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文明火种与抉择时刻（1/2）
一、雕像玄机，血脉为钥
“潜蛟改”重新驶入那座巨大的水下洞穴时，子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场比上次更加活跃。洞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和晶体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，而中央那座三十丈高的玉石雕像，手中的石板正散发出脉动的金色光晕，与洞穴深处的某种频率产生共鸣。
“全员一级戒备。”子羽的声音通过传音筒在三个舱室中回响，“轮机组准备紧急上浮程序，战斗组检查所有防御装备，探测组持续监测能量波动。”
船员们迅速就位。经过补给枢纽的休整和装备补充，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已经形成了相当的默契。二十七双眼睛紧盯着那座雕像，每个人都知道——取走石板是前往记录库、揭开真相的关键，但稍有差错，就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。
子羽站在驾驶台前，手中拿着从补给枢纽获得的“导流装置设计图”副本。图纸上那些复杂的几何结构，与雕像手持的石板形态完全吻合。但图纸末尾的一行小字——用某种发光的颜料书写，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见——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个简单的图案：一只手触碰石板，手掌中心有一个发光的圆点。
“手掌……圆点……”子羽喃喃自语，忽然想起王平左臂上那些银色纹路。在亚历山大港分别前，王平曾展示过那些纹路的变化——当他集中精神时，手掌中心确实会出现一个微小的光点。
“血脉共鸣。”子羽恍然大悟，“设计者在图纸中隐藏了这个提示：只有具备钥匙之裔血脉的人触碰石板，才能安全地将其取下。”
问题在于，王平不在这里。而船上二十七人中，没有人确认拥有这种血脉。
“队长，探测到异常能量聚集！”探测员的报告打断了子羽的思考，“雕像周围出现能量旋涡，强度正在快速上升！”
观察窗外，雕像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。那些原本均匀分布的能量流开始向雕像手中的石板汇聚，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球形能量场。能量场内部，光线扭曲，空间仿佛被折叠，连探照灯的光束都在其中弯折成奇异的曲线。
“后退！全船后退五十丈！”子羽紧急下令。
“潜蛟改”的螺旋桨急速反转，推动船体向后移动。就在船首刚退出原先位置时，雕像手中的石板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。光芒中，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以雕像为中心迅速扩张，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穴的三分之一区域。
屏障内，海水开始结晶化——不是之前遇到的盐晶，而是一种晶莹剔透、泛着七彩光泽的水晶。几尾误入屏障的深海鱼瞬间被定格在水晶中，保持着游动的姿态，仿佛时间静止。
“这是……防御机制。”子羽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未经授权的接近会触发屏障。一旦被困在其中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后果。
“队长，能量屏障在缓慢扩张！”探测员的声音带着恐慌，“扩张速度每小时约五丈，照这个趋势，十二个时辰后整个洞穴都会被填满！”
子羽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十二个时辰，这是设计者给出的时间限制。必须在屏障填满洞穴前找到正确的取石方法，否则他们将永远失去这块共鸣核心，也可能永远困死在这里。
“扫描雕像全身，寻找除了石板之外的能量节点。”子羽下令，“设计者既然设下考验，就一定会留下线索。”
三台改进型探测仪从不同角度对准雕像。在能量屏障的干扰下，扫描过程异常困难，仪器的指针疯狂摆动，技术人员不得不反复调整参数。
一刻钟后，第一份扫描结果出来了。
“雕像底座有异常！”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兴奋地报告，“底座东南侧，距离地面三丈处，有一个隐蔽的能量接口。接口的纹路……和设计图上导流装置的连接口完全一致！”
子羽立刻调出设计图比对。果然，图纸上标注的“主能量输入接口”，其纹路结构与扫描到的接口完全吻合。这意味着，雕像不仅是共鸣核心的存放处，本身也是测试装置——测试来访者是否有能力正确连接和使用导流装置。
“我们需要制作一个临时连接器，把船首的导流基座与雕像接口相连。”子羽迅速做出判断，“如果连接成功，可能会触发某种验证程序。”
“可是队长，我们的材料不够制作那么长的连接线。”轮机长为难地说，“从船首到雕像底座，至少有八十丈距离。”
子羽看向洞穴四周。那些发光的晶体、流动的能量流、甚至屏障本身……
