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雪夜同行（2/2）

“因为我们是团队。”小七说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，“你不能总是自己冒险，让我们在安全的地方等。林默哥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苏婉快速检查了小七带来的装备：专业登山绳、冰爪、雪锚，甚至还有两把冰镐——虽然也是自制的，但比树枝改造的好多了。

“这些是哪里来的？”孙虎惊讶。

“洞穴里找到的。”小七解释，“那个洞穴以前可能是登山者的营地，里面有很多遗留的装备。虽然旧了，但还能用。”

装备解决了大问题。有了专业绳索和冰爪，翻越雪墙的风险大大降低。林默不再需要冒险释放病毒能量，而是可以用相对安全的方式带领队伍通过。

但还是需要有人先过去固定绳索。这次张玲站了出来：“我受过基础登山训练，让我来。”

方案确定：张玲先过，固定主绳；然后林默带小七过，建立保护站；接着其他人依次通过，最后是孙虎背着阿亮，由林默和张玲同时拉过去。

过程很慢，很艰难。张玲花了二十分钟才爬到对面，手指冻得发紫，但成功固定了主绳。林默和小七过去时，雪墙突然发生了小规模滑动，差点把他们埋了，幸好绳索牢固。

一个接一个，队员们在风雪中艰难攀爬。轮到孙虎和阿亮时，出了意外。

孙虎背着阿亮爬到一半，脚下积雪突然崩塌。他整个人向下滑，虽然抓住了绳索，但阿亮从他背上滑脱，向下坠落——

“抓住！”林默扑过去，半个身子探出雪墙边缘，抓住了阿亮的手。但他自己也被带着向下滑，冰爪在雪面上划出深深的沟痕。

“林医生！”王浩在对面喊。

林默感到手臂肌肉在撕裂，腰间的安全绳绷得笔直。阿亮惊恐地看着他，想松手：“放开我……你会掉下去的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林默咬着牙，病毒活性瞬间飙升至百分之七十。力量涌入手臂，他猛地把阿亮向上甩去。张玲和小七同时接住，把阿亮拉上安全区域。

但林默自己因为反作用力，向下滑得更深。冰爪脱落，他整个人悬在雪墙边缘，只靠腰间的安全绳吊着。

“拉！”孙虎吼道。

对面的人一起用力，把林默一点点拉上来。当他终于爬回安全区域时，浑身都是雪，脸色苍白，监测仪器显示活性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七十三——危险阈值。

“你怎么样？”苏婉冲过来检查。
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林默喘着气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
不是有点累，是透支了。他感到视线模糊，耳朵嗡嗡作响，体内的病毒在狂欢后迅速衰退，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疲惫的沙滩。如果这时候母体出现，他几乎没有反抗之力。

“给他能量棒。”小七从背包里翻出最后的高热量食物，“快吃。”

林默机械地咀嚼着，甜腻的糊状物在嘴里化开，提供着急需的热量。几分钟后，他感觉好点了，但活性依然在百分之七十以上，没有回落的意思。

“我们得继续走。”林默强迫自己站起来，“不能停在这里。”

队伍整理好，继续前进。小七带来的两个向导熟悉后面的路线，带领大家穿过一片针叶林，然后开始下山。下午四点左右，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洞穴。

不是小山洞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，洞口有十米宽，五米高，像巨兽张开的嘴。洞里有火光闪烁，人影晃动。

“到了！”王浩兴奋地说。

但当他们走近时，发现洞口的气氛不对。秦风带人守在洞口，脸色凝重，手里的武器都举着。

“别过来！”秦风喊道，“退后！”

“秦队，是我们！”孙虎回应。

“我知道。”秦风的声音紧绷，“但你们后面有东西跟着。”

林默猛地回头。风雪中，树林里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移动——不是人，也不是动物，是某种……低矮的、多足的机械体，大约半米高，像金属蜘蛛，在雪地上快速爬行。数量很多，至少二十只，正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。

“遗迹守卫的……侦察单位？”苏婉猜测。

“管它是什么！”孙虎端起枪，“打！”

枪声响起，子弹打在机械蜘蛛身上，溅起火星。有的被打停了，但更多的继续靠近。它们没有攻击，只是在逼近，包围，像在驱赶猎物进入陷阱。

“进洞！”秦风下令，“快！”

队伍冲进洞穴。机械蜘蛛停在洞口外二十米处，不再前进，但也不离开，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，暗红色的观察口齐刷刷地对着洞口。

洞穴里，大部队的人都围过来。林默看到了熟悉的面孔：老陈、刘奶奶、妞妞、小雨、小白、陈浩、夏雨……大家都还活着，虽然疲惫，但完好。

“你们没事太好了。”苏婉抱住小七。

“我们没事，但……”秦风指向洞穴深处，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
林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洞穴很深，火光只能照亮前半部分，后半部分隐没在黑暗中。但在他的特殊视野里，那里有强烈的能量源——不是生物，是机器，而且不止一个。

“这个洞穴……也是遗迹的一部分。”夏雨轻声说，“我能感觉到，很深的地方……有东西在睡觉。我们进来时吵醒了它一点，但还没完全醒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孙虎问。

“不知道。但比外面的机器守卫……大得多。”夏雨的声音在颤抖，“而且它认识我。我的芯片……在共振。”

林默检查夏雨的手腕。取出了芯片，但疤痕处确实在微微发烫，有极淡的光透出皮肤。不是母体的召唤，是另一种频率的信号。

“可能是更高级的遗迹系统。”苏婉分析，“夏雨的芯片是第三代催化体，可能采用了遗迹的部分技术。所以能被识别。”

“那它是敌是友？”

没人能回答。

洞穴外，机械蜘蛛依然守着。洞穴内，未知的机器在沉睡。而母体，正在五十公里外逼近。

他们被困在这里了。

林默靠坐在岩壁上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监测仪器显示活性百分之七十二，稳定在这个危险但可控的数值。体内的病毒像是也在观察，在评估，在等待。

小七坐到他身边，握住他的手。夏雨也靠过来，三个特殊的存在靠在一起，像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小动物。

“我们会出去的。”小七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闭上眼睛，“只是……需要想想怎么出去。”

洞穴深处，那个沉睡的机器，发出了第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
像巨兽翻身时的叹息。

夜还很长。而这场与时间、与怪物、与自身命运的赛跑，已经到了最艰难的一段。但至少，他们又在一起了。

这就是希望，微小的，脆弱的，但真实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