也应是生机的一种内敛或转化形态。可枯木崖的功法，却透着股刻意追求枯败、死寂的邪意，与这木牌上古老纯粹的阴木气息，似是而非，更像是走了偏锋，甚至……是被污染或篡改后的结果。”

他将木牌举到眼前，对着洞府顶端嵌着的月光石细看。微弱光线下，那些模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隐隐勾勒出一个扭曲的、如同根系与鬼面结合的图腾。

“或许，枯木崖的源头，隐藏着更深的秘密。这木牌，可能是一个钥匙，或是一个线索。”

他收起木牌，目光投向洞府之外，仿佛穿透了层层阵法与山岩，望向了东北方向的风都国，望向了那片被称作“万枯”的山脉。

“鬼藤婆……魔道交易……闭关的枯木真人……还有这木牌背后的隐秘……”韩元昊思绪飞转，“若要动枯木崖，不能只凭蛮力。需知己知彼，更要找到其弱点，或可利用其内部矛盾。”

木清风与曲长老还需些时日才能完全恢复。这段时间，他正好可以去做另一件事。

心念既定，韩元昊起身，悄无声息地出了洞府，来到山谷之中。

月色清冷，洒落在静谧的山谷里。他抬头望了望星辰方位，确认了腐骨潭的大致方向。

“腐骨潭底，除了那处隐藏洞窟，或许还有别的隐秘。阴髓木生长之处，死气怨念沉积，往往是某些上古禁制或遗迹的天然掩护。那块木牌的气息与腐骨潭深处隐约相似……值得再探一番。”

他决定独自前往。如今结丹已成，实力大增，又有晦影袍与诸多手段傍身，只要不正面硬撼三阶以上妖兽或陷入绝阵，自保应无问题。

没有惊动洞府内的两人，韩元昊身形一晃，已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灰影，融入夜色之中，朝着黑雾林方向疾驰而去。

再次进入黑雾林，韩元昊已是轻车熟路。晦影袍的隐匿之能全力催动，加上结丹修士对自身气息的完美收敛，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，在密林与毒瘴间穿梭，速度极快，却未惊动任何夜间活动的妖兽。

不到两个时辰，腐骨潭那墨绿色、泛着幽光的潭面，再次出现在眼前。

夜色下的腐骨潭，比白日更加阴森恐怖。潭水仿佛浓稠的墨汁，倒映着惨淡的月光，不时有巨大的气泡从深处冒出，破裂时发出“咕嘟”的闷响，散发出的毒气在月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灰绿色。岸边累累白骨在月光中泛着瘆人的惨白，夜风吹过，仿佛有冤魂在低声呜咽。

韩元昊停在潭边数十丈外的一株枯树上，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，缓缓扫过整个潭面及周边区域。

鳄王已死，潭中残留的腐骨鳄气息弱了许多，大多龟缩在潭水深处的巢穴，仅有几头二阶的在不远处的水面下游弋，显得警惕而惶恐。之前被他破开的水下通道入口，依旧敞开着，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的嘴巴。

但他的目标并非那个已知的洞窟。神识重点扫向潭水中央，以及那些白骨堆积最厚、死气最为浓烈的区域。

忽然，他眉头微动。

在潭水中央偏西的位置，靠近底部的一片区域，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有些异常。那里的水流似乎更加凝滞，死气浓郁得化不开，更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与手中木牌同源的古老阴木气息透出！这气息被厚重的死气与潭水遮蔽，若非他刻意搜寻，又对木牌气息熟悉无比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
“果然有蹊跷。”韩元昊眼神一亮。

他没有贸然下水。腐骨潭水剧毒且腐蚀性强，长时间浸泡对结丹修士的护体丹元也是不小的消耗。他略一思索，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“避水珠”和一张“辟毒符”。

“避水珠”是得自海澜宗李墨的谢礼之一，乃深海贝类妖丹炼制，能撑开一个直径丈许的无水空间，抵御一般水压与侵蚀。“辟毒符”则是自丹上人所留，对阴秽毒气有极佳的防护效果。

将辟毒符贴在胸前，激活。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全身，将周围弥漫的毒气悄然排开。手握避水珠，注入丹元，珠子散发出柔和的蓝光，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气罩将他包裹。

准备妥当，韩元昊身形一跃，悄无声息地没入墨绿色的潭水之中。

避水珠的气罩将潭水彻底隔绝在外，辟毒符的光晕则抵御着无孔不入的毒气与死气侵蚀。韩元昊如同游鱼，朝着神识锁定的异常区域缓缓下潜。

越往下，光线越暗，潭水也越发冰冷刺骨，压力渐增。神识受到的死气干扰也更强，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五十丈。四周一片死寂，只有偶尔有惨白的骸骨从身旁滑过，或是一些适应了毒潭环境的古怪水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磷光。

下潜了约莫百丈，终于接近潭底。这里并非平整的淤泥，而是布满了崎岖的岩石和堆积如山的骸骨。有些骸骨巨大，属于不知名的妖兽；有些则小巧，似是人类的骨骼。所有骨骼都被潭水侵蚀得千疮百孔，表面覆盖着滑腻的深绿色藻类。

韩元昊停在潭底，神识仔细扫描着周围。那股古老的阴木气息，正是从前方一片被巨大兽骨半掩着的岩壁后传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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