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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远行·风都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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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辈李墨,多谢前辈救命之恩!”他虽不知具体经过,但自己昏迷前被枯木崖修士追杀,此刻却安然无恙,定是这位前辈出手相救。

韩元昊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墨。“你师承何派?为何被枯木崖修士追杀?”

李墨不敢隐瞒,恭声答道:“回禀前辈,晚辈乃天南‘海澜宗’弟子。海澜宗是西海岸的一个小派,以水行功法着称,宗门位于‘澜州’沿海。晚辈此次外出,是为寻访一种名为‘海魄玉’的炼器材料,此玉对我宗一门传承法器的修复至关重要。不想在归途中,被枯木崖修士盯上,他们强索‘海魄玉’,晚辈不允,便一路追杀至此。”
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鸡蛋大小、通体蔚蓝、内里仿佛有波涛流转的玉珠,双手奉上:“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此‘海魄玉’虽不及前辈恩情之万一,却是晚辈身上最珍贵之物,恳请前辈收下。”

韩元昊目光在那“海魄玉”上停留一瞬,摇了摇头:“此物既是你师门所需,便留着吧。我救你,并非图你之物。”

李墨一怔,心中更是感激。能随手灭杀筑基后期枯木崖修士,又对“海魄玉”这等宝物毫不动心,这位前辈修为深不可测,心性更是高洁。他收起玉珠,再次深深一拜:“前辈高义,晚辈铭记五内!不知前辈尊姓大名,晚辈回宗后,定为前辈立长生牌位,日夜祈福!”

“姓名不必知晓。”韩元昊淡淡道,“你既为海澜宗弟子,对风都国及枯木崖,了解多少?”

李墨见前辈问起正事,连忙正色道:“晚辈常年居于澜州,对风都国虽不算熟悉,但也知大概。风都国位于天南中部偏西,与越国、元武国接壤。国内以‘太真门’为尊,乃是天南正道魁首之一,实力雄厚。除太真门外,还有数个中等宗门,枯木崖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枯木崖山门位于风都国西南的‘万枯山脉’,门中以木系功法立派,但据说其功法颇为诡异,带有些许邪道气息。门中明面上有两位结丹修士坐镇,宗主‘枯木真人’是结丹中期修为,大长老‘鬼藤婆’是结丹初期。近年来,枯木崖扩张极快,吞并了不少周边小势力,行事也越来越霸道。他们似乎与天南某些势力暗中有所勾连,但具体是哪方,晚辈就不清楚了。”

韩元昊静静听着,这些信息与叶轻尘所言大致吻合。他沉吟片刻,又问:“枯木崖势力范围,可曾延伸到这无边海?”

李墨摇头:“枯木崖根基在内陆,无边海荒僻贫瘠,少有灵脉资源,他们应该不会大举涉足。不过,晚辈听说,枯木崖似乎在暗中搜寻什么东西,或抓捕某些人,其门下修士偶尔会出现在沿海地带,甚至深入海域。追杀晚辈的那人,或许便是为此而来。”

韩元昊心中了然。看来枯木崖的动作,比他预想的还要活跃。

“前辈是要前往风都国?”李墨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若前辈不弃,晚辈愿为前辈引路。澜州与风都国西部接壤,晚辈对边境地带还算熟悉。”

韩元昊看了他一眼,略作思索,点头道:“可。你先调息恢复,半日后出发。”

“是!”李墨大喜,能与此等前辈同行,不仅是报恩的机会,或许还能得到一些指点。他连忙盘膝坐下,服丹调息。

半日后,两人离开礁岛,继续向西北飞行。

有李墨引路,韩元昊省去了辨认方向的工夫。李墨修为虽低,但常年在沿海活动,对这片海域的气候、洋流、危险区域了如指掌,避开了好几处隐藏的暗流与妖兽巢穴。

一路无话。韩元昊大多时间沉默飞行,偶尔会询问一些关于天南如今局势、各派动向的问题。李墨知无不言,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。

从李墨口中,韩元昊得知,自阗天城大战、云露老魔血祭事件后,九国盟声誉受损,内部动荡,对边境的控制力有所下降。慕兰草原方面,似乎也因为内部纷争与那场血祭的反噬,暂时放缓了大规模进攻,但小规模摩擦不断。天南正魔两道依然对峙,但近来魔道似乎有些蠢蠢欲动,一些小范围的冲突时有发生。而像枯木崖这样的中等宗门,则趁乱扩张,搅动风云。

