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文明火种与抉择时刻（2/2）

第一个光球飘向船首，融入导流装置。船体表面的金色纹路立刻变得更加复杂精密，探测仪显示导流效率提升了三倍。

第二个光球飘入驾驶舱，在子羽面前展开，化为一张全新的星图。这张星图不仅标注了从红海到东海的所有安全航线，还标记出了七个之前未知的星阵节点位置，以及每个节点的状态和修复方法。

第三个光球最大，它缓缓沉入洞穴底部，消失在海床之中。但在消失前，它释放出一道信息流，直接传入子羽的意识：

“最后的知识，埋藏在东海记录库的最深处。当你们准备好面对真相时，它会为你们开启。记住，星阵不仅是工具，更是责任。二十三年的倒计时已经开始，文明的命运，掌握在你们手中。”

信息流结束的瞬间，子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无数图像和知识碎片涌入脑海：星阵的完整结构图、能量调控原理、节点修复技术、还有……一段模糊的星空观测记录。

记录中，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正在跨越星际空间，向着太阳系而来。它的轨迹、速度、到达时间，都被精确计算出来。

最后的时间戳：泰安四十四年秋。

距离现在，正好二十三年。

三、深海航行，新的威胁

“潜蛟改”驶离雕像洞穴时，船上所有人都沉默着。

三场试炼带来的震撼，以及最后那段关于“收割者”的信息，让这些经历了无数危险的老兵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。二十三年的时间，听起来很长，但对于修复星阵这种规模的工程来说，可能只是弹指一瞬。

“队长，我们现在去哪里？”舵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
子羽看着那张新获得的星图。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东海记录库的位置，以及从当前位置前往的最安全航线。按照现在的航速，大约还需要三十六个时辰。

“全速前进，目标东海记录库。”子羽下令，“各岗位轮流休息，保持最高警戒。我有预感，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静。”

他的预感很快应验了。

航行约八个时辰后，探测仪突然捕捉到异常的声波信号。那不是海洋生物的声音，也不是海底地质活动，而是有规律的、机械性的脉冲信号。

“方位东南，距离约一百二十里，深度与我们相当。”声呐员报告，“信号特征……与我们在红海遭遇的‘拾荒者’船只相似，但更先进，能量特征更强。”

子羽立刻调出星图比对。信号来源的位置，正好位于一条备用航线上。这说明对方不是偶然出现，而是有目的地在这片海域活动。

“规避。调整航向，绕开信号区域。”

“潜蛟改”缓缓转向，但仅仅半个时辰后，声呐再次报告：“队长，又发现两个信号源！一左一右，正在向我们包抄过来！速度很快，预计两个时辰后进入可视范围！”

子羽盯着星图，大脑飞速运转。三个信号源呈三角阵型，明显是经过训练的战术编队。他们被发现了，而且对方是有备而来。

“启动导流装置，进入‘静默航行’模式。”子羽做出决定，“关闭所有非必要能源输出，利用海底地形隐蔽。”

这是导流装置的一个隐藏功能——在激活状态下，它可以扭曲船体周围的能量场，形成一种类似隐形的效果。虽然不能完全消失，但能大幅降低被探测到的概率。

船上的灯光逐一熄灭，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导航照明。蒸汽机功率降至维持航速的最低水平，螺旋桨的转速调整到几乎无声。“潜蛟改”如同深海中的幽灵，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海底山脉的阴影中。

一个时辰后，三个庞大的黑影从上方海域掠过。

即使在昏暗的深海中，也能看出那三艘船的轮廓与常规船只截然不同。它们呈流线型，表面光滑如镜，没有明显的桅杆或烟囱，船体两侧排列着发光的晶体阵列。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——那不是传统的撞角，而是一个复杂的多面体结构，正在缓慢旋转，扫描着周围的海域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技术？”一名技术员低声惊叹，“格物院的最新设计图里也没有这种结构。”

