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石板之秘与海下通途（2/2）

“这是……人造建筑。”子羽声音发颤，“不，这根本就是一座沉没的海底城市。”

墨鳞已经说不出话。他虽然经历丰富，但眼前这景象完全超出了认知——什么人能在海底建造如此规模的建筑？又是什么力量让它在深海中保存至今？

潜水钟继续缓缓下降，最后悬停在距海底石板约三丈的高度。子羽调整探测仪，开始扫描那些发光的光带。

“能量流动有方向性。”他快速分析，“从东向西，速度……很快！这不是普通洋流，这是被能量场约束和加速的高速水流！”

他指向其中一道最粗的光带：“看那里！水流中心速度可能达到每小时二十里以上，而且异常稳定。如果船只能进入这种水流……”

“就能被水流带着走。”墨鳞接话，眼中也开始放光，“不需要动力，只要控制方向。‘循暗流而下’，原来是这样！”
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：如何让飞鲟号这样的水面船只进入五十丈深的海底暗流？潜水钟可以靠缆绳升降，但整艘船不可能潜到这么深。

除非……

子羽突然想到马钧图纸上的一个细节：那艘未完成的潜船，设计有“可抛弃式压载舱”。原理是在船体两侧安装装满石块的舱室，下潜时增加重量；需要上浮时，抛掉石块减轻重量。

如果飞鲟号临时改装……

“上去！我们得尽快上去！”子羽急切地说。

绞盘开始回收缆绳。潜水钟缓缓上升，但那片沉没海底城的景象，已经深深烙印在两人脑海中。

四、许昌，深夜密议

当子羽在红海深处发现惊人秘密时，万里之外的许昌皇城，一场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密议正在御书房进行。

除了张圣和几位核心重臣，今夜还多了一位特殊客人——刚刚从西域星夜兼程赶回的蒋琬。

“陛下，阿拉伯半岛南端的前哨已经初步稳固。”蒋琬风尘仆仆，但精神矍铄，“臣派出的三支侦查队都已传回消息。可以确认的是，‘拾荒者’在红海两岸的势力远超我们预估。他们不仅控制了许多关键港口，还渗透了沿岸的部落和城邦。”

张圣坐在御案后，手中把玩着一块来自东海的星阵碎片——那是郑和舰队探索黑潮海域时带回的样本，拳头大小，呈不规则的十二面体，表面有微光流转。

“司马懿虽死，但他的遗产还在发酵。”张圣缓缓道，“赫利俄斯继承的不仅是知识，还有那张遍布西方的暗网。诸卿，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对手。”

诸葛亮轻咳一声，展开一份刚译出的拜占庭密报：“利奥斯提督的最新情报显示，赫利俄斯在逃离亚历山大港后，并未远遁。他可能潜伏在红海西岸的某个隐秘据点，继续他的研究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拜占庭的密探发现，最近三个月，至少有四批来自不同势力的使团秘密造访那个区域。包括波斯萨珊王朝的叛逃贵族、阿拉伯半岛的部落酋长，甚至……疑似来自更西方的神秘人物。”

“更西方？”徐元皱眉，“是罗马教廷的人？”

“不止。”诸葛亮摇头，“根据描述，其中一批人的服饰、语言都与已知的任何势力不同。他们乘坐的船只造型奇特，船首有鹰首雕像，帆面绘着从未见过的星座图。”

御书房内一时沉寂。天下之大，未知的角落还有很多。华朝的目光刚刚投向全球，就已经发现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
“所以王平带回的那块石板，意义更加重大。”张圣放下星阵碎片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它不仅是星阵节点的地图，可能还记录了其他重要信息——比如，如何安全使用那些节点，或者……如何关闭它们。”

马钧此时起身，呈上一份厚厚的报告：“陛下，臣与格物院同僚连夜分析王平之前传回的零散信息，结合子羽最新发回的深潜报告，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星阵系统，可能不是单一文明建造的。”马钧语出惊人，“从东海石门、爱琴海深井、到红海海底城，建筑风格、能量特性、铭文系统都有明显差异。这更像是……多个文明在不同时代，对同一套基础系统进行的修补和改造。”

他走到悬挂的巨幅星图前，用炭笔标记出已知节点：“如果这个推测成立，那么星阵最初的建设者可能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。后来的文明——可能是古埃及人、古希腊人、古华夏人，或者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文明——发现了这些遗物，试图理解、利用、改造它们。有的成功了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；有的失败了，只留下灾难的记录。”

诸葛亮接着说道：“而‘拾荒者’或者说‘秩序之眼’，可能就是这个传承链条上的一环。他们掌握了部分古代知识，但理解并不完整，所以行事偏激而危险。”

