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伪装·分析（2/2）
“去枯木崖？”木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有恨意，有忐忑，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。
“不错。”韩元昊点头，“不过，不是硬闯。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，以及……一个进入山门的理由。”
他看向曲长老：“曲长老，以你对枯木崖的了解，如今门中弟子招募、客卿聘请，或与外界的物资交易、任务发布，通常通过何种渠道？可有漏洞可循？”
曲长老捋着胡须，沉吟道：“回前辈，枯木崖近年来扩张，确实急需人手。弟子招募常年进行，但审查严格，需有可靠之人引荐，且要修炼本门基础功法，查验灵根。客卿聘请则相对宽松些，主要是针对有一技之长的散修，如炼丹师、炼器师、阵法师等，但也要经过鬼藤婆或其心腹审核。至于与外界的交易，多在万枯山脉外围的‘枯木坊市’进行，那里鱼龙混杂，也是消息集散地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老朽在门中尚有一两位可信的旧部，虽地位不高，但或可提供一些便利。另外，鬼藤婆近年来暗中搜罗阴属性灵材与生魂精血，其手下常通过一些隐秘渠道与外界交易，若我们能伪装成提供此类‘货物’的卖家，或许能直接接触到其核心圈子，只是……风险极大。”
韩元昊若有所思。伪装成客卿或特殊物资的提供者，确实是一条可能的捷径。但他对扮演邪修与鬼藤婆交易并无兴趣，且容易暴露。
“弟子招募呢？”韩元昊问，“若有人身具特殊木属性体质，或对阴木之气感应敏锐，是否会引起重视？”
曲长老眼睛一亮：“那是自然！木属性体质本就稀少，对阴木之气敏感者更是修炼本门某些秘法的绝佳苗子！若能以此为由，由老朽暗中引荐，或许能绕过一些审查，直接进入外门甚至内门！只是……清风他已被通缉，老朽也……”
“不必你们出面。”韩元昊淡淡道，“我自有办法改变形貌气息。只是需要你提供引荐渠道，以及枯木崖内部的身份凭证、规矩等详细信息。”
改变形貌气息？曲长老与木清风对视一眼，心中惊疑。高明的易容术或幻形法术并非没有，但要在结丹修士眼皮底下长久伪装而不露破绽，绝非易事。但想到这位前辈神秘莫测的手段，他们又觉得或许真的可行。
“前辈若能解决身份问题，老朽可设法联系旧部，伪造或获取一套合理的身份文牒与引荐信物。”曲长老道，“只是需要时间，且需前往枯木坊市一趟，那里有门中设立的接引点，也是消息传递之处。”
“可以。”韩元昊拍板，“先去枯木坊市。你们二人需改换形貌，隐匿修为。清风，你尤其要注意收敛体内阴木气息，莫要引人注目。”
“是！”两人应道。
韩元昊取出两枚得自自丹上人的“幻形符”，交给二人。此符能暂时改变使用者形貌与低阶修士眼中的气息，对结丹修士效果有限，但用在枯木坊市那种地方，只要不遇到结丹老怪亲自探查，应无问题。
他自身则无需符箓。心念一动，《千幻匿形术》运转，面容骨骼一阵细微的蠕动变化，很快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、留着短须、眼神略显阴郁的中年散修模样，修为则压制在筑基中期。配合晦影袍的隐匿，此刻的他，与之前判若两人。
木清风与曲长老见状，心中更是敬畏，连忙激发幻形符。木清风变成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瘦弱少年，修为压制在炼气八层。曲长老则化作一个面容普通、气息衰败的老仆模样，修为显露在练气六层。
“走吧。”韩元昊（此时化名“黄岳”）当先朝山谷外走去。木清风（化名“林风”）与曲长老（化名“曲老”）紧随其后。
三人离开临时洞府，朝着风都国万枯山脉方向，低调前行。
风都国，位于天南中部偏西，国土面积比越国略大，境内多山，尤以西南部的万枯山脉最为着名。此山脉绵延数千里，植被奇特，多是一种名为“蚀骨木”的灰黑色树木，终年弥漫淡淡的枯死之气，对木属性修士而言是绝佳的修炼之地，但寻常凡人乃至低阶修士却难以久居。
枯木坊市，便坐落在万枯山脉外围的一处山谷之中。山谷原本无名，因坊市兴起，便被称作“枯木谷”。谷口设有简单的幻阵与守卫，只有修士才能进入。