子羽仔细观察。那些晶体阵列的排列方式，与星阵节点的能量纹路有某种相似性，但又明显不同——更加规整，更加机械化，少了星阵那种自然和谐的美感。

“不是星阵技术。”子羽判断，“是模仿，或者说……是另一种发展路径。有人试图用机械手段复现星阵的功能。”

这时，其中一艘船突然停下。船首的多面体结构加速旋转，射出一道扇形扫描光束。光束扫过“潜蛟改”藏身的山脉区域时，子羽明显感觉到船体表面的导流装置产生了反应——那些金色纹路自动调整了能量场分布，将扫描光束巧妙地偏折开来。

扫描持续了约三十息，然后停止。三艘船似乎没有发现异常，继续向前航行，很快消失在深海黑暗中。

“他们走了。”声呐员松了口气。

但子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从扫描光束的能量特征中，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——那不仅仅是探测能量，还带着某种……标记功能。就像猎犬在追踪时留下气味标记一样。

“检查船体表面，特别是导流装置区域。”子羽下令。

技术人员用便携探测仪检查后，果然发现了异常：“队长，导流基座附近有三个微弱的能量印记。印记正在缓慢消散，但按照这个速度，完全消失需要至少十二个时辰。”

“印记能被追踪吗？”

“理论上可以。如果有足够精密的追踪设备，在五十里范围内应该能探测到。”

子羽看着星图。从这里到东海记录库，还有约一千二百里航程。以对方的速度，如果它们掉头追踪，完全有可能在他们抵达之前拦截。

“改变计划。”子羽做出决定，“我们不直接去记录库。先绕道去这里——”

他指向星图上的一个标记点。那是距离当前位置约四百里的一处海底热液喷口区，标注着“能量干扰强烈，探测器失效”。

“利用热液区的能量干扰，洗掉追踪印记。同时，那里的高温高压环境，应该能让那些不明船只不敢轻易靠近。”

“可是队长，我们的船能承受热液区的环境吗？”轮机长担忧道，“那里水温可能超过三百度，压力也比这里高得多。”

“导流装置应该可以。”子羽看向船首那块发光的石板，“设计图上标注了‘全环境适应性’。既然星阵建造者能在深海建造城市，他们的技术一定考虑到了极端环境。”

“潜蛟改”再次转向，朝着热液喷口区驶去。

随着距离拉近，周围的海水温度开始明显上升。从恒定的二十一度，逐渐上升到三十度、四十度、五十度……当抵达热液区边缘时，外部水温已经达到八十度，而且还在继续升高。

更壮观的是眼前的景象：数十个巨大的烟囱状结构从海底耸立，高度从十几丈到近百丈不等。烟囱顶部喷涌出黑色的高温流体，其中夹杂着发光的矿物颗粒，在深海中形成一片璀璨的“黑烟森林”。

流体与海水接触的瞬间，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，释放出大量的热能和化学能。这里的能量场混乱而狂暴，探测仪的指针完全失去了意义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子羽下令，“缓慢驶入，注意避开喷口正上方。”

“潜蛟改”小心翼翼地进入热液区。高温海水与船体接触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但船体表面的导流纹路自动亮起，形成一个薄薄的能量护膜，将热量隔绝在外。

随着深入，外部温度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度，压力也比正常深海高出三成。船体开始发出轻微的变形声，但在加固改造和能量护膜的双重保护下，结构依然稳固。

“追踪印记开始加速消散！”技术员报告，“高温和能量干扰正在破坏印记的结构完整性。预计一个时辰后，印记将完全消失。”

子羽点头，正要下令继续深入，声呐突然传来紧急报告：

“队长！水下有大型生物靠近！体型……非常巨大！从热液喷口方向来的！”

观察窗外，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从“黑烟森林”深处浮现。随着距离拉近，那个生物的轮廓逐渐清晰——

那是一条龙。

不是传说中那种有翼的西方龙，而是更接近华夏古籍记载的东方龙形：修长的身躯，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片，头部有角，颌下有须，四只爪子划动海水，动作优雅而有力。

