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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9章 学院巡礼 岐黄新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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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琼州,烈日如火,但海风裹挟着水汽拂过亚龙湾,总算带来些许清凉。

接下来的几日,奕帆携章虞婕、苏显儿、刘清茹、蓝漩秋四位夫人,带着七岁的宋应星,以及来于廷、王能、刘一舟、王鹏宇夫妇一行人,前往位于太阳湾河口附近的海军学院。

马车行驶在新修的水泥路上,宋应星趴在车窗边,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窗外景色。

这孩子自打随父宋承庆南迁鹤浦,便成了奕帆的小尾巴,聪颖好学,对什么都充满好奇。

“师父。”

宋应星转过头,仰着脸问,道:“海军学院是学什么的呀?

是不是像戚风叔叔那样,能开着大船在海上打仗?”

奕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:“不仅要学开船打仗,还要学天文地理、星象导航、操帆掌舵、火器运用,甚至还要学造船修船、泅水急救。

海上男儿,得是全才。”

王鹏宇在旁笑道:“应星啊,你师父这是要培养海上儒将!

可不是光会舞刀弄枪的莽夫。”

“儒将……”

宋应星眨巴着眼睛,道:“像岳飞岳爷爷那样?”

“对,就是岳爷爷说的‘文官不爱钱,武官不惜死,天下太平矣’。”

奕帆正色道,“不过咱们的海军,既要文韬武略,也要懂经济民生。

将来不仅要保境安民,还要开拓商路、联通万国。”

说话间,马车已驶入海军学院区域。

学院背靠一片缓坡,面朝太阳湾河口,占地近百亩。

白墙灰瓦的建筑群在烈日下显得格外醒目,主教学楼高三层,飞檐斗拱,气派非凡。

院墙内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那是工匠们在做最后的布置。

陆苗锋早已在学院大门前等候,见车队到来,大笑着迎上来道::“四弟!诸位!可算把你们盼来了!

快进来看看,咱们这海军学院,比鹤浦那个如何?”

众人下车,只见学院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楠木匾额,上书四个鎏金大字“南海鲲鹏”,笔力雄健,气势磅礴。

“好字!”

王鹏宇抚掌赞道,“‘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

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’。

这名字取得妙,寓意我海军将士如鲲鹏展翅,翱翔万里海疆!”

陆苗锋咧嘴笑道:“这字是请赵文杰写的,他说咱们海军将来要‘水击三千里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’,这名儿正合适!”

走进学院,眼前豁然开朗。

一条宽阔的青石主道直通教学楼,道旁新栽的椰树虽还不高,但已显出一片绿意。

主道左侧是操练场,足有三十亩见方,地面用细沙和黏土混合夯实,平整如镜。

右侧则是宿舍区,五排二层砖木结构的楼舍整齐排列,每间宿舍窗外都挂着统一的竹帘。

“主教学楼三层,一层是理论讲堂,二层是海图室、沙盘室,三层是教习宿舍。”

陆苗锋边走边介绍,声音洪亮,道:“操练场那边,正在安装攀爬架、游泳池、火炮教习台。

宿舍区每间住四人,桌椅床铺都是按鹤浦海军学院的样式定做的,今天下午就能全部到位。”

众人登上教学楼顶层,凭栏远眺。

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学院布局,更能看到远处的太阳湾河口,碧波荡漾,几艘训练用的小艇正在河面上进行操帆练习。

“好地方!”

奕帆赞道,“四面环水,既有操练空间,又能直接下水实践。

二哥,这几日辛苦了。”

“辛苦啥!”

陆苗锋大手一挥,道:“看着这学院一天天建起来,我心里痛快!

对了,招生的事儿已经安排妥了。”

他扳着手指头细说道:“第一批学员三百人,分三部分:

从各地镖局抽调年轻聪慧、有识字基础的镖师一百人;

从各工坊选拔手艺好、肯钻研的工匠力工一百人;

再从三亚坡至陵水一带五个镇公所招募的流民子弟中,选拔体格健壮、身家清白的报名者一百人。”

“训练章程完全参照鹤浦海军学院:

半年学期,食宿全免,上午学文,天文地理、航海算术、海图辨识;

下午习武,操帆泅水、火器操练、刀剑格斗;

晚上还有加课,学造船基础、急救医术、甚至海外风物。”

章虞婕听得仔细,轻声问道:“陆二哥,这些学员结业后,如何安排?”