“用能量场作为传导介质。”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，“设计图上有提到‘场导技术’，利用空间中的能量场进行无线能量传输。如果我们能调整船首导流基座的频率，与雕像接口产生共振……”
“那需要极其精确的频率匹配。”负责能量系统的技术员插话，“误差不能超过百万分之一。以我们现有的设备精度，几乎不可能做到。”
子羽沉默了。他知道技术员说得对，格物院最精密的频率发生器也达不到这个精度。但就在这时，他左手腕上的黄铜手环突然开始发热。
自从进入海底通道以来，这枚马钧赠予的手环就时常出现异常反应。子羽一直以为这只是能量感应的副作用，但现在，手环的热度异常强烈，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他抬起手腕，仔细观察。手环表面那些原本以为是装饰的细微纹路，在金光中清晰起来——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能量回路，其结构与雕像底座的接口纹路惊人相似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手环。”子羽恍然大悟，“马师给我的时候说过，‘关键时刻，它会指引你’。原来指引的方式是……”
他将手环贴近探测仪的感应探头。仪器屏幕立刻出现剧烈的能量读数，同时自动开始分析手环内部的能量结构。分析结果显示，手环核心有一个微型的“频率共振器”，其输出频率可调范围，正好覆盖了设计图中标注的所有工作频段。
“马师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。”子羽心中涌起对那位格物院导师的感激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手环取下，连接到船上的主控系统。
“调整导流基座输出频率，以手环为基准源，进行自动校准。”
技术员们迅速操作。随着校准程序启动，船首那个已经安装好的导流基座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基座表面的导能纹路逐一亮起，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发光圆环。
圆环中心，空间开始扭曲。一道淡金色的能量束从圆环中射出，精准地指向八十丈外的雕像底座接口。
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，整个洞穴震动起来。
二、验证试炼，智慧传承
能量束连接成功的刹那，雕像的双眼再次睁开了。
但这一次，没有光幕，没有图像。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洞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场。无数发光的线条在空间中交织，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立体几何结构——那是星阵核心能量回路的微观模型。
一个古老而浑厚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响起，不是通过听觉，而是直接的思想共鸣：
“后来者，你们已触碰到智慧之门的边缘。但知识需要资格，力量需要觉悟。三道试炼，将决定你们是否有资格继承星阵的遗产。”
声音刚落，洞穴中的全息投影开始变化。第一个场景浮现：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，无数星辰排列成复杂的阵列。阵列中央，一颗行星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，地表崩坏，文明湮灭。
“第一问：当星辰将逝，文明将陨，是倾尽全力守护母星，还是保留火种远遁深空？”
问题出现的同时，洞穴两侧浮现出两个发光的圆形平台。左侧平台上方显示着一艘巨大方舟的投影，右侧平台则是覆盖全球的能量护盾。
子羽立刻明白了——这是要他们做出选择。但问题在于，这不是简单的二选一，而是对文明存续哲学的考验。
“全员思考，三十息后表决。”子羽的声音依然冷静，“不要被表象迷惑，思考设计者真正的意图。”
驾驶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关乎文明存亡的抉择。
“我认为应该选择方舟。”一名年轻船员率先发言，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只要文明的火种还在，总有重建的一天。”
“但放弃了母星，放弃了亿万同胞，这样的文明还值得延续吗？”另一名老兵反驳道，“守护是责任，哪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”
“可如果连火种都留不下，一切就真的结束了。”
争论声中，子羽盯着那两个投影。他注意到一个细节：方舟的投影中，船体表面刻满了星阵的纹路；而能量护盾的投影里，护盾的结构也与星阵能量回路相似。
“这不是二选一。”子羽突然开口，“你们看——方舟用星阵技术建造，护盾也用星阵技术驱动。设计者想告诉我们的，不是选择哪条路，而是无论选择哪条路，都需要星阵的技术作为基础。”
他走到驾驶台中央，面对雕像：“我的答案是：用星阵之力守护母星，同时建造方舟作为备份。科技不应成为选择题的工具，而应是多选题的保障。”
全息投影停滞了一瞬。然后，方舟和护盾的投影同时亮起，融合成一个新的图像——那是一颗被双层防护笼罩的行星，外层是能量护盾，内层是遍布地表的星阵节点，而近地轨道上，数百艘方舟整装待发。
