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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远行·风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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炼制完所有器物,已是七日后的黄昏。

韩元昊站在洞府前的山崖边,望着西坠的残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暗金。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,吹动他身上那件新炼制的“晦影袍”,衣袂轻扬,却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
结丹已成,器物齐备,是时候离开了。

洞府内,自丹上人坐化的静室他保持原状,只在外围增设了几重禁制。库房中剩余的材料、那尊青阳炉、以及一些不便携带的杂物,皆妥善封存。聚灵阵盘他带在了身上,此物便携,对在外修炼大有助益。

最后,他来到洞府最深处的一间石室——那是自丹上人早年布置的一间简陋祭堂,供奉着百草门的历代祖师牌位,以及林家先祖的灵位。自丹上人坐化前,曾在此焚香告祭。

韩元昊取了三炷线香,在烛火上点燃,对着牌位躬身三拜,将香插入炉中。

青烟袅袅,带着檀香的气息,在这寂静的石室中缓缓升腾。

“前辈,晚辈今日便要离岛了。”韩元昊望着袅袅烟气,轻声自语,“您所托之事,晚辈不敢或忘。此去风都,必当留意林氏线索。岛上一切,晚辈已尽力安排妥当。他日若有机缘,再回此地祭扫。”

拜祭完毕,他退出石室,将洞府石门缓缓合拢。一道道禁制光华在石门上亮起,又逐渐隐没。从外表看,这扇石门与周围山壁再无二致,即便有修士路过,若不刻意以神识仔细探查,也难发现此处竟有一座洞府。

夜色渐深,星斗浮现。

两年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从重伤流落至此,到得自丹上人收容传授,再到闭关结丹、炼制器物……这座荒僻的海外孤岛,见证了他从筑基巅峰到结丹初期的蜕变,也暂时庇护他躲过了外界的追杀与纷扰。

如今,是时候重新踏入那滚滚红尘了。

韩元昊收回目光,不再留恋。他心念一动,“晦影袍”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色涟漪,整个人气息瞬间收敛至近乎虚无,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。接着,他身形微微下蹲,足尖在礁石上轻轻一点——

没有剧烈的破空声,没有耀眼的遁光。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影子,如同融入夜风的雾气,悄无声息地掠向高空,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
结丹之后,御空飞行已无需借助法器。丹元法力在体内流转,与天地灵气产生微妙的共鸣,托举着他的身躯,速度却比筑基期时使用飞行法器快上数倍。而“晦影袍”的隐匿之能,更是让他飞遁时几乎不引起任何灵力波动,即便是同阶修士在附近,若不刻意探查,也难以察觉。

夜空中,韩元昊将神识收敛在百里范围内,重点感知前方与下方的动静。无边海浩瀚,夜间飞行虽隐蔽,却也需提防可能存在的夜间出没的妖兽,或是同样借着夜色赶路、心怀叵测的修士。

他飞得不高,距离海面约莫百丈。这个高度既能避开海面可能突然掀起的巨浪或漩涡,又不易被高空可能存在的修士或飞禽类妖兽发现。速度维持在结丹初期修士的正常水平,既不过分张扬,也不至于太慢。

海风在耳边呼啸,却被他身周一层极薄的丹元屏障隔开,只留下细微的流动声。下方墨蓝色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偶尔能看到较大的鱼群游过留下的痕迹,或是一头不知名的海兽跃出水面,溅起大片浪花。

如此飞遁了约莫两个时辰,已远离岛屿近千里。前方海天交界处,依然是一片深邃的黑暗,看不到陆地的影子。

韩元昊并不着急。根据自丹上人留下的海图以及叶轻尘所述,从这片海域前往天南大陆西海岸,以他如今的速度,日夜兼程也需四五日工夫。途中或许会经过一些零星的岛屿或礁群,但大多荒无人烟。

他取出一枚玉简,贴在额头,再次确认路线。玉简中是自丹上人绘制的“苍莽西陲”海图的补充部分,标注了几处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,如“暗流涡涌带”、“雷暴频发区”、“三阶以上海兽巢穴”等。韩元昊调整了方向,略微偏北,避开了一处标记为“噬魂水母群”的危险海域。

又飞了一个时辰,东方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。晨曦将至,韩元昊降低了高度,贴近海面飞行,同时将“晦影袍”的隐匿效果催至最强。白日赶路,暴露的风险大增,需更加小心。
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,洒落在海面上时,韩元昊的神识边缘,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。

在左前方约七八十里处,海面上空,有两道遁光正在一追一逃!

