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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6章 武士降临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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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看着怀表,表盘里百慕大的光点微弱地闪。七十一个小时。苏清雪在等。母亲昏迷前的警告在耳边回响:时间的门不能开。

武士等了三秒,笑了。

“看来你选二。”

他收回一根手指。

“二,我帮你‘净化’。”

话音刚落,武士动了。

不是冲向陈默,而是侧身——扑向防线最左侧的那个射击位。那里架着一挺重型能量机枪,操控的是个断了右腿、只能坐着射击的老兵,花白的头发从战斗帽边缘支棱出来。

武士的速度快成残影。

二十米距离,半秒。

电磁古剑甚至没出鞘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屈指,在重型机枪的枪管上轻轻一弹。

“铛——!!”

金属轰鸣炸穿耳膜。

整挺机枪连同支架瞬间扭曲变形,像被无形的万吨液压机正面砸中,变成了一团冒着电火花的废铁。操控机枪的老兵被震飞出去,后背撞在身后集装箱上,发出一声闷响,咳出一大口血。

周锐怒吼着扣动扳机。

能量光束射向武士后背,在空中拉出刺目的轨迹。

武士没回头。

他甚至没有转身,只是反手拔剑——剑出鞘三寸。

“嗡————”

低沉到让心脏骤停的共振声炸开。

肉眼可见的幽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,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,但速度快了千百倍。波纹所过之处,能量步枪的充能指示灯像被掐灭的蜡烛般次第熄灭,通讯器耳机里爆出最后的电流哀鸣,连地下掩体换气扇的嗡鸣都戛然而止——

整个世界陷入诡异的、只剩海浪声的寂静。

但武士身后,六名士兵的装甲指示灯依旧亮着平稳的蓝光,肩部导弹巢的待机信号规律闪烁。

脉冲的边界,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,恰好停在陈默脚尖前半米。

武士收剑回鞘。

剑身归鞘的轻响,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。

渔港一片死寂。

除了武士带来的人,所有武器都成了废铁。周锐愣愣地看着手里冒烟的能量步枪,枪管因为能量反冲已经熔毁变形。他下意识去摸腰间那把火药手枪,却发现手指抖得解不开枪套扣子——不是恐惧,是身体在经历过绝对力量碾压后的本能颤栗。

这不是战斗。

是成年人走进幼儿园,随手捏碎了所有玩具,然后告诉孩子们:你们的反抗,连让我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。

武士转身,走回陈默面前。

二十米距离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,军靴碾过湿沙的嚓嚓声像倒计时。晨光把他暗红铠甲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影子在沙滩上延伸,几乎要把陈默整个人吞没。

“看到了吗?”武士停在三步外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,“这就是差距。你的这些人,你的这些武器,在我眼里和纸糊的没区别。而我在评估者眼里,和纸糊的也没区别。”

他伸手,拍了拍陈默的肩膀。

动作很轻,像长辈拍晚辈。

但陈默感觉像被铁锤砸中。武士拍肩的力道穿透衣物和伤口,肋下那处撕裂伤猛地迸开,鲜血瞬间浸透刚缠上的布条。更尖锐的痛来自掌心——怀表像烧红的炭烙进皮肉,表盘上跳动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像锤子砸在太阳穴上:“70:51:01”。他眼前黑了一瞬,膝盖发软,却硬生生用脚跟抵进沙地,指甲掐进掌心,靠新的刺痛保持清醒。

不能跪。

跪了就真的完了。

“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。”武士收回手,转身走向飞行器,暗红披风在晨风中扬起,“二十四小时后,如果你没出现在净世会东海基地——坐标我会发到你怀表里——我默认你选择了第二条路。”

他顿了顿,在舱门前回头,最后看了陈默一眼。

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——嘲讽,不屑,一丝微不可察的、几乎被掩盖的怜悯,还有某种更深沉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。但如果你看得足够仔细,会在最深处看到一点极淡的、类似羡慕的东西,一闪即逝。

“顺便说一句,”武士说,声音低了些,“你怀表里那个信号……我也收到了。0.5秒,百慕大,苏清雪,100%吻合。”

陈默猛地抬头。

武士笑了,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情绪——某种残酷的、近乎同病相怜的嘲弄。

“但你知道评估者的侦察舰为什么会坠毁在东海吗?”

