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岁末盘账 巨利再临(1/2)
腊月二十九,清晨。
辰时末的绍兴奕府,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“芳菲榭”,这是马钰洁的院落。
奕帆从榻上起身,身旁的马钰洁还沉浸在睡梦中,昨夜半宿缠绵,让这年轻夫人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春色。
奕帆轻轻起身,披上外袍。
昨夜他先是去了张绮的“浣花居”,两人温存半宿,而后又转至马钰洁这里。
这些时日诸位夫人轮番陪伴,倒也让他享尽了温柔滋味。
来到议事厅时,钱炜和来于廷已等候多时。
两人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账簿,算盘珠子归零,显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。
“爵爷安好。”两人起身行礼。
奕帆在主位坐下,笑道:“辛苦二位了,腊月里还让你们忙活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来于廷翻开账簿,深吸一口气,道:“爵爷,截止从去年万历二十年腊月初一至今年万历二十一年腊月二十日,绍兴地区各项产业的总账已经核算完毕。”
钱炜在一旁补充道:“秦王府绍兴大掌柜朱勇已复核,确认无误。”
“好,细细道来。”奕帆端起茶盏。
来于廷清清嗓子,开始一项项汇报:
“工程行方面:
十二个月零十九天,因接各类建设工程,绍兴及周边几府……
苏州、嘉兴、湖州、杭州、宁波、金华、台州等地都有生意,总盈利三十二万两。”
他顿了顿,翻过一页道:“又因有两家商号缴纳了前三年的定金,每家二万四千两,两家合计四万八千两。
故工程行总计盈利三十六万八千两,此项爵爷独占七成,二十五万七千六百两。
章老爷三成,为十一万零四百两。
章老爷说了,他的三成不要了,他也没有出多大力,只招了一些人进来,权当资助女婿。”
奕帆点点头道:“岳父真高义”。
工程行是他最早起家的产业之一,如今已扩展到整个浙江乃至苏南,这个成绩在意料之中。
“镖局方面:
十二个月零十九天,盈利十六万两,此项亦爵爷独占。”
“中华商号盈利:
总额一百八十六万两。
按契约,公子占二成,为三十七万二千两;
秦王与张公公各占四成,各为七十四万四千两。”
来于廷说到这里,抬头看了奕帆一眼,继续道:
“玻璃厂、水泥厂、砖窑厂、陶瓷厂四厂盈利:
总额一百零二万七千五百两。
公子占四成,即四十一万一千两;
秦王占六成,即六十一万六千五百两。”
“香水厂、肥皂厂盈利:
二十八万三千两,此项爵爷独占。”
“粮食类:
番薯和玉米、大米售卖部分,爵爷收入一万二千两。”
“纺织厂自七月投产以来,总计盈利九千五百两。”
来于廷合上册子,吐出一口气,朗声道:
“故绍兴地区,爵爷您本年总收入为,一百六十六万五千五百两!”
“秦王殿下绍兴地区分红收入为一百三十六万零五百两!”
“司礼监张公公绍兴中华商号分红收入为七十四万四千两!”
厅内静了片刻。
钱炜忍不住轻声道:“爵爷,光是绍兴一地,您今年的收入就……”
奕帆摆摆手,止住他的话头,转而问道:“鹤浦岛的账目,三位东家那边都封口了吧?”
“爵爷放心,”来于廷正色道,“章老爷、陆二爷、王员外都是明白人,知道轻重。
他们的账房也都再三叮嘱过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奕帆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庭院中已有仆役开始悬挂红灯笼,腊月的年味越来越浓。
“就这样过年了。”
他轻声道,“忙碌了一年,也该让大家都歇歇。”
腊月三十,除夕。
奕府张灯结彩,从清晨就开始忙碌。
厨房里飘出炖肉、蒸糕的香气,仆役们洒扫庭除,将府里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午后,诸位夫人齐聚花厅。
章虞婕指挥着丫鬟们布置年夜饭的席位,蓝漩秋在检查各院备用的药材,余倩和苏显儿带着几个大些的孩子在院里玩耍,虽然最大的瀚海也才一岁半,但已能踉跄走几步,引得弟弟妹妹们咿呀学语。
杨芳、杨莉、张绮、刘清茹、马钰洁则忙着准备孩子们的压岁红包。
每个红包里都装着崭新的铜钱,用红纸包得整整齐齐。
“今年是咱们在绍兴过的第二个年,”蓝漩秋笑道,“比去年热闹多了。
孩子们都齐了,相公也在,府里人气也旺。”
章虞婕点头道:“只是达哥儿和小洁在东番,他们小两口头一次在外过年……”
“年轻人总要历练。”
余倩接口道,手中的白蟒鞭轻轻一挥,将试图爬出毯子的瀚海轻轻拦回,道:“达哥儿能在东番独当一面,是好事。”
正说着,奕帆从书房出来,手里拿着一叠红纸写好的春联。
“来,把这些都贴上。”
他笑道,“府里各院都要有。”
众夫人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品评:
“相公这字越发好了,”章虞婕赞道,“颇有颜筋柳骨之风。”
“这副‘海纳百川容千帆竞发,疆开万里任百舸争流’写得最有气势!”
