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你锁江我开渠(1/2)
那袋银子落在草丛里的闷响还没散尽,楚云舒正坐在总督府的红木大案后,盯着那一碗清可见底的白粥发呆。
米价又涨了,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翻倍。
原本热闹的江面现在静得像死水,只有几只水鸟在那儿无所事事地扑腾。
漕帮那帮老油条玩罢运,确实掐住了不少人的脖子。
裴衍推门进来时,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冷冽杀气。
他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轻微撞击着护腿铠甲,发出规律的金属切削声。
直接调兵。
裴衍言简意赅,清隽的眉眼间压着一股躁郁,杀几个带头的,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。
楚云舒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,含糊不清地吐槽:裴学霸,武力值高也不能总想着物理超度。
那帮人现在就等着你动手呢,只要见红,他们就敢炸毁上游的堤坝。
到时候江南变成泽国,咱俩就得直接在史书上‘遗臭万年’双人套餐了。
裴衍眉头微皱:那依你之见?
楚云舒把那只装过薄荷糖的空铁盒往地图上一扣,正好压在清脉渠的尾端。
他锁江,我就开渠。
他们以为握住了长江这根血管,那我就给大晏再造一个循环系统。
奏折递上去不到三天,在皇帝还没从“内陆航运网”这个超纲的概念里回过神时,楚云舒已经带着格物院的人全线压到了工地。
这就是降维打击。
阿舟,去告诉那帮被漕帮踢出来的流民,修渠百丈,赐田半亩。
楚云舒站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河滩上,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,带起一阵粘腻。
她眯起眼,看着远处那些原本眼神绝望的民夫,在听到“赐田”两个字时,瞳孔里重新燃起的火苗。
那种火苗,比沈万机的银子更亮。
格物院的作坊里,阿算正对着一叠两尺厚的草纸疯狂运笔。
计算尺在木桌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,他头也不抬,语速极快:大人,玻璃熔制法的冷却速度已经调到极限,透明导水管的第一批成品已经送往‘明光渠’第三标段!
楚云舒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,入手是一片湿漉漉的汗意。
她把原本用于浮灯的陶瓮共振结构,反向改装成了水流监测哨。
只要渠水流量异常,哨音就会响彻十里。
那些曾经用来搭建灯架的竹骨,被吴橹这个老顽固带人用熟石灰煮过,坚韧如铁,直接成了架设高架渡槽的支撑骨架。
夜幕降临,江面依旧死寂,但内陆的荒野上却灯火连绵。
三万民夫,昼夜不歇。
楚云舒踩在松软的泥垄上,鼻腔里全是翻新泥土的腥味和生漆的涩味。
她看着阿舟在泥地里奔走,指挥着十万民工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咬合。
这种集体的律动,让她的心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震颤。
那是文明在蛮荒中破土的声音。
三个月后。
明光渠全线贯通。
这一天,楚云舒出现在了采石场的苦役营外。
沈万机正费力地挥动着铁锹,他那身锦绣长袍早已烂成了布条,原本养尊处优的双手布满了黑紫色的血泡。
远处,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像海潮一样拍打过来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,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。
那条被称为“明光渠”的人造河流,在夕阳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,随着夜幕降临,那嵌入渠壁的琉璃导管里竟然透出了幽幽的萤光,整条水路仿佛一条坠入凡间的星河,指引着满载粮食的盐船绕过死寂的长江,欢快地向北驶去。
那是……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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