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明史警示 迁徙大潮（1/2）
正月中旬，绍兴奕府书房。
夜深人静，烛火摇曳。
奕帆独坐案前，从神秘空间中取出一本厚重的书册，那是穿越时带来的《明史》，已经一年多未曾翻阅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翻到万历朝卷。
手指划过一行行记载，目光最终停留在“万历二十二年”那几页上。
“……是岁，中原大旱，赤地千里，饿殍载道。河南、山东尤甚，民多流徙，有揭竿者……”
“……三月，河南饥民聚众，攻破县城三座……”
“……七月，山东流民数万南下，沿途劫掠……”
“……十月，朝廷赈灾不力，死亡枕藉……”
奕帆的手微微颤抖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，但亲眼看到史书上的记载，仍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这不是数字，不是记载，这是成千上万条鲜活的生命。
他合上书，闭目沉思片刻。
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，眉宇间尽是凝重。
许久，他睁开眼，提笔铺纸。
一封封信函在他笔下写成：
给襄阳分局薛琪、成都分局王六、洛阳分局韦忌、南京分局牛统、太原分局王荣、西安总局吴荣……每一封信都言辞恳切，内容却惊人地一致：
“务必多设临时粮仓，广招灾民流民南下。
多多益善，不必顾忌人数。
沿途所需粮草银钱，皆由镖局利润里支出，不够的绍兴来支应。”
写完最后一封信，已是寅时初刻。
奕帆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望向窗外尚未破晓的天色。
“今年……要救更多的人。”
……
正月十六，晨光熹微。
陆苗锋风尘仆仆地踏入奕府，一身锦缎棉袍上还沾着露水。
他大步流星走进议事厅，见奕帆、唐江龙、司徒雄等人已在等候，咧嘴笑道：“四弟！二哥我回来了！”
奕帆迎上前，见他神色中透着决绝，不由问道：“二哥家中都安顿好了？”
“安顿好了！”
陆苗锋一屁股坐下，端起茶盏一饮而尽，抹抹嘴道，“我把家里族内兄弟八人，连同家丁、妻儿老母，全家六十四口人，全都要送往鹤浦了！
家当装了四十大车，足足四百三十万两的家底，全都带上！”
厅内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。
唐江龙瞪大眼睛道：“二哥，你这……这是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？”
“不错！”
陆苗锋一拍大腿，道：“南湖边陆家庄，我留给老管家陆良一家照看，给了他们五千两银子。
那庄子虽好，但比起咱们的海疆大业，算得了什么？”
他转向奕帆，正色道：“四弟，二哥这次是铁了心跟你干了。
陆家上下六十四口，从今往后就跟着你闯荡海疆！
琼州也好，东番也罢，哪怕去南洋西洋，陆家人都绝无二话！”
奕帆心中震动，起身郑重一揖道：“二哥如此信任，小弟……铭感五内！”
“说这些见外话！”
陆苗锋扶住他，笑道，“咱们兄弟几个，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。
你这海疆大业，二哥不跟着干，还能跟着谁？”
司徒雄在旁感慨道：“陆二爷这份魄力，真让在下佩服。
俗话说‘破釜沉舟’，二爷这是把整个家族都押上了。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！”
陆苗锋豪气干云，道：“我陆家世代经商，最懂一个道理，想要赚大钱，就得敢下大注！
四弟这海疆事业，是千秋基业，二哥我押上全家，值！”
众人闻言，无不心生敬意。
奕帆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既然二哥如此决心，那咱们也不能辜负。
司徒大哥，三哥，你们安排一下，抽调镖师三百人，工程行四百人，随二哥一同南下琼州。”
“正月十八，曹娥江码头集合，坐船赶往鹤浦。”
司徒雄点头道：“属下这就去办。
三百镖师好说，工程行那边……”
“我去安排。”
唐江龙接口道，“工程行里老师傅多，正好带去琼州指导建设。”
议事既定，众人各自忙碌。
接下来的几日，奕帆也未闲着。
他亲自巡视绍兴各厂、工程行、镖局，每到一处都细细查看，询问经营状况，勉励众人。
玻璃厂里，工匠们正在烧制新的玻璃镜面。
奕帆拿起一面刚刚打磨好的三尺镜，镜中映出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容。
“爵爷，这镜子如今在苏杭一带可抢手了。”
管事笑着介绍，道：“一面三尺穿衣镜，能卖三百两！供不应求！”
奕帆点头道：“质量要把关好。
咱们‘奕’字招牌，不能砸。”
水泥厂那边，工人们正将新烧制的水泥装袋。
奕帆抓起一把，在手中捻了捻，点头道：“粒度均匀，色泽正，是好货。”
“爵爷放心，咱们的配方都是按您给的方子来的，比市面上那些强多了！”
工程行里更是热闹。
账房内算盘声噼啪作响，工地上图纸铺满长桌。
奕帆看着那些熟悉的施工图：水塔、排水管道、房屋结构，这些都是他从现代带来的知识，如今已在这大明土地上生根发芽。
“爵爷，”工程行大管事李汉笑着迎上来，道：“今年开春的活儿已经排到六月了。
苏州、嘉兴、湖州都有大工程，光是定金就收了八万两！”
“好。”
奕帆拍拍他的肩，“李大管事，辛苦了。
等琼州、东番那边基础打好了，还要请你过去指导。”
“那是自然！”
李汉眼睛发亮，道：“听说琼州那边要建伯爵府？这伯爵府我必须去盖！”
众人皆敬佩不已。
……
正月二十，奕帆乘马车前往会稽县王家埠。
这是他穿越后又一次回到这个名义上的“故乡”。
马车沿着官道行驶，两旁是江南水乡典型的景致，小桥流水，白墙黛瓦，稻田里已有农人开始春耕。
奕氏家族的族长奕德明早已率众在村口等候。
见奕帆车马到来，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上前，就要行礼。
“族长不可！”
奕帆连忙扶住，道：“晚辈怎敢受族长之礼？”
奕德明老泪纵横道：“爵爷如今贵为伯爵，光耀门楣，老朽……老朽高兴啊！”
众人簇拥着奕帆走进奕家村。
让奕帆惊讶的是，村中空地上竟聚集了黑压压数百人，不仅有奕氏族人，还有邻村崔家、沈家、徐家、王家的青壮。
“爵爷请看，”
奕德明引着奕帆走到人群前，指着七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道：“这是咱们奕家这一辈里最出息的七个子侄，达包、达夫、达强、达荣、达成、达兴、达根。
他们都要随爵爷南下，去琼州、东番闯荡！”
七个年轻人齐刷刷单膝跪地道：“愿随爵爷建功立业！”
奕德明又指着人群道：“邻村崔家、沈家、徐家、王家也有子侄要同去。
加上咱们奕家，总共二百八十三人！
其中船夫八十个，木匠三十个，铁匠十个，医师两个，教书先生三个，账房四个，力工六十四个，其余都是种田能手！”
奕帆心中感慨。
他一个个看过去，这些年轻人眼中都闪着光，那是渴望改变命运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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