“分三路!”

陆苗锋早有规划,道:“成绩最优的三成,直接上船,补充到各船队做见习水手或炮手;

中等的五成,留院再学三个月专精一门,或进船厂做监工,或进炮台做测算手;

最末的两成,若肯努力,可留作下一期的助教,若不成……

那就只能去工程行出力了。”

“严进严出,好。”奕帆点头,“海军是咱们的命脉,宁缺毋滥。

对了,教习人选呢?”

“教习分三批。”

陆苗锋如数家珍,道:“航海教习从程潇波船队抽调了六个老船长,轮流授课;

火器教习从陵水炮兵队调了八个好手;

文课教习……嘿嘿,我厚着脸皮去请了赵文杰,他答应每旬来上两堂‘海疆舆地’和‘海事律例’。

另外,李建元也从医学院答应派医师来教急救。”

蓝漩秋温言道:“陆二哥考虑得周全。

海上风险大,急救医术确实紧要。

不知医学院那边……”

“正要说呢!”

陆苗锋一拍大腿,道:“医学院五月就开学了,李建元带着他父亲李时珍老先生派来的十多位医师、二十多个学徒,如今已收了八十多个学生。

咱们今日既然来了,不如顺道去瞧瞧?

从这儿坐内河船,沿太阳湾河直上,半个时辰就能到第二个陵堡,医学院就在那儿。”

“正有此意。”

奕帆笑道,“走,去看看咱们的‘海上华佗’是怎么练成的。”

一行人下了教学楼,来到学院后方的专用码头。

这里停泊着几艘平底内河船,船身宽大,吃水浅,适合在太阳湾河航行。

登船后,船工撑篙离岸。

小船顺流而上,河风拂面,顿时清凉不少。

太阳湾河水面宽阔,水流平缓。

两岸是郁郁葱葱的椰林和芭蕉丛,间或能看到新开垦的稻田,绿油油的稻穗在风中起伏。

更远处,几处工坊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
“这河真是琼州的动脉。”

王鹏宇站在船头,感慨道,“水泥、砖瓦、玻璃、陶瓷,全靠着这条河运进运出。

听说上游还在建水坝,将来能灌溉数万亩良田。”

宋应星扒着船舷,伸手去够河面上漂浮的落叶,被章虞婕轻轻拉回来。

“小心掉下去。”

章虞婕笑道,“等你再大些,师父教你游泳。”

“我现在就想学!”

宋应星眼睛发亮,道:“戚风叔叔说,海上男儿第一个要会的,就是游泳。

他说‘船可能会沉,但海不会跑,会水就能活’。”

众人听了都笑。

苏显儿打趣道:“应星这孩子,将来准是个海军大将的料。”

船行约两刻钟,陆续经过了几处工坊区。

先是水泥厂,三座高炉巍然矗立,运输码头旁堆放着成袋的水泥,力工们正忙着装船;

接着是陶瓷厂,厂区内几十座窑炉冒着热气,工匠们正在制作抽水马桶、洗脸盆和各色器皿;

砖窑厂更是一片繁忙,新出的红砖码放得整整齐齐,如一片红色的丘陵;

玻璃厂则显得“精致”许多,工匠们用吹管制作玻璃器皿,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光彩;

最有趣的是蚊香作坊和琼糖制造厂,前者飘出艾草、香茅的混合气息,后者则弥漫着蔗糖熬煮的甜香。

“这琼糖如今可是抢手货。”

陆苗锋指着糖厂,满脸得意,道:“上月往苏杭运了三千斤,一抢而空。

那些富商都说,比暹罗来的白糖还细腻清甜。

王金华家主已经下了明年全年订单,有多少要多少!”

刘清茹笑道:“陆二哥这是点石成金了。

谁能想到,这漫山遍野的甘蔗,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。”

“都是四弟给的方子好!”

陆苗锋哈哈笑道,“那‘活性炭脱色法’,真是神了!

黑乎乎的糖浆,过一遍就雪白如霜。

等年底新榨季,产量还能翻一番!”

