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陵水巡礼 军工雄心(2/2)
暗堡位置早已勘定,只是炮手……”
“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。”
奕帆转身,目光如电,道:“炮兵要扩招。
从现有镖师中选拔聪慧稳健、识字会算者,组建专业炮兵队。
初期目标:三百人。
不仅要会操炮,还要学测算、观瞄、弹道。
教材我来编,参照鹤浦海军学院的《炮兵操典》,但要根据陵水实际地形修改。
我要的是一支指哪打哪的精锐炮兵,不是只会点火的莽夫。”
“三百炮兵……”
赵文杰沉吟,道:“训练需时,至少半年。
实弹演练耗费巨大……”
“那就抓紧,该花的钱不能省。”
奕帆不容置疑,道:“一支精锐之师,是咱们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比起将来可能付出的代价,现在的投入,微不足道。
实弹演练每月至少三次,火药炮弹该用就用,练出真本事才是根本。
记着,练时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。”
章虞婕温声道:“相公,如此实弹演练,一年怕是要耗费数万两银子。”
“十万两也得练。”
奕帆道,“夫人,你看史书上,多少坚城要塞,因为守军不敢实弹演练,炮手生疏,最后被敌军一攻即破?
咱们的炮台再坚固,火炮再犀利,若炮手打不准,那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王鹏宇抚须赞同道:“大哥深谋远虑。
只是这三百炮兵,加上原有的守军,陵水港的兵力怕是要超过两千了。
粮饷、装备、管理,都是大开销。”
“所以第三点,”
奕帆继续道,“镖师要扩招至一千。
这一千镖师,不仅要练武艺、练火枪,还要学操帆、学航海、学登陆作战。
我要的是一支能上船为水师、登陆为陆战队的多面手。
训练大纲参照鹤浦海军陆战队,但要更严、更实。”
他看向赵文杰道:“文杰兄,你在洛阳做过通判,管理、练兵都懂。
这扩军事宜,由你总揽,陵水港总镖头赵文从旁协助。
三个月内,我要看到雏形;
半年内,要成军。
武器装备,优先配给。”
赵文杰肃然起身道:“文杰领命!必不负所托!”
“此外,”
奕帆走回座位,端起凉茶一饮而尽,道:“军工生产还要加速。
船厂这七艘福船完工后,立刻开始下一批。
我要在年底前,看到陵水港能同时建造十艘大船。
钢铁厂的产量也要再提五成,不是靠增炉,而是靠改进工艺。
鹤浦那边刚送来‘焦炭炼铁法’的试验报告,热效率提高四成,你与王朝、蒋维、葛英三位先生抓紧研究,尽快应用。”
马钰彤此时轻声插话道:“奕大哥,如此大兴军工,会不会……太过招摇?
朝中那些言官,本就对咱们开海建港多有非议。
若再得知咱们在琼州大造战船、广练兵马,怕是更要弹章如雪了。”
这话问到了关键处。
厅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奕帆。
奕帆却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峭与从容道:“他们弹劾他们的,咱们干咱们的。
陛下既封我为‘三亚陵水伯’,准我招募流民、开港建埠,就是默许我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自主行事。
至于练兵造舰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渐沉,字字清晰道:
“倭寇侵朝,海疆不靖,我身为陛下亲封伯爵,练兵自卫、造舰巡海、保境安民,乃是本分,更是忠君爱国之举。
他们若拿这个说事,我倒要反问:
莫非要我敞开门户,任由海盗倭寇来去自如?
莫非要我坐视琼州百姓受倭寇蹂躏?
莫非要我辜负陛下赐我伯爵之位、准我开海的一片苦心?”
这话说得正气凛然,又暗藏机锋。
王鹏宇第一个抚掌道:“大哥说得对!
咱们这是忠君爱国、保境安民!
那些言官在京城锦衣玉食,哪知海疆凶险?
咱们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
这海疆基业是咱们一手一脚打出来的,谁想动,先问过咱们的炮答不答应!”
赵文杰亦点头道:“奕兄所言,乃老成谋国之道。
文杰在官场多年,深知一味退让,只会让人得寸进尺。
该硬时,必须硬。
何况咱们有理有据,堂堂正正。”
几位夫人对视一眼,眼中虽有忧色,但更多的是支持与坚定。
蓝漩秋温言道:“相公既然决意,妾身等自当全力支持。
军中所需药材、医官,妾身来安排,就从亚龙湾医学院调拨骨干,在陵水设分院。”
刘清茹淡淡道:“镖师练武,我可指点剑法鞭术。
相公教奴家的独孤九剑前三式,我近日又有心得,可融入实战。”
苏显儿、章虞婕亦纷纷表示可在教武、后勤、文书、家属安抚等方面出力。
奕帆看着眼前这些与自己同心同德的亲人、兄弟、伙伴,心中暖流涌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
“好!那咱们就齐心协力,把这片海疆,打造成铁桶一般!”