逃在前方的,是一道淡青色的遁光,气息虚浮不稳,显然是强弩之末,修为约在筑基中期。追在后面的,是一道灰黑色的遁光,气息凶戾,速度明显快上一截,修为在筑基后期,且遁光中隐隐带着一股韩元昊有些熟悉的枯败之意。

“枯木崖?”韩元昊眉头微皱。

那道灰黑色遁光的气息,与之前在无边海追杀叶轻尘的枯木崖修士颇为相似。难道枯木崖的触角,已经伸到离天南大陆如此遥远的海域了?

他心念电转,身形却未停顿,依旧维持着原来的速度和方向,只是将神识集中在那两处,仔细观察。

淡青色遁光中,是一名身着蓝衫、书生打扮的中年修士,此刻面色惨白,胸前衣襟染血,驾驭着一柄飞剑亡命奔逃。灰黑色遁光中,则是一个面容阴鸷、身着枯黄色长袍的瘦高老者,手中握着一杆漆黑的幡旗,旗面上鬼影幢幢,不断喷出一道道灰气,袭向前方的蓝衫书生。

“李道友,何必徒劳挣扎?”阴鸷老者声音嘶哑,透过风声隐隐传来,“将那‘海魄玉’交出来,老夫或可给你一个痛快。否则,待老夫擒下你,抽魂炼魄,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
“休想!”蓝衫书生咬牙切齿,“此玉乃我师门遗物,岂能交给你们这些邪魔歪道!我就算毁了它,也绝不会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道灰气如毒蛇般缠上他的飞剑。飞剑灵光一黯,速度顿时慢了三分。阴鸷老者趁机逼近,手中黑幡一摇,数道鬼影呼啸而出,直扑书生后背。

书生咬牙,反手打出一张符箓,化作一片火墙挡在身后。鬼影撞上火墙,发出凄厉尖啸,火墙也随之剧烈晃动,眼看就要崩溃。

两人一追一逃,渐渐偏离了原本的方向,竟朝着韩元昊这边而来。

韩元昊眼神微冷。他无意卷入这种无谓的争斗,尤其对方可能牵扯枯木崖。但此刻双方移动轨迹正好挡在他的去路上,若是绕行,难免要多费周折,且容易暴露。

就在他思忖间,那蓝衫书生似已力竭,飞剑摇摇欲坠,又被一道灰气击中肩头,惨叫一声,从空中直坠而下,“噗通”一声落入海中,溅起大片水花。

阴鸷老者狞笑一声,也跟着按下遁光,落在海面上空数丈处,手中黑幡指向下方,显然是要赶尽杀绝。

韩元昊心中一动。这倒是个机会。

他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,紧接着,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,悄无声息地沉入下方海面,未激起半点浪花。“晦影袍”的隐匿之能在水下同样有效,加上他刻意收敛气息,整个人仿佛化为海水的一部分。

水下光线昏暗,但对结丹修士的神识而言,与白昼无异。韩元昊如同一条游鱼,迅速而安静地朝着那蓝衫书生落水处靠近。

海面之上,阴鸷老者正催动黑幡,一道道灰气如触手般探入水中,搜寻书生的踪迹。海水被灰气侵染,泛起不祥的墨绿色。

忽然,老者眉头一皱,感应到下方海水中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,似乎是那书生在垂死挣扎。他冷笑一声,正要加大攻势,却猛地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自心底升起!

不对!

这寒意并非来自海水,而是某种……被窥视的感觉?

他霍然抬头,神识全力扫向四周海面与天空。风平浪静,除了远处几只海鸟,并无任何异常。

“错觉?”阴鸷老者心中狐疑,却不敢大意。枯木崖修士常年在刀尖舔血,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。他暗暗掐诀,一层枯黄色的护体灵光在身周浮现,同时手中黑幡一振,召回了探入水中的灰气,在身周盘旋戒备。

就在他心神微分之际——

下方海水,毫无征兆地,炸开了!