当韩元昊三人抵达谷口时，已是十日之后。一路行来，他们绕开了几处可能有枯木崖修士巡逻的区域，也避开了几波形迹可疑的修士队伍，还算顺利。
谷口守卫是两名炼气后期的枯木崖外门弟子，神情倨傲，懒洋洋地查验着进出修士的身份令牌或引荐信物。偶尔有想要蒙混进去的散修，都被他们毫不客气地轰走，甚至敲诈一番。
轮到韩元昊三人时，曲长老上前，递上一枚早已准备好的、刻有枯木崖外门某执事印记的灰色木牌，并塞过去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二十块下品灵石。
守卫接过木牌，神识扫过，又掂了掂布袋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：“原来是周执事引荐的。进去吧。坊市内规矩都懂吧？不得随意动武，交易需在指定区域，住宿去西边的‘枯木居’登记。”
“晓得，晓得，多谢二位师兄。”曲长老陪着笑，带着韩元昊与木清风走进了山谷。
一入山谷，景象便与外界荒凉的山地不同。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，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石建筑，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：“百草阁”、“炼器坊”、“阴符堂”、“万枯酒肆”……甚至还有几处挂着粉色灯笼的楼阁，隐隐传来娇笑声，显然是风月场所。
街上修士不少，大多身着枯木崖的灰黄服饰，也有不少装束各异的散修。修为以练气期为主，筑基期也能见到一些，但多是初期，中期少见，后期更是一个未见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、矿物、符纸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枯败木气混杂的味道，显得有些杂乱。
修士们或匆匆而行，或三两成群聚在店铺前讨价还价，或坐在路边茶摊低声交谈。气氛说不上多和谐，但也维持着表面的秩序，毕竟这里是枯木崖直接掌控的坊市。
韩元昊神识微扫，便将坊市大体布局纳入心中。坊市不大，呈长条形，中央是主干道和主要店铺区，东头似乎是一片自由摆摊的区域，人头攒动，更为嘈杂。西头则是住宿区“枯木居”和一些相对安静的院落。坊市尽头，靠近山脉的方向，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灰黑色石楼，门口有枯木崖弟子肃立，灵力波动较强，应是坊市的管理中枢，也是枯木崖在此地的驻守点。
“前辈，我们先去枯木居落脚？”曲长老低声询问。
韩元昊点头：“嗯。顺便打听一下最近的消息，尤其是关于门内招募弟子和客卿的。”
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向西走去，很快来到一片由数十栋独立小院和几座联排木楼组成的区域，门口挂着“枯木居”的匾额。负责登记的是个炼气巅峰的胖修士，笑眯眯的，看起来很和气。
“三位道友，住宿啊？独院一天五块下品灵石，带简易防护阵法。联排单间一天两块。”胖修士热情介绍。
“要一个独院，先住三天。”曲长老上前交涉，缴纳了灵石，登记了假名（黄岳、林风、曲河），领取了一面控制院落阵法的玉牌。
独院位于住宿区较靠里的位置，还算清净。院子不大，有三间静室，一个厅堂，院子里有石桌石凳，一角还种着几丛耐阴的灵草。阵法开启后，能隔绝声音与普通神识探查，对筑基修士有一定防护效果。
安顿下来后，韩元昊吩咐道：“曲老，你去坊市里转转，打听消息，重点是门内近期有无特殊招募，或者鬼藤婆一系的人有何动向。注意方式，莫要引人怀疑。林风，你在院内打坐，继续稳固修为，收敛气息，莫要外出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领命。
曲长老换了身更不起眼的衣服，出了院落，很快融入坊市人流之中。木清风则进入一间静室，开始闭关。
韩元昊坐在厅堂中，神识却悄然蔓延出去，覆盖了整个枯木居，并向外延伸，关注着坊市中的动静。他如同一个隐藏在蛛网中央的蜘蛛，安静地捕捉着每一丝有用的信息流。
枯木坊市虽小，却是观察枯木崖的一个绝佳窗口。从这里开始，他的计划，将一步步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