说说笑笑间,前方河道转弯处,出现了一座新的陵堡。

这座陵堡比总领府那座略小,但更加精致。

堡墙用水泥和红砖砌成,高约三丈,四角设有了望台。

堡门上方石刻“济世”二字,笔法端庄厚重。

船在堡外码头靠岸。

早有医童在码头等候,见众人下船,连忙上前行礼道:“爵爷,陆二爷,诸位贵人,李师正在实验室,吩咐学生在此迎候。”

“建元兄在忙?”

奕帆问道,“那咱们直接过去,莫要打扰。”

“不敢说打扰。”

医童恭敬道,“李师说爵爷若来,定有要事,请直接去实验室。”

众人随着医童走进陵堡。

堡内布局与寻常陵堡不同,没有太多的营房武库,反而建了几排整齐的屋舍,屋前都挂着牌子:

本草堂、诊室、药房、学员宿舍……最里面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,门上挂着“医学实验室”的木牌。

推门进去,一股混合着草药、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实验室很宽敞,靠墙是一排排药柜,柜门上贴着标签。

中央几张长条木桌,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、铜炉瓦罐、研钵药碾。

七八个穿着青色布袍的医师和学徒正在忙碌,有的在捣药,有的在熬煮,有的在记录。

李建元正在最里侧的桌旁,俯身观察一个琉璃皿中的液体。
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……

这位李时珍的二儿子年约三十许,面容清癯,眼神专注,此刻脸上还沾着些药渍。

“爵爷!诸位!”

李建元连忙放下手中的琉璃棒,迎上前来,道:“失迎失迎,正做一个要紧试验,一时入了神。”

“建元兄客气。”

奕帆拱手笑道,“是我们贸然来访,打扰你钻研了。”

“哪里话。”

李建元用布巾擦了擦手,引众人参观实验室,道:“爵爷请看,这是我们按《本草纲目》手稿中新载的几味药,正在试验炮制之法。

这是‘金汁’(人粪清)的净化提纯,这是‘龙骨’(化石)的研磨细分,这是……”

他一一介绍,如数家珍。

几位夫人虽略通医理,但见到这些“特殊”药材,还是微微蹙眉。

宋应星却瞪大眼睛,好奇地左看右看,还不时发问道:“李伯伯,这个罐子里黑黑的是什么?”

“那个琉璃管里为什么冒泡泡?”

李建元耐心解答,对这个聪颖好学的孩子很是喜爱。

参观完实验室,众人来到隔壁的教室。

这里正在上课,三十多个学员端坐在条凳上,听一位老医师讲解《伤寒论》。

见爵爷等人进来,学员们要起身行礼,被奕帆摆手示意继续。

“医学院五月开学,现有学员八十六人。”

李建元低声道,“分三班:

基础班学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等经典;

进阶班学外科正骨、金创急救;

专修班学本草辨识、药物炮制。

另外,每旬还有两次义诊,学员轮流到各镇公所坐诊,既练手艺,也惠民。”

“好!学以致用,惠泽百姓。”

奕帆赞道,“建元兄这番布置,深得医道真谛。”

众人退出教室,来到李建元的书房。

书房不大,却堆满了书卷。

靠墙的书架上,除了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《千金方》等经典,还有不少手抄本,显然是李时珍父子多年行医的心得。

仆役奉上凉茶。

众人落座后,奕帆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道:

“建元兄,诸位医师,今日前来,实是心中有些……奇思异想,憋了许久,不吐不快。

这些想法,源于早年偶得几卷海外残篇与杂记,其中记载了些许‘奇药’炼制之法。”

他顿了顿,神色诚恳道:“然奕某于岐黄之术,仅识皮毛,更遑论动手炮制。

心中惴惴,不敢轻试。

思来想去,唯有建元兄您,学贯古今,见识广博,又精于药理炮制,方能辨其真伪,或可一试。”

李建元等几位医师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来了兴趣。

“海外奇方?”

李建元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道:“爵爷但说无妨。

医道一途,本就海纳百川。

纵是荒诞之言,亦可启人思路。

何况爵爷见识广博,所提必非无稽之谈。”

奕帆从怀中取出三张早已准备好的纸张,那是他昨夜在空间内,用毛笔蘸墨,参照记忆中现代医药知识绘制的图解和说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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