不是一道水柱,而是整整九道!每一道都粗如手臂,呈暗金之色,裹挟着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,从九个不同角度,无声无息地射向阴鸷老者周身要害!

玄金寂灭指·九星连珠!

这是韩元昊结丹后,对玄金寂灭指的进一步运用。以水为媒,藏锋于内,爆发时却依旧保留着金行术法的极致锋锐与寂灭道韵的侵蚀之力。

阴鸷老者大惊失色,这攻击来得太过突然,毫无预兆!他狂吼一声,枯黄色护体灵光催至极致,手中黑幡疯狂摇动,滚滚灰气化作一面鬼面盾牌挡在身前。

“噗噗噗噗——!”

暗金水柱与鬼面盾牌碰撞,发出沉闷的撕裂声。盾牌仅仅支撑了半息,便被洞穿出三个窟窿!剩余六道水柱去势不减,狠狠撞在枯黄色护体灵光上!

“咔嚓……”

护体灵光剧烈闪烁,表面浮现无数裂痕。阴鸷老者如遭重击,胸口一闷,鲜血狂喷而出。更让他惊骇的是,那水柱中蕴含的一丝灰败死寂之意,竟顺着破损的灵光侵入体内,所过之处,经脉灵力运转滞滞,生机都仿佛在流逝!

“结丹修士!”他瞬间明悟,眼中露出绝望之色。这等精纯凝练、蕴含道韵的攻击,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施展!

他反应极快,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黑幡之上。黑幡血光大盛,鬼哭狼嚎之音大作,竟暂时逼退了侵入体内的死寂之意。同时,他身形暴退,就要不顾一切地遁走。

然而,已经晚了。

在他身后,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,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。韩元昊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,“晦影袍”的兜帽下,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正看着他。

没有废话,韩元昊抬手,一指轻点。

这一指,看似缓慢,却仿佛锁定了阴鸷老者周身所有气机。指尖一点灰芒凝聚,不含任何烟火气,却让阴鸷老者神魂战栗,仿佛看到了万物终结、归于虚无的景象。

寂灭之意·归墟。

指芒一闪而逝。

阴鸷老者身形僵在原地,瞳孔放大,脸上还保留着惊骇与不甘的神情。下一刻,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,护体灵光溃散,手中黑幡灵性尽失,化为凡物坠落入海。而他本人,则如同风化的沙雕,从头到脚寸寸化为灰白色的粉末,簌簌飘落,融入海水之中,连神魂都未及逃出,便彻底湮灭。

从韩元昊出手,到阴鸷老者形神俱灭,不过三息时间。

海面重归平静,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和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枯败气息,提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
韩元昊袖袍一卷,将坠落的黑幡与阴鸷老者遗留的储物袋摄入手中,看也未看,直接收起。随即,他目光投向下方海面。

那蓝衫书生落水处,此刻正冒出一串气泡。书生似乎受伤极重,已无力浮起,正缓缓下沉。

韩元昊伸手虚抓,一股柔和的丹元之力化作无形大手,将书生从海中捞出,平放在他临时凝聚出的一片水云之上。

书生昏迷不醒,脸色惨白如纸,肩头伤口处有灰气缠绕,正不断侵蚀他的生机。胸口微微起伏,气息微弱。

韩元昊略一探查,确认其只是重伤昏迷,暂无性命之忧。他取出一粒疗伤丹药,以丹元化开,渡入书生机体。丹药之力迅速起效,书生肩头的灰气被逼出、消散,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,呼吸逐渐平稳。

韩元昊没有停留,他提着书绳,再次架起遁光,朝着西北方向继续飞去。此地不宜久留,方才动手虽快,但难保没有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。

一口气飞出近千里,寻了一处荒芜的礁岛落下。礁岛不过数十丈方圆,怪石遍布,中央有一小块相对平坦的洼地。

韩元昊将书生放在洼地中,又在其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与防护阵法,便走到一旁礁石上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。方才出手看似轻松,实则也消耗了些许丹元与神识,需保持最佳状态。
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阵法中传来轻微的呻吟声。

蓝衫书生悠悠转醒,茫然四顾,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礁岛,身上伤势竟已好了大半,肩头侵蚀的灰气也已驱除。他猛然坐起,看到不远处礁石上静坐的灰色身影,心中一震,连忙起身,恭敬行礼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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