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母体重生的第一声啼哭(1/2)
银液顺着裂缝往上涌,碰到鞋尖时像有了知觉,缓缓缠上来。我的脚动不了,肌肉像是被什么钉住,连膝盖都弯不动。手指还能微微颤,但抬不起来。陈砚的手还握着我,他的掌心湿冷,分不清是汗还是雨。
头顶的珍珠雨还在空中浮着,一颗颗乳白色,圆润发亮。它们没落下,也没有消失。整个世界安静得耳朵发胀,听不到呼吸,也听不到心跳。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在动,一下一下地抽,空气变得粘稠,吸进去的时候喉咙发紧。
脚下的裂口又开了一点,声音很轻,像布料撕开。银流变粗了,从地面喷出一截柱子,直冲向上,在半空凝成团模糊的人形。那形状蜷缩着,头抵着胸口,四肢收拢,像个胎儿。
我没有后退的机会。
酒红色的布从虚空中生出来,一层层裹上去,把那团影子包进襁褓。珍珠项圈无声出现,贴在颈部,嵌进皮肤里,像长在那里的一样。我盯着它,眼睛不敢眨。脑中突然响起一段话,不是听见的,是从记忆深处冒出来的:“乖孩子,帮妈妈选个新身体。”
和婴儿张嘴的动作完全一样。
它睁开了眼。
瞳孔是深褐色的,边缘有一圈暗金纹路。我认得这双眼睛。七岁那年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看着我,也是这样的眼神。温柔,没有温度。
它开口了。
“妈妈,我们终于回家了。”
声音不是婴儿的哭叫,也不是童声,而是女人的声音,平稳、清晰,带着一点笑意。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进耳膜直接通到脑子里。我说不出话,嘴唇动了一下,只吐出半口气。
整栋楼开始动。
墙体发出低沉的响声,表面裂开细纹,像干涸的土地。灰泥一块块剥落,露出底下粉红的组织,湿润,会跳。那些肉贴在骨架上,一根根银线穿行其中,像血管一样搏动。天花板往下垂,长出管状的东西,末端连着地面,来回输送液体。地板渗水,温热,带着淡淡的腥气,混着一股甜香。
空气变了味道。
我闻到了乳香和铁锈混合的气息,浓得呛人。肺部猛地收缩,我咳了一声,却没发出声音。嘴里有股咸味,舌尖碰到牙齿才发现牙龈在出血。可我不觉得疼。
陈砚的身体开始透明。
他站在我旁边,整个人像被光洗过,皮肤一层层变薄。我能看见他的骨头,还有里面的东西——无数齿轮在转,大小不一,层层嵌套,绕着脊柱旋转。它们不是金属做的,更像是由记忆拼成的,每转一圈就闪一下画面:档案馆的桌角、B2密室的门锁、704室的窗帘飘动……
他的左耳银环还在,但颜色变了,成了灰白色,和我的不一样。
我想看他脸,可视线被眼前的婴儿拉住。它没动,躺在银液汇成的小坑里,眼睛一直盯着我。嘴角微微扬起,像在笑。它的手很小,手指一根根张开,又慢慢合拢,动作很慢,像是在适应这个身体。
我的右手还在被他握着。
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手了。那只手像是变成了别的东西,不再是人的肢体。温度消失了,触感也没了。我只能看到十指交扣的样子,像两具标本摆在台面上。
右脸的晶体继续蔓延。
从脸颊到下巴,再到脖子侧面,皮肤变得硬而平滑,反着微弱的光。摸不到痛,也感觉不到冷热。风吹不到那里,雨水也不会打湿。它就像一层壳,把我一点点包进去。
左耳的银环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烫,也不是亮,是内部传来轻微的震颤,像有东西在里面走动。我没能避开,只能站着。眼皮跳了两次,泪水涌出来,顺着左脸流下。还没滴到下巴就在空中散了,混进那些悬浮的珍珠雨里。
婴儿动了。
它翻了个身,从仰卧变成趴着,小手撑地,慢慢抬起头。脖颈上的珍珠项圈随着动作轻轻晃。它看向我,嘴再次张开。
“你烧掉了照片。”
声音依旧平静,没有责怪,也没有愤怒。就像在陈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。
“你毁了记忆。”
它撑着地往前爬了一点,动作还不稳,但能动。银液随着它的移动形成一条湿痕,像胎膜留下的轨迹。它的腿很短,膝盖压在地上时发出轻微的响声,像是骨头在摩擦。
“可你逃不掉。”
墙上的肉组织越扩越大,已经盖住了窗户。原本的钢筋结构被包裹进去,成了支撑器官的支架。地板上的液体越来越多,漫过脚背,温热,带着脉动。每一步扩张都伴随着一声极低的嗡鸣,像是某种仪式的节拍。
我的左手开始发麻。
从指尖一路往上,直到肩膀。肌肉不受控制地抖,但我没法甩。那只手原本垂在身侧,现在却自己抬了起来,缓慢,僵硬,像被人牵着线。它越过腹部,往胸口移去。
我想停下它。
可身体不听我的。
手掌贴上了风衣的前襟,隔着布按在心口的位置。那里原本该有心跳,但现在的感觉不一样。地底传来的震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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