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你锁江我开渠（2/2）

沈万机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手中的铁锹颓然落地。

旁边一个领粥的小孩啐了一口：蠢货，那是大人的‘通天路’。

你这种想堵死大家活路的人，懂个屁！

沈万机浑身剧颤，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“泥腿子”，此刻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。

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和金钱，在那道奔涌的清流面前，单薄得像一张被戳破的废纸。

楚云舒立于渠首闸门旁，手指轻轻拨动青铜机关。

清水如龙，奔涌而出。

她没有去嘲讽沈万机，因为两者已经不在一个维度。

锁江，只是守旧者的垂死挣扎；开渠，才是弄潮儿的向死而生。

识海深处，那团一直静谧的金焰猛然炸开。

【叮——获得功德点：800。】

【系统升级：解锁初级群体智网。】

【流：楚云舒，你让知识在土地上奔流，它便会以信仰回馈你。】

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金属般的肃穆。

楚云舒闭上眼，感觉到意识中的那块残碑正在疯狂震颤，风沙褪去，第七个“兴”字熠熠生辉，而在它的阴影下，一个“世”字的轮廓正缓缓浮现。

这种强烈的成就感让她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，甚至连那股脱水后的眩晕都变得甘甜。

明光渠通水三日后。

楚云舒为了勘探后续支流，夜宿在几十里外的一处遗城旧墟。

这里曾经是大晏前朝的古都，断壁残垣被荒草吞噬，透着股说不出的凄清。

月色如霜，洒在破败的石柱上。

楚云舒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，听着外面江水的余音，神识渐渐沉入梦乡。

就在半梦半醒之间，一阵极不寻常的声音穿透了寂静。

那是沉闷的、富有节奏的铁锤空响声。

一下，一下，仿佛是从地底极深处传来，带着某种跨越千年的、冰冷的呼唤。

那声音并不大，却像是直接敲在天灵盖上。

笃、笃、笃。

每一击都带着生铁冷却时的脆响，余音里却裹挟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。

楚云舒猛地睁眼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哪里来的打铁声？这遗城方圆十里除了他们，连只活老鼠都没有。

她翻身坐起，指尖触到身下的石板，冰凉刺骨。

不对劲。

空气里的湿度变了，原本那种陈旧的霉味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、仿佛存放了千年的机油味和铁锈味。

就在帐篷角落的阴影里，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佝偻着背。

那是一个极老的老头，皮肤像枯树皮一样挂在骨架上，手里没有任何工具，却对着虚空一下下做着锤击的动作。

前朝墨门大匠，“铁心子”。

他在史书里只留下过三个字的记载：“铸天工”。

而此刻，这个传说中的名字正指着脚下漆黑的冻土，声音嘶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：“灯油干了……火怎么传？没人要‘道’了，都在抢‘术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帐篷外的风停了。

就在这死寂的瞬间，整座废墟忽然“活”了过来。

无数挂在残垣断壁上的青铜风铃，在无风的状态下同时震颤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
墙体缝隙里裸露出的那些早已锈死的巨型青铜齿轮，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，开始逆时针缓缓转动。

大地在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