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理念裂痕(1/2)
指挥中心的合金密封门是被一道暗红色剑气硬生生撕开的。
金属撕裂的尖啸声中,门框扭曲变形,火花四溅。浓烈的铁锈味混着臭氧的刺鼻气息灌入室内——那是血与高能磁场灼烧金属后特有的味道。距离门口最近的全息投影仪“砰”炸裂,碎片在空中被残余剑气绞成齑粉。
武士踏着满地电火花走进来。
黑色作战服上浸染着大片深褐色污渍,有些已经板结,有些还泛着黏腻的暗红。他背后那柄电磁古剑未出鞘,但剑柄处菱形信标正规律脉动,每一次闪烁都让室内光线随之明暗,像一头沉睡凶兽的呼吸。
四名队员如影子般紧随而入,分立四角。他们眼瞳深处泛着与剑柄同频的暗红光晕,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——更像被程序编写的杀戮本能,等待着激活指令。
陈默从中央星图前转身时,手已按在怀表上。周锐侧移半步,右手虚按腿侧枪套,改造过的高斯手枪弹匣里填着掺了信标碎屑的特种弹头,枪口微微抬起三度——正好锁定武士的颈动脉。
“访客该先敲门。”陈默声音平稳,目光锁死武士握剑的右手。
“敲门?”武士笑了,那笑容里淬着冰碴,“那是和平年代的装饰品。现在这世界——”
他剑鞘尾端轻轻顿地。
“铿!”
地板龟裂的蛛网纹瞬间蔓延两米半径。
“只认得懂一种语言。”
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,无视周锐蓄势待发的姿态。屏幕上的红色轨迹刺眼——评估者舰队,一百七十九天七小时抵达倒计时。下方滚动着十七处影噬热点、三十余个元老会残余信号,像一张文明病危监护仪上的图表。
“一百七十九天。”武士的手指划过那条红痕,在屏幕上留下静电灼痕,“你还在给那些官僚做ppt,用彩色图表解释我们怎么死比较有尊严。”
“所以你的方案是?”陈默没动,怀表外壳开始升温。
“在敌人听懂道理前,先让他们听懂疼痛。”
武士敲击键盘,屏幕切换。动态战略推演图展开:七处全球信标节点被强制串联,能量线路在柯伊伯带外围汇聚成一道模拟冲击波。
“集中七成以上信标共鸣能量,在评估者完全进入太阳系引力井前,发动跨天文单位威慑打击。”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钢板,“不需要命中,只需要擦过——告诉他们,我们能打这么远,而且不怕打光家底。”
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紧绷如弦:“陈总,方案模拟成功率不足四成。一旦启动,所有信标过载冷却四十八小时,期间全球防御网络将降至基础水平,如果影噬或元老会——”
“如果失败,”武士打断,“我们连四十八小时都不需要了。”
他再次敲键。
实景画面炸开屏幕:东南亚某国首都,俯瞰镜头下,灰黑色影噬潮水般淹没街道。人们像蚁群般奔逃,车辆堵塞成废铁长城,爆炸的火光在楼宇间绽放。而分屏里,政府会议室的官员们还在拍桌子争吵,一人挥舞着法律文件,另一人在翻阅厚厚的流程手册。
“七十二小时前。”武士的声音冷得结冰,“当地联络站三次申请启动信标屏障,被‘需要会签’驳回。屏障最终启动时,影噬已吞噬四个街区。”
画面定格在街角: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蜷缩在倒塌的售货亭旁,影噬的黑色触须离她脚踝只有半米。
指挥室里只剩下仪器低鸣。
武士转身,直面陈默:“你的‘团结’,你的‘流程’,就是等他们吵完,然后给死者办集体追悼会?”
他向前一步。
电磁古剑剑柄的红光骤然暴涨!暗红色能量场如实质般扩散,空气被挤压出波纹,周锐被逼得后退半步才稳住呼吸。
“我的方案很简单。”武士盯着陈默的眼睛,“用守护者网络权限,强制启动全球信标,构建全覆盖屏障。不服从的政权,瘫痪指挥系统。不配合的组织,切断能源供应。要么所有人一起活——”
剑鞘再顿。
“咔嚓!”
地板裂痕加深,碎屑飞溅。
“——别挡活人的路。”
陈默动了。
他向前一步,恰好踏入能量场压迫最强的核心区。怀表在掌心泛起温润蓝光,很淡,却稳稳抵住那股暗红暴戾。两色能量在空气中对撞,激发出密密麻麻的幽蓝电弧,噼啪作响。
“第一,”陈默的声音像凿子敲进钢板,“信标不是武器。东京事件证明,过度共鸣会引发时空畸变,那比影噬更可怕。”
“第二,你所谓的‘熟悉气息’,需要证据而非直觉。盲目攻击只会坐实‘危险文明’标签,正中元老会下怀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他看向屏幕上定格的红色裙摆,“用恐惧强制的团结,一碰就碎。我们需要文明级别的凝聚力,不是高压统治。”
武士又笑了,这次笑容里满是赤裸裸的讥诮。
“凝聚力?”他抬手直指天花板,仿佛能穿透装甲看见星空,“你看清楚,陈默。外面那些‘东西’,他们会在乎你的‘凝聚力’吗?他们只在乎数据:这个文明的技术等级、军事潜力、威胁指数。展示软弱——”
他的声音骤然压低,像刀锋刮过耳膜。
“就是邀请掠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武士五指虚握。
电磁古剑爆发出刺目猩红!剑柄信标像一颗苏醒的邪眼,而陈默胸前的怀表几乎同时弹开表盖,湛蓝光芒喷涌而出!
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守护者能量,在极近距离轰然对撞!
不是攻击。
是更深层、更危险的——频率共振!
“呃——!”陈默闷哼一声,意识像被烧红的铁钳强行撬开。不是窥视,是灌输,是武士将记忆深处最血腥的片段,硬生生塞进他的脑海!
他“跪”在了焦黑的土地上。
靴底黏着烧糊的草根和碎骨,每一步都扯起咯吱声响。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无法形容——熟肉、焦油、甜腻的化学品燃烧味。视野在晃动,肺部像破风箱抽吸滚烫的空气。
然后是那些尸体。
铺满晒谷场。老人蜷在门槛边攥着半截烟斗。妇女扑在孩子身上,背脊被能量武器烧穿碗口大的洞。年轻人倒在工事旁,土制步枪枪管冒着余烟。
最后是那个背影。
穿残缺札甲,跪在尸堆中央。双手死死攥着断裂长枪,枪尖插进泥土像墓碑。天空是诡异的紫红色,巨大阴影正在远离,发出低频嗡鸣像嘲笑。
跪着的背影开始颤抖。
发出声音。
不是嘶吼,不是哭泣,是从脏腑最底层挤压出来的、破碎的喘息。像是灵魂被掏空后,躯壳本能模仿“人”该有的悲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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