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血色终章II（1/2）

狂暴的能量风暴在草原中心肆虐，以西结与涅戈斯化身的身影化作了两道毁灭性的流光，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终末结界剧烈震颤，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而在稍远一些、相对平静的泥泞草地上，罗德里戈醒了过来。

“咳……呸！” 他吐出一口混合着雨水和血沫的唾沫，在牧师的帮助下，挣扎着用仅存的左臂撑起半边身体。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右肩血肉模糊的断口处传来，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冷汗浸透了残破的衣衫。

牧师拼尽全力的圣光治疗暂时稳定了他致命的出血，但失去的手臂和严重的伤势，已让他几乎丧失了战斗力。

他艰难地转动脖颈，看向远处那光暗交织、仿佛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战团，苍白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鬼脸。

“谁……这么猛，” 他声音嘶哑，断断续续，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，却依旧试图维持那玩世不恭的语调，“上帝不是跟老子说……打完了吗……老子赔了一条胳膊，醒来还得打……真他妈……”

他喘了口气，目光扫过周围。

看到了跪在洛迦身边，轻轻抚摸着他脸颊的玛利亚。

看到了白狼辛雅，正一遍遍、徒劳地舔舐着洛迦那只沾满泥泞和血迹的手，喉咙里发出细小而无助的呜咽。

看到了守夜人雷加斯特沉默地走到洛迦头颅旁，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的金属烟盒。他动作缓慢而稳定地抽出两根被雨水微微打湿的烟，一根轻轻放进洛迦那苍白微张、已无气息的唇间，另一根则叼在自己嘴里。

“嗤啦。” 火柴在暴雨中艰难地划燃，微弱的光晕映照出他灰袍兜帽下冷硬的下颌线条。

他先俯身，用手拢着，点燃了洛迦唇间那支烟。烟头的红点在滂沱大雨中顽强地亮起，一丝青烟刚冒出，便被雨水打散。

然后，他才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那支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混杂着雨水的烟草气息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丝。

他抬起头，灰袍下的目光似乎扫过洛迦失去生机的脸庞，又看向远处毁灭性的战斗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：

“我们都会死在这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吸了一口烟，烟雾混杂着呼出的白气，在冰冷的雨幕中迅速消散。

“没想到……你会死在我前面。”

罗德里戈闻言，咧嘴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看了一眼洛迦被龙枪贯穿、钉死在地上的凄惨模样，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肩，最终只是低声骂了一句含糊的法语脏话，里面夹杂着“艹蛋”，“小子”之类的词汇。

不知是在骂这操蛋的绝境，骂那该死的涅戈斯，还是在骂……洛迦这个被寄予厚望、此刻却先一步躺下的年轻顾问。

玛利亚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。

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张苍白、沾着血污、紧闭双眼的脸。晶莹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，混合着雨水，不断从她光滑的脸颊滚落，滴在洛迦冰冷的眉眼间。

她纤细的手指颤抖着，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驱散那死亡的冰冷，想将他从永恒的沉睡中唤醒。

圣光在她体内微弱地流转，却无法注入那具已然失去生命迹象的躯体。她能做的，只有这徒劳的抚摸，和心中那撕心裂肺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痛哭。

辛雅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最深沉的悲痛，它不再舔舐，而是将湿漉漉的脑袋轻轻搁在洛迦的胸膛上，发出绵长而哀伤的悲鸣，绿宝石般的眼眸中蓄满了水光。

牧师跪坐在罗德里戈和灵语者之间，脸色惨白，圣光近乎枯竭。他既要维持着灵语者最后一线微弱的生机，又要照看重伤的罗德里戈，还要承受着同伴接连死伤带来的精神冲击，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崩溃。

安哈奥拄着布满裂痕的银剑，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，褐袍湿透，紧抿着嘴唇，目光在洛迦的尸体、远处惊天动地的战斗、以及身边残存的同伴之间来回扫视。灰袍下的身躯如同绷紧的弓弦，杀意、悲痛、决绝与一丝深藏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。

暴雨倾盆。

冲刷着鲜血，冲刷着泥泞，冲刷着死亡的气息。

也冲刷着生者脸上混合的泪水、雨水与绝望。

在这终末的草原上，在神魔之战的背景下，凡人显得如此渺小，却又如此真实而沉重。

艾拉蜷缩在泥泞中，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远处那逐渐缓速、却依旧毁灭性十足的光暗碰撞。以西结退出使徒状态的瞬间，那璀璨秩序之光如潮水般褪去，他半结晶半血肉的身躯从空中坠落，重重砸在泥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结晶部分布满裂痕，暗红纹路黯淡，气息衰败到了极点。

涅戈斯化身紧随其后落地，他那狰狞的漆黑铠甲上也出现了多处破损和焦痕，甚至头盔一侧都有一道深深的剑痕，内部燃烧的黑暗火焰似乎也微弱了些许。他落地时身形微微一晃，竟罕见地咳嗽了两声，暗红色的的血沫从面甲缝隙中溢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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