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明史警示 迁徙大潮（2/2）
“族长组织得极好。”
奕帆由衷赞道，“有这些人才南下，琼州、东番的建设就能加快许多。”
奕德明拉着奕帆的手，低声道：“爵爷，老朽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。
咱们奕家小门小户，帮不上什么大忙，但这些子侄，你尽管使唤！
他们若是敢不听话，你只管打骂，族里绝无二话！”
“族长言重了。”
奕帆温言道，“都是自家兄弟，我自会照拂。
到了海疆，只要肯干，都有出头之日。”
当日，奕帆在奕家村用了午饭。
席间，几位族老、邻村长者纷纷敬酒，言语间尽是托付之意。
“爵爷，我家那小子就交给您了！”
“爵爷，这娃子会打铁，到了琼州让他好生干！”
“爵爷……”
奕帆一一应下。
他看着这些质朴的面孔，心中涌起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这不是几百个人，这是几百个家庭，几百份期望。
……
正月二十三，曹娥江码头。
晨雾未散，码头上已是一派繁忙景象。
数十艘大小船只列阵江面，岸上人群熙攘。
陆苗锋带来的六十四口家人、奕家村及邻村二百八十三人、镖师三百、工程行工匠四百，再加上这些时日陆续汇聚到绍兴的各地人员，总数已超过两千！
张慕、唐江龙、刘一舟三人在码头上忙得脚不沾地。
唐江龙手持名册，大声呼喝道：“按船号登船！
一家人的不要分开！
工匠力工分到三号到七号船！”
张慕则在核对物资清单道：“粮食八千担、药材五十箱、工具三百套、衣物被褥各一千件……齐了！”
刘一舟带着镖师维持秩序道：“都排好队！老人孩子先上！别挤！”
奕帆与陆苗锋、唐江龙、司徒雄、王鹏宇站在码头高处，望着这壮观的迁徙场面。
“这半月，陆陆续续到了两千多人。”
司徒雄感慨道，“慈溪的、余姚的、上虞的、诸暨的、嵊州的、萧山的、会稽的……都是听说海疆有机会，拖家带口来的。”
王鹏宇点头道：“这几日绍兴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。还有更多人在路上，预计到二月底，能到五千人。”
陆苗锋咧嘴笑道：“人多好啊！琼州那边正缺人手！亚龙湾、陵水湾、海棠湾……处处都要人！”
奕帆却眉头微蹙。
他想起了《明史》上的记载：今年中原大旱，流民将数以万计。
眼下这两千人，恐怕只是开始。
“程潇波呢？”他问道。
“在‘乘风号’上待命。”
司徒雄道，“总镖头，有何吩咐？”
“叫他来。”
不多时，程潇波匆匆赶来。
这位航海总管晒得更黑了，但眼神愈发锐利。
“爵爷！”
奕帆递过一封信：“你率五艘大船，即刻北上山东、辽宁。
任务只有一个！
收纳流民、灾民。
多多益善，不必顾忌人数。”
程潇波接过信，肃然道：“属下明白！只是……粮食药品……”
“船上会装满粮食药品。”
奕帆道，“沿途若不够，可在天津、登州等地补给。
银子管够，务必把人平安带去鹤浦。”
“遵命！”
程潇波转身离去，步伐坚定。
奕帆又对陆苗锋道：“二哥，你去鹤浦后，务必告诉王刚、王能和姐夫王辉。
让他们务必安排三艘船，送工匠、力工、医师和流民去东番。
达哥儿那边正缺人手。”
“好。”
“再安排四艘船，”
奕帆再次看向陆苗锋，道：“送工匠力工医师流民，随二哥一家南下琼州。
琼州各湾建设，一刻也不能停。”
陆苗锋重重点头道：“四弟放心！
二哥我到了琼州，必定让各湾建设再快三分！”
一切安排妥当，已是辰时三刻。
晨雾渐散，阳光洒在江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船只开始缓缓离岸，帆樯如林，气势恢宏。
岸上，送行的人们挥着手，有的妇人抹着眼泪，孩子们大声喊着“爹”“娘”。
船上，远行的人们也扒着船舷，向故乡作最后的告别。
奕帆站在码头上，望着这壮阔而又略带伤感的场面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迁徙，从来都不是轻松的事。
离乡背井，远赴未知的海疆，需要多大的勇气？
“总镖头，”司徒雄在一旁轻声道，“属下当年从丐帮出来，也是这般背井离乡。
但跟着爵爷这些年，才知道，树挪死，人挪活。
这些人今日离别故土，他日必能在海疆闯出一片天地。”
奕帆点头，朗声道：“传令下去：
所有南下人员，到了鹤浦先休整三日，食宿全包。
工匠按手艺等级定薪，力工按劳计酬，老人孩子妥善安置。
告诉他们，到了海疆，只要肯干，就有饭吃，有屋住，有前程！”
“是！”
命令很快传遍各船。
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，渐渐被希望取代。
是啊，他们是去开辟新天地，不是去逃难。
船只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江天交界处。
奕帆仍站在码头上，久久未动。
唐江龙走过来，轻声道：“四弟，回去吧。码头风大。”
奕帆回过神，忽然问道：“三哥，你说咱们这么做，是对还是错？”
唐江龙愣了愣，随即笑道：“救人活命，开疆拓土，哪有什么错？
四弟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仅敢想敢干，更难得的是心怀苍生。”
唐江龙正色道，“这些年，你救了多少流民，安置了多少百姓？
那些人若不是跟着你，不是饿死路边，就是沦为盗匪。
如今他们能在海疆安居乐业，这是大功德。”
奕帆沉默片刻，摇头道：“我哪有那么高尚。
只是……既然来了这个时代，既然有能力，总该做点什么。”
他望向北方，目光深远道：“今年中原大旱，流民数以万计。
咱们能救多少，就救多少吧。”
正月二十三的曹娥江畔，春风已起。
而一场规模空前的迁徙大潮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