三日后,远方海平面上,终于出现了一道绵延无尽的黑色线条。

陆地到了。

“前辈,前方便是天南大陆西海岸,隶属澜州地界。”李墨指着那道黑线,语气中带着回到故土的轻松,“再往前数百里,有一处散修与渔民混杂的聚集地,名为‘望海镇’。那里有一座小型坊市,虽简陋,但消息还算灵通。前辈若要打探风都国的详细消息,或可去那里看看。”

韩元昊微微颔首:“带路。”

两人降低高度,贴着海面飞行。海岸线越来越清晰,可以看到嶙峋的礁石、金色的沙滩,以及远处逐渐出现的稀落植被。

又飞了约莫半个时辰,一座依山傍海的小镇出现在视野中。

小镇规模不大,房屋多以灰黑色的岩石垒砌,屋顶铺着厚厚的海草。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渔船,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与海风的气息。镇子外围,能看到一些简易的阵法痕迹,显然是修士布设,用于抵御海兽或恶劣天气。

李墨轻车熟路,带着韩元昊在镇子外一处偏僻的海滩落下。

“前辈,望海镇龙蛇混杂,有凡人渔民,也有低阶散修,甚至偶尔会有路过的高阶修士。坊市在镇子东头的‘海神庙’附近,白日开放,以物易物为主,也用灵石交易。”李墨介绍道,“晚辈在海澜宗有职务,需先回宗门驻地一趟,交割任务并报个平安。前辈若在此逗留,晚辈处理完杂务便来寻您。”

“不必。”韩元昊道,“我自行活动即可。你且自去。”

李墨不敢多言,躬身道:“那晚辈先行告辞。前辈若有吩咐,可到镇西‘听潮阁’寻我,那是海澜宗在此地的产业。”说完,他又行了一礼,才转身朝着镇内走去。

待李墨走远,韩元昊心念一动,“晦影袍”的隐匿效果略微调整,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修为在筑基初期、风尘仆仆的普通散修。他迈步朝着镇子走去。

望海镇比他想象中要热闹一些。街道以石板铺就,两旁是各种店铺:鱼行、酒肆、杂货铺、铁匠铺……也有几家挂着“符”、“丹”、“器”字样幌子的铺子,但门面狭小,看起来生意一般。街上行人不少,有皮肤黝黑、赤着脚的渔民,也有身着袍服、气息不弱的修士,大多在练气期,筑基期较为少见。

韩元昊神识微扫,便将整个小镇纳入感知。镇中修为最高的,是镇子中心一座石楼内的两名筑基中期修士,看其灵力属性,似乎是海澜宗的驻守弟子。其余修士,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,鱼龙混杂。

他随着人流,朝着东头的“海神庙”走去。

海神庙是一座古朴的石庙,庙前有一片空地,此刻摆满了地摊。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交谈声混杂在一起,颇为嘈杂。摊位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:新鲜的海兽材料、晒干的海草、粗糙的法器、劣质的符箓、不知名的矿石、甚至还有一些从海里捞上来的古旧物件。

韩元昊缓步走过一个个摊位,目光看似随意扫过,实则神识早已将每个摊位上的物品、摊主的修为气息、周围修士的交谈内容尽收耳中。

“……上月‘黑风角’那边又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遗迹,可惜去晚了,好东西都被太真门的人拿走了……”

“听说枯木崖的人在‘万枯山’深处发现了一条新的矿脉,正在招人手开采,报酬倒是不错,就是听说进去的人,出来时都瘦得跟鬼一样……”

“澜州北边跟风都国交界处不太平,前些日子有两伙散修为了争一处灵泉眼大打出手,死了好几个人……”

“九国盟最近在边境增兵了,是不是慕兰人又要打过来了?”

“谁知道呢……这世道,能活一天是一天吧……”

信息零碎而杂乱,但韩元昊从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片段。枯木崖确实在扩张,且其行事似乎透着诡异;风都国边境地带不太平;九国盟与慕兰的局势依然紧张。

他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停下。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,炼气五层修为,摊上摆着些贝壳、珊瑚、碎玉、旧铜钱之类的东西,看起来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。

韩元昊的目光,落在角落里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破损、沾满污渍的灰黑色木牌上。木牌质地非金非木,入手颇沉,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,似字非字,似图非图,隐约透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寒气息。