“让倭寇不敢窥视,让海盗望风而逃,让那些宵小之辈,只能躲在暗处嚼舌根!”
“二年之内,我要让陵水港成为南海第一军港,让咱们的船队纵横四海,让咱们的‘奕’字旗,成为这万里海疆上最硬的招牌!”
厅外,海风呼啸,裹挟着船厂的锤音、钢铁厂的轰鸣、港口的号子,汇成一片蓬勃向上、锐意进取的交响。
而这片南海之滨的基业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决心,武装自己,锻造利剑,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。
议事直到午后方散。
赵文杰留众人用饭,席间多是海鲜山珍:
清蒸石斑、炭烤龙虾、椰汁炖海参,配上新酿的椰子酒和冰镇瓜果,倒也宾主尽欢。
席间说起倭寇侵朝之事,众人义愤填膺,王鹏宇更是当场吟诗一首:
“海疆万里起烽烟,倭寇猖狂犯朝鲜。
男儿当持三尺剑,不教胡马度南天!”
奕帆听罢,举杯道:“好一个‘不教胡马度南天’!
鹏宇贤弟此诗,当浮一大白!”
众人轰然叫好,纷纷举杯。
饭后,奕帆独留赵文杰,二人又在书房密谈了一个时辰。
具体谈了什么,无人知晓。
只是赵文杰送奕帆出门时,神情愈发凝重,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使命感,握着奕帆的手道:“奕兄放心,文杰必竭尽所能,将陵水打造成南海铁壁。”
回程的帆船上,夕阳西斜,将海面、沙滩、椰林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。
王鹏宇与奕帆同乘一船,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海岸景色,忽然叹道:“大哥,今日听你一席话,鹏宇胸中块垒尽消。
之前在扬州和绍兴经商,虽也纵横捭阖,但总觉得是在方寸之间腾挪,整日算计些蝇头小利。
来了琼州这大半个月,才知什么叫天地广阔,什么叫大丈夫当如是!”
奕帆微笑道:“鹏宇贤弟过誉了。
咱们不过是顺势而为,尽人事罢了。”
“顺势而为……”
王鹏宇咀嚼着这四个字,眼中闪着光,道:“大哥,你说这‘势’,究竟在何处?”
奕帆望向车窗外无垠的大海,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势在海上。”
“鹏宇,你想,千百年来,华夏的目光总盯着那片黄土。
耕田、科举、做官……所有的聪明才智、资源人力,都耗在那片陆地上。
可陆地是有限的,人却越来越多,土地越来越养不活人。
于是内卷、争斗、王朝更替,周而复始,如同一个走不出的迷宫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王鹏宇,目光深邃如海道:
“但海是无限的。”
“海上有商路,连通万国;
海上有鱼盐,取之不尽;
海上有荒岛,可垦可居;
海上有风云,却也有无限可能。
你看葡萄牙、西班牙,弹丸小国,为何能横行四海?
就是因为跳出了陆地的框框,把目光转向大海。”
“咱们现在做的,就是跳出那个千年的循环,把目光转向大海,从海上寻一条新路。
这条路,或许艰难,或许危险,但……
它是活的,它是向外的,它是生长的。”
王鹏宇听得心潮澎湃,重重一拍大腿道:“大哥此言,真如醍醐灌顶!
难怪你总说‘开海建港不是生意,是出路’。
从前我只当是鼓舞人心的口号,今日才真正懂了!
这确实是出路,是给天下人、给后世子孙闯出的一条活路!”
奕帆笑了,拍拍他的肩道:“懂了就好。
所以咱们现在造船、练兵、开荒、纳民,不是为了称王称霸,是为了给更多人找一条活路,给这僵死的世道,凿开一扇透气的窗,给华夏,探一条向海而生的新途。”
帆船在暮色中驶回亚龙湾码头,众人下船登岸,坐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返回陵堡。
陵堡城楼上已点亮灯火,如一颗颗星辰,镶嵌在这南海之滨的夜色中。
港口的船只也亮起桅灯,点点光芒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,如同繁星坠落人间。
奕帆走下马车,仰头望了望那璀璨灯火,又回头看了看来时路……
那里,陵水港湾的方向,还有隐约的轰鸣声随风传来,那是钢铁厂夜班的汽锤仍在工作,那是船厂工匠们挑灯赶工的锤音。
他知道,那里正在锻造的,不仅是舰船枪炮,更是一个崭新的未来,一种向海而生的可能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让这个未来,更快、更稳地到来。
“倭寇……”
他再次望向东北方的夜空,那里是朝鲜半岛的方向,也是倭国列岛的方向,轻声自语,这次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自信的弧度道:
“你们在陆地上打生打死,却不知真正的战场,早已转移到了海上。”
“而我,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海风呼啸,星垂平野。
这片热土上的灯火,彻夜不熄。
那不仅是光明,更是希望,是决心,是一个崭新时代即将破晓的宣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