“智慧的回答。你们理解了星阵的真正意义：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，而是为文明提供更多可能。”
第一个平台缓缓下沉，消失在洞穴地面。
第二个场景浮现：这次是一个实验室，各种精密的仪器正在运转。实验室中央，一个发光的能量核心悬浮着，但核心表面出现了裂痕，能量正在外泄。
“第二问：当你掌握了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，却发现这力量会带来毁灭。是封印它、摧毁它，还是继续研究、驾驭它？”
三个平台升起，分别标注着“封印”、“摧毁”、“继续”。
这一次，船员们的意见更加分歧。
“应该摧毁。”轮机长沉声道，“无法控制的力量就是灾难。我们在东海石门已经见识过了，失控的能量有多可怕。”
“但摧毁了，就永远失去了理解它的机会。”一名技术员反驳，“星阵技术如果能完全掌握，可能解决我们面临的很多问题——粮食、能源、疾病……”
“那封印呢？暂时封存，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开启？”
子羽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走到观察窗前，看着雕像手中那块发光的石板。石板上的纹路仿佛在流动，那些古老的智慧跨越三千年时光，等待着后来者的理解。
“设计者把这个问题放在这里，本身就已经给出了暗示。”子羽缓缓说道，“如果他们认为应该封印或摧毁星阵，就不会留下这些遗迹，不会设置这些试炼。他们在等待的，是能够驾驭这份力量的人。”
他转身面对雕像：“我的答案是：继续研究，但设立严格的安全准则。将研究分为多个独立阶段，每个阶段必须通过安全评估才能进入下一阶段。力量本身没有善恶，取决于使用者。”
三个平台开始旋转，最后“继续”的平台停留在中央。但平台上浮现出新的图像——那是一套复杂的分级研究体系和伦理审查制度，其严谨程度甚至超过了格物院现行的规定。
“审慎而进取。你们明白了力量与责任的关系。”
第二个平台也沉了下去。
第三个场景，也是最后一个，出现了。
这次没有宏大的场面，只有简单的一幅画面：一张石桌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——一块星阵石板、一卷写满文字的绢帛、一把普通的铁锤。
“第三问：当你们继承了一切，将如何传递下去？”
问题异常简洁，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。这不是技术问题，不是伦理问题，而是关于文明传承的根本问题。
石板代表知识，绢帛代表记录，铁锤代表……工具？还是毁灭？
“这题太模糊了。”有人低声说。
子羽却盯着那把铁锤。在探照灯的光线下，铁锤的木柄已经腐朽，但锤头依然完好，上面隐约可以看到使用过的痕迹——这不是装饰品，而是真正被使用过的工具。
“铁锤可以建造，也可以破坏。”子羽自言自语，“关键在于使用者的选择。”
他忽然想起了马钧经常说的一句话：“格物致知，最终要落到经世致用。知识如果只停留在纸面上，就失去了意义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子羽眼睛一亮，“这三样东西分别代表：核心知识（石板）、知识记录（绢帛）、实践工具（铁锤）。完整的传承需要三者兼备——既要有核心原理，也要有详细记录，更要有将其转化为实际应用的能力。”
他抬起头，声音坚定：“我的答案是：建立三级传承体系。第一级，公开基础原理，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学习；第二级，选拔有天赋者深入学习，掌握核心技术；第三级，培养实践者，将知识转化为改善生活的实际应用。知识不应该被垄断，但高级应用需要严格的资格审查。”
全息投影最后一次变化。三样物品的影像融合，化为一座三层金字塔的结构。金字塔底层最宽，标注着“普及教育”；中层较窄，标注着“专业培养”；顶层最小，但光芒最盛，标注着“创新实践”。
“圆满的回答。你们通过了智慧的考验。”
古老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，那是欣慰，是期待，也是如释重负。
洞穴中的能量屏障开始消散，那些结晶化的海水重新融化成流动的液体。雕像手中的石板自动脱离，缓缓飘向“潜蛟改”的船首，精准地嵌入已经准备好的导流基座中。
嵌入的瞬间，整个船体剧烈震动。导流基座上的纹路全部亮起，金色光芒沿着预设的导能线路蔓延，很快覆盖了三分之一的船体。那些光芒并不刺眼，反而温润如玉石，在深海的黑暗中勾勒出“潜蛟改”的轮廓。
“能量连接完成！”技术员兴奋地报告，“导流装置激活率百分之百！现在我们可以安全通过任何能量乱流区域了！”
但试炼还没有完全结束。
雕像在交出石板后，并没有恢复原状。它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，从底座向上蔓延。裂痕中透出强烈的光芒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涌出。
“后退！全速后退！”子羽再次下令。
就在“潜蛟改”退出洞穴的瞬间，雕像彻底崩解了。但崩解的方式出乎所有人意料——它不是炸裂，而是化为无数发光的微粒。这些微粒在洞穴中盘旋、重组，最后凝聚成三个光球，每个光球内部都包裹着一件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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