“那我们的优势在哪里？”周瑜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
“优势在于，我们不自以为是。”张圣的回答让所有人一愣，“我们不认为自己掌握了全部真理，不认为必须掌控一切。我们只是学习者、探索者、应用者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向夜空中的满月：“华朝的强大，不在于复现上古荣光，而在于开创全新未来。格物院研究星阵，不是为了获得神力，而是为了理解规律；海军探索四海，不是为了征服掠夺，而是为了连接交流；新政推行天下，不是为了千秋万代，而是为了百姓安康。”

转过身，他的目光坚定如铁：“所以，传令给子羽：允许他按照石板的指引行动，但必须以安全为前提。如果那条‘海下通途’太过危险，就放弃。人可以撤回，石板可以暂时沉入海底，日后有机会再取。帝国不会为了一块石头牺牲未来的栋梁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蒋琬欲言又止。

“朕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张圣摆摆手，“星阵很重要，但人才是根本。子羽那孩子，敢想敢做又不失谨慎，是棵好苗子。如果他这次能活着回来，朕要亲自见见他。”

密议持续到深夜。当众人散去时，满月已经升到中天，清冷的月光洒满皇城的琉璃瓦。

而万里之外的红海上，满月也正垂直悬挂在头顶。

双日同天的幻象已经消失，但月光下的海面，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。

五、海门洞开

飞鲟号的甲板上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
在月光的照射下，那片荧光蓝绿的海域中心，海水开始旋转。不是普通的漩涡，而是一种有规律的、几何精确的旋转——海水以六个点为中心，分别顺时针和逆时针转动，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的巨大六边形漩涡阵列。

漩涡中心的海水开始下降，仿佛海底开了一个巨大的洞。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。通道边缘的海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，形成光滑的、近乎垂直的水墙。

更令人震撼的是，通道内部开始发光。那是一种柔和的、淡金色的光芒，从深处透出，照亮了通道壁——可以看到，通道壁并非天然岩石，而是整齐排列的、表面刻满纹路的黑色石板，与海底所见一模一样。

“海门……真的开了。”子羽喃喃道。

王平站在他身旁，左臂上的银色纹路此刻发出强烈的光芒，与通道深处的金光产生共鸣。他闭上眼睛，感应片刻后说道：“通道内的暗流正在加速，方向……正东。符合石板记载的‘直抵彼岸’。”

“但我们的船下不去。”墨鳞摇头，“通道直径最多五十丈，飞鲟号宽十丈，勉强能进。但深度……从海面到海底至少五十丈，船体承受不了那个压力。”

子羽却笑了：“谁说要用整艘船下去？”

他转身面对所有船员：“我计算过，如果我们将飞鲟号拆解——保留核心的蒸汽机舱、驾驶舱、生活舱，抛弃上层建筑和部分甲板，用拆卸下来的木材加固剩余舱室的气密性，再临时加装马师设计的压载系统……我们能把一个缩小版的‘潜船’造出来。”

“临时改造？”金睛瞪大眼睛，“这需要时间！海门会开多久？”

“瓦罗的记载是‘月影垂直始，月影偏斜终’。”王平抬头看天，“从满月当空到月亮明显偏西，大约……两个时辰。”

四个小时，改造一艘船。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但子羽的眼神里没有犹豫：“王前辈，您和墨鳞、金睛带石板先走。我留下来改造船只，走第二条路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王平断然拒绝，“要留也是我留，你还年轻——”

“正因为年轻，才敢尝试。”子羽打断他，“前辈，您的经验、您对石板的理解、您和诸葛大人、陛下的联系，都比我的命重要。如果只能有一组人把情报带回去，那必须是你们。”

他看向墨鳞和金睛：“两位，拜托了。用潜水钟带王前辈和石板进入通道。潜水钟的设计深度是六十丈，足够下到通道底部。只要进入底部的暗流，就能被带往东方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金睛问。

子羽笑了，那笑容里有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自信：“我？我要试试能不能创造奇迹。四个小时，把飞鲟号变成能潜水的船。如果成功了，我们就能带着完整的船只和更多物资抵达彼岸。如果失败了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：“那至少你们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送出去了。”

甲板上沉默良久。海风呼啸，通道深处传来的金光越来越盛，仿佛在催促着抉择。

王平最终深深看了子羽一眼，伸出手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活着回来。陛下要见你。”

“遵命。”子羽立正行礼，那是军人之间最郑重的承诺。

一刻钟后，潜水钟再次被放下。这一次，舱内挤着王平、墨鳞、金睛，以及那块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石板。绞盘缓缓释放缆绳，潜水钟沉向那个发光的海底通道。

子羽站在船舷边，看着潜水钟消失在金光中。然后他转身，面对剩下的二十七名船员。

“诸位，接下来的四个时辰，我们要完成一项格物院三年都没完成的工程。”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，“有人想退出吗？现在还可以上救生筏离开。”

没有人动。

“很好。”子羽笑了，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耀眼，“那就让我们，创造历史。”

锯子声、锤击声、蒸汽机的轰鸣声，在红海的夜空中响起。

满月高悬，海门洞开。

而一群年轻人，正在与时间赛跑。

（第三百一十八章 完，字数：5210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