苏显儿眼睛发亮。
杨芳轻声念着另一副道:“‘家和万事兴,人勤百业旺’……
这副贴正厅最好。”
夜幕降临,年夜饭开席。
花厅里摆开三张大桌,主桌是奕帆与诸位夫人,另两桌是管家、账房、镖师头领等得力手下。
孩子们则由奶娘照料,在暖阁另开一桌。
今晚应邀前来的除了府内核心人员,还有司徒雄、张慕、刘一舟等几位镖局骨干。
众人齐聚一堂,欢声笑语不断。
菜肴丰盛异常:
绍兴本地的醉鸡、酱鸭、东坡肉、绍三鲜,海疆送来的鲜鱼、海参、鲍鱼,还有从南洋采购的香料烹制的各色佳肴。
奕帆举杯起身,环视众人:
“诸位,今年是万历二十一年的最后一日。
这一年,咱们的基业又上一层楼,鹤浦岛繁荣昌盛,琼州建设如火如荼,东番开港初具雏形,绍兴各厂盈利丰厚,各地镖局遍地开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道:
“这一切,离不开在座各位的辛勤付出,离不开远在琼州、东番、西安、北京等地弟兄们的奋斗。
这杯酒,敬大家,敬所有为这片海疆基业付出心血的人!”
“敬爵爷!”众人齐声举杯,一饮而尽。
司徒雄豪爽地一抹嘴,笑道:“总镖头,这一年咱们镖局从西安、绍兴扩展到八省十三府,镖师过两千,这势头,明年怕是还要翻一番!”
张慕在旁接话道:“司徒总镖头说的是。
绍兴分局,今年就护送了五十七趟大镖,从没出过岔子!”
刘一舟也举杯道:“属下当年在洛阳地牢里,做梦也想不到能有今天。
敬爵爷再造之恩!”
宴席间,笑语喧阗。
钱炜和来于廷被众人轮流敬酒,两人不胜酒力,很快便脸红耳热。
司徒雄与几位镖师头领划拳行令,声震屋瓦。
孩子们那桌最是热闹。
虽然最大的瀚海还不会自己吃饭,但奶娘喂他时,他总想伸手抓勺子,弄得满手油污。
嘉琪、穗琪、澜琪、瀚文等幼童也被这喜庆气氛感染,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。
宴至中巡,奕帆让管家抬出几个大箱子。
“今年辛苦,给大家发点喜钱。”
他笑道,“府里每位仆役赏银十两,镖师、账房、管事各赏二十两。
另,绍兴地区各产业,所有工匠、力工、伙计,每人发二两过年红包,由各管事负责发放。”
厅内顿时欢声雷动。
“谢爵爷恩典!”
这一夜,奕府灯火通明,直到子时方歇。
……
正月初三,年味正浓。
奕府书房内,奕帆将两个精致的紫檀木箱放在桌上。
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银票,上面各压着一本账簿和一封信。
“这两个箱子,”
奕帆对侍立一旁的司徒雄道,“一个送往北京张公公处,内装七十五万两银票、账簿一本、信一封。
另一个送往西安秦王府,内装一百三十六万零五百两银票、账簿一本、信一封。”
司徒雄肃然道:“总镖头放心,属下亲自挑选最得力的镖师,分两路护送。
每路八人,都是九阳真经练到第三层的好手,必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好。”
奕帆点头,道:“告诉弟兄们,一路小心,宁可慢些,也要确保安全。
送到后,让崔百华和吴荣大哥亲自呈交。”
“是!”
两个宝箱当日便从奕府秘密送出,分走南北两路。
每队镖师都扮作寻常商旅,宝箱外裹着粗布,混在货担之中,不露丝毫痕迹。
正月初四,奕帆在府中设宴,特邀绍兴知府曹文轩过府。
曹知府四十来岁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一身青色官袍显得十分得体。
他被迎入花厅时,见满桌珍馐,不禁笑道:“奕爵爷太客气了,年节里还劳您设宴。”
“曹大人说哪里话。”
奕帆拱手笑道,“这些年在下在绍兴经营,多蒙大人关照。
年节里请大人过来喝杯酒,聊表心意。”
宴至半酣,奕帆使个眼色,管家捧上一个锦盒。
“这是从南洋采购的一株红珊瑚,”
奕帆打开盒盖,只见一株尺许高的红珊瑚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形态奇崛,色泽鲜艳,道:“不成敬意,请大人笑纳。”
曹文轩眼睛一亮,这般品相的红珊瑚,价值不下五千两!
他忙推辞道:“这太贵重了,下官不敢当……”
“大人不必推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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