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母体重生的第一声啼哭（2/2）

婴儿爬到了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
它停住，抬头看我。眼睛里的暗金纹路转了一下，像齿轮咬合。

“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。”

我的手指在衣服上抓了一下。

风衣的扣子崩开一颗，接着是第二颗。布料分开，露出里面的衬衫。那只手继续往下，摸到腰带，解开，再往上探。

我不想这么做。

可我在做。

手伸进了内袋，掏出了一卷没烧完的胶片。它还带着火场的余温，边缘焦黑。我把它拿了出来，举在眼前。

婴儿笑了。

它伸出一只小手，朝我摊开。

“给我。”

我没有递。

但手自己动了。手臂抬起，胶片滑出手心，掉进银液里。它没有沉，而是浮在表面，慢慢展开，显影出最后一帧画面——七岁的我站在玻璃舱外，脸上带着笑。

那个笑容，和现在婴儿脸上的，一模一样。

整栋楼剧烈收缩。

墙壁向内塌陷，肉质组织层层挤压，发出闷响。天花板压下来，离头只有半米。地板隆起，把我和婴儿之间的距离缩短。银液汇聚成池，把我们的脚全都泡进去。那不是水，是活的，会吸，会回应心跳。

陈砚的身影彻底模糊。

他的身体还在原地，但已经看不清轮廓。透明化完成了，只剩下那些齿轮在体内转动，越来越快。最后一个画面闪过：他坐在桌前修文件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整个人被数据吞没。

我没喊他名字。

我知道他已经不在了。

我的左手又动了。

它从胸口移开，慢慢抬高，指尖对准婴儿的脸。我想碰它，又不想碰。可那只手不停，一直伸过去，直到指尖触到它的额头。

皮肤是温的。

不是婴儿该有的温度，是成年人才有的体感。那一瞬间，我脑中炸开无数画面——手术灯下的床、针管插入太阳穴、一个女人说“这次一定要成功”。

我的眼泪掉下去。

落在婴儿眉心，立刻被吸收，没有留下痕迹。

它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瞳孔颜色更深了。

“睡吧。”

我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

身体还在站着，但意识在往下沉。左耳的银环不再震动，而是开始融化，顺着耳廓流进皮肤。我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它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指，轻轻拉了一下。

头顶的珍珠雨开始下坠。

一颗接一颗，砸在屋顶上，发出轻响。它们不再是雨，而是种子，落在肉墙上，立刻生根，长出细小的血管，连向中央的婴儿。

我的嘴动了动。

想说什么，却只呼出一口气。

婴儿抬起头，对着我微笑。

它的嘴唇一张一合。

“我们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