海风突然大了,卷起沙尘扑在陈默脸上。

“因为他们也在找她。”武士一字一句,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或者说,在找‘文明样本Terra-7-特殊变异体-代号:守护者零号’。你觉得,他们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去百慕大,接走他们清单上的‘重点观察对象’吗?”

他走进舱门。

舱门关闭前,最后一段话飘出来,混在引擎启动的轰鸣里:

“二十四小时,陈默。是跟我一起净化这个世界,还是——”

“我帮你净化。”

引擎尖啸。

三架飞行器腾空而起,离子流在沙滩上烧出焦黑的痕迹,机体撕开晨雾向东疾驰,很快缩成黑点,消失在天际线。

沙滩死寂。

陈默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怀表。

表盘上,倒计时在跳。

“70:51:01”

“70:51:00”

“70:50:59”

二十四小时。

他只有二十四小时来决定上百人的生死,来决定是屈服于武力,还是赌上一切反抗。

而百慕大那边,等不了七十个小时了。

飞行器消失五分钟后,林薇的紧急通讯才勉强接通,杂音严重得像坏掉的收音机:“陈总……地下服务器……全烧了。备用电源也撑不住……百慕大遗迹的结构分析……我们分析了四天的数据,刚做到百分之三十七……”

陈默握紧怀表。

表壳烫得灼心,烫得他几乎想松手。

水手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独眼盯着东方天空,声音嘶哑:“跟那种疯子合作?老子宁愿跳回海里喂鱼。”

周锐却盯着满地废铁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弯腰捡起那挺被武士一指弹废的重机枪,扭曲的枪管在他手里微微颤抖。“陈总……”他声音发干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如果他真能和评估者交手而不死……我们有没有可能,借他的力?哪怕只是……争取一点时间?”

陈默没回答。

他只是转身,走向那个被震飞的老兵。老兵蜷在集装箱旁,还在咳血,每咳一声身体就痉挛一下。陈默蹲下,从自己已经破烂的上衣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,缠在老兵肋部最深的伤口上。他的动作很稳,稳得看不出他自己也在流血,稳得看不出他肋骨可能已经断了。

然后他抬头,看向水手和周锐。

“先救人。”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
沙滩上一静。

周锐猛地回神,那只完好的右手狠狠抹了把脸,嘶哑着吼:“医疗组!把重伤员先抬进去!还能动的过来帮忙!”

防线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。

陈默撑着膝盖站起身,肋部的痛让他眼前又黑了一瞬。他低头看向怀表,表盘里百慕大的光点还在微弱地闪,像深海里濒死的萤火虫。他想起苏清雪那0.5秒信号里没说完的话——

“门……在……被……”

被什么?

被打开?被破坏?被入侵?

他握紧表壳,金属棱角硌进掌心,硌得渗出血。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不去东海,武士会来“净化”。七十小时后如果去不了百慕大,那个信号可能会永远消失。

两个死局中间,真的有一条生路吗?

怀表突然轻轻一颤。

不是预警的烫,是某种温柔的、类似脉搏的跳动。表盖内侧,苏清雪那张学生照上,她的笑容在昏暗晨光下,似乎……生动了零点一秒?

幻觉。

一定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。

但陈默就是靠着这零点一秒的幻觉,重新吸进一口气,挺直了脊背。他看向东方海面,那里乌云正从地平线堆积过来,吞掉最后一片朝霞,像提前降临的黄昏。

而在那片乌云之后,东海深处,净世会的基地里——

武士站在指挥窗前,盯着屏幕上陈默的坐标信号,突然开口:“接通元老会‘白鸽’的加密频道。”

身后的副手一愣:“会长?您不是说不再和他们——”

“接通。”

副手沉默两秒,低头操作。

武士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,手按在剑柄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陈旧的刻痕。他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像在问自己,又像在问某个不在此地的人:

“我得知道……那个能让星火重燃的女人,到底值不值得他赌上一切。”

海风卷过渔港,卷起沙粒打在集装箱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倒计时的脚步声。

一秒。一秒。

咬碎所剩无几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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