这气息,与他从枯木崖修士身上感受到的枯败之意,有细微的相似之处,却又似乎更加古老、晦涩。

“老板,这牌子怎么卖?”韩元昊拿起木牌,随口问道。

干瘦老头瞥了一眼,懒洋洋道:“十块灵石。从海里捞上来的老物件,说不定是古董呢。”

十块灵石,对于一块来历不明、灵力微乎其微的破木牌来说,显然是狮子大开口。周围几个摆摊的修士闻言,都露出嗤笑之色。

韩元昊没有还价,取出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上,将木牌收起。他不在乎灵石,这木牌上的气息引起了他的兴趣,或许与枯木崖,或与这片地域的某些隐秘有关。

见他如此爽快,干瘦老头愣了一下,随即眉开眼笑,赶紧将灵石收好,生怕他反悔。

韩元昊正要离开,忽然心有所感,转头望向坊市入口处。

三名身着枯黄色长袍的修士,正大步走进坊市。为首一人是个面皮焦黄的中年汉子,筑基初期修为,身后两人则是炼气巅峰。三人的袍服袖口,皆绣着一截干枯的树枝图案——正是枯木崖的标志。

三人神色倨傲,目光在坊市中扫视,似乎是在寻找什么。他们所过之处,周围的散修纷纷避让,低声议论,眼中带着忌惮之色。

“枯木崖的人怎么跑到望海镇来了?”

“听说他们在找几个人……具体不清楚,反正少惹为妙。”

韩元昊神色不变,转身融入人群,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。“晦影袍”的隐匿效果悄然催动,让他看起来更加普通不起眼。

那三名枯木崖修士在坊市中转了一圈,似乎没有找到目标,便朝着镇子西头走去,看方向,似乎是去往海澜宗的驻地“听潮阁”。

韩元昊目光微闪,远远跟了上去。

望海镇不大,很快便到了镇西。这里环境清幽一些,靠近一片白沙滩,几座精致的院落临海而建。“听潮阁”是其中最大的一座,三层石楼,门口挂着海澜宗的标志——一道蓝色波浪纹。

三名枯木崖修士径直走到听潮阁门口,那筑基初期的焦黄汉子朗声道:“枯木崖执事黄樵,求见海澜宗驻守道友!”

声音不小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
片刻后,听潮阁大门打开,一名身着蓝袍、面容和善的筑基中期老者走了出来,正是韩元昊之前感知到的海澜宗驻守之一。老者拱手道:“原来是黄执事,不知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

黄樵抱了抱拳,态度却算不上客气:“奉宗门之令,追查几名叛逆。据线报,那几人可能逃窜至澜州沿海一带。还请贵宗行个方便,容我等到镇中搜查一番,并向贵宗打听些消息。”

蓝袍老者眉头微皱:“黄执事,望海镇虽小,却也并非无主之地。搜查之事,恐怕不妥。至于打听消息,老夫若能帮忙,自不推辞。”

黄樵脸色一沉:“陈道友,那几个叛逆窃取了我宗重要之物,事关重大。莫非海澜宗要包庇贼人?”

这话就有些咄咄逼人了。陈姓老者脸色也冷了下来:“黄执事慎言!我海澜宗与枯木崖素无瓜葛,何来包庇之说?你要搜查,可有九国盟或风都国官府的文书?若无凭证,恕难从命!”

气氛一时有些僵持。

韩元昊隐在不远处一棵椰树的阴影中,静静看着。从双方对话看,枯木崖似乎在追捕什么人,且追到了澜州。而海澜宗对枯木崖的跋扈显然不满,但似乎也有所顾忌,不敢彻底撕破脸。

黄樵盯着陈姓老者看了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:“好,既然陈道友不肯行方便,那黄某也不勉强。不过,若是让我宗查到那几个叛逆与贵宗有关,到时恐怕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!”

说完,他不再多言,带着两名手下转身就走,竟是直接离开了望海镇,朝着北面内陆方向而去。

陈姓老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脸色变幻,最终化为一声叹息,转身回了听潮阁。

围观的散修低声议论着,渐渐散去。

韩元昊从阴影中走出,望着枯木崖三人离去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
他原本计划在望海镇稍作停留,打听些消息便前往风都国。如今看来,枯木崖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,且似乎牵扯到什么“重要之物”和“叛逆”。

或许,这是一个机会。

若能弄清枯木崖在追捕什么,或能从中找到切入点,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宗门,甚至……或许能接触到那些“叛逆”,获取更多信息。

韩元昊做出决定。他不再停留,身形悄然掠出望海镇,朝着枯木崖三人离去的方向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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