但最令人震撼的是，这条龙的身长超过三十丈，比“潜蛟改”还要大上一圈。它的鳞片在热液区的微光中泛着金属光泽，双眼如同两颗发光的蓝宝石，正凝视着闯入它领地的这艘陌生船只。

“全员保持静默，不要做出任何攻击姿态。”子羽压低声音，“这可能是……守护热液区的生物。”

龙缓缓游近，在距离船首约十丈处停下。它低下头，巨大的眼睛透过观察窗，与子羽对视。

那一瞬间，子羽感到一种奇异的精神连接。不是语言，不是图像，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和意念的交流：好奇、警惕、还有一丝……熟悉感？

龙的目光落在船首的导流装置上，确切地说，是落在那块星阵石板上。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，然后，一个温和而古老的声音在子羽意识中响起：

“钥匙之裔的船……你们为何来此？”

子羽强压住心中的震惊，集中精神回应：“我们被不明船只追踪，需要借助这里的能量环境消除印记。无意冒犯您的领地。”

“追踪者……是那些‘铁壳子’吗？” 龙的意识中传来轻蔑的情绪，“它们在这片海域徘徊很久了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但热液区是禁地，它们不敢进来。”

“您知道它们是什么吗？”

“模仿者。拙劣地模仿上古智慧，却只学到了皮毛，失去了精髓。” 龙缓缓摆动身躯，绕船游动，“你们不同。你们身上有真正的星阵气息，虽然还很微弱……但那是真实的传承。”

它再次停在船首前，伸出一只爪子，轻轻触碰导流装置。石板立刻发出强烈的共鸣光芒，龙的爪子也泛起同样的光泽。

“这块石板……来自红海枢纽的共鸣之柱。你们通过了守护者的试炼。” 龙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可，“那么，你们应该要去东海记录库。”

“是的。我们需要知道星阵的完整真相，以及……关于‘收割者’的信息。”

听到“收割者”这个词，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它的意识中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：恐惧、愤怒、决绝。

“你们已经知道了……也好。二十三年，时间不多了。” 龙抬起头，望向深海远方的黑暗，“记录库的最深处，藏着星阵建造者最后的警告。但那扇门，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。”

“两把钥匙？”

“一块是你们已经拥有的共鸣核心。” 龙看向石板，“另一块……在热液区的最深处。那是我守护了三百年的东西。”

子羽愣住了。他没想到，寻找记录库的旅程，会在半路遇到这样的转折。

“我可以带你们去取第二块钥匙。” 龙继续说道，“但有一个条件：取走钥匙后，你们必须修复星阵，阻止‘收割者’。如果失败……那么不仅是你们，这片海域，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，都将终结。”

它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子羽身上：

“年轻的钥匙之裔，你敢做出这个承诺吗？”

驾驶舱内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子羽看着眼前这条古老的生物，感受着它意识中那份跨越数百年的坚守和责任。他想起马钧的教诲、王平的嘱托、诸葛亮的期望，还有远在许昌的那位皇帝，正在将整个帝国的未来押注在这场关乎文明存续的征程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集中精神，给出了自己的回答：

“我承诺。以我之名，以华朝之名，以人类文明之名——我们必将修复星阵，守护这个世界。”

龙凝视他良久，然后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那么，跟我来。”

它转身游向热液区深处，“潜蛟改”紧随其后。

而在他们身后数百里外，那三艘不明船只正在海面上空盘旋。船首的多面体结构高速旋转，试图重新锁定消失的信号，但热液区狂暴的能量场如同一道无法穿透的屏障，将所有的探测都隔绝在外。

其中一艘船的指挥舱内，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盯着屏幕上混乱的能量读数，用某种古老的语言低声自语：

“钥匙之裔进入了禁区……计划必须提前了。通知主上，启动‘破门者’预案。在收割者到来之前，我们必须掌控星阵。”

他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冰冷的红光。

深海之下，两股力量正在向同一个目标汇聚。

而东海记录库深处，那扇封闭了三千年的门，即将开启。

（第三百二十一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