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雪夜同行（1/2）

天还没亮，林默就把小队叫醒了。

暴风雪在凌晨时分减弱了些，从狂暴的嘶吼变成了低沉的呜咽，但雪还在下，只是不再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。猎人小屋的破窗户透进灰蒙蒙的光，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。

“收拾东西，十分钟后出发。”林默的声音很低，但每个人都听出了紧迫感，“我们必须在大部队进山前追上他们。”

“地图上的路线靠谱吗？”孙虎揉着眼睛，昨晚他值最后一班哨，几乎没睡。

“只能相信它。”林默摊开那张从铁盒里找到的手绘地图，“猎人做了详细标记，至少他知道哪些地方安全。按这条路，我们可以绕过机器守卫的区域，直接向北。”

简单吃了点东西——每人半块压缩饼干，一口冰冷的溪水。护林站的罐头舍不得开，要留给更困难的时候。然后他们踏出小屋，再次投入风雪中。

新路线确实隐蔽。与其说是路，不如说是动物踩出的小径，在密林和岩缝间蜿蜒。积雪覆盖了大部分痕迹，但地图标注的几个地标还在：一棵被雷劈开的老松，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拱门，还有一片即使在冬天也长着深绿色苔藓的岩壁。

“猎人很熟悉这片地方。”张玲边走边说，“这些标记不是一天两天能画出来的。”

“可能世代都住这里。”王浩接话，“我爷爷也是猎人，他说真正的好猎人脑子里有张地图，哪里有什么动物，哪里能躲雨，哪里危险，都清清楚楚。”

林默走在最前面，手里的指南针在风雪中不太稳定，但他更多是依靠病毒的感知。活性维持在百分之六十七，视野里能“看”到能量流动——树木的生命场像淡绿色的雾气，岩石的地热像橙色的光晕，而远处……有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脉动，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西移动。

母体。距离还很远，但方向明确，目标明确。

“林医生，”阿亮一瘸一拐地跟上来，他的腿伤在寒冷中又疼起来了，“你说……方舟真的能救我们所有人吗？”

这个问题林默问过自己很多次。他沉默了几秒，诚实回答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如果我们停在这里，就一定会死。所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，也得去试试。”

“我妹妹……”阿亮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，“她总说，等围墙建好了，要在院子里种花。她没见过真正的花，只在书上看过。我答应过她……”

“那我们就得走到能种花的地方。”林默说，“为了所有想种花的孩子。”

队伍继续前进。风雪中很难判断时间，林默只能根据体感和天色估算。大约走了三个小时后，他们到达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“安全点”——一个浅山洞，洞口有垂下的冰柱，里面干燥，还有前人留下的柴火堆痕迹。

“休息十五分钟。”林默下令，“检查装备，补充水分。”

人们挤进山洞，抖落身上的雪。孙虎点起一小堆火——柴火是洞里本来就有的，干燥的松枝，烧起来噼啪作响，很快带来暖意。虽然冒险，但短暂的温暖对士气很重要。

林默坐在洞口，看着外面的风雪。监测仪器轻微震动，他调出读数：外界温度零下十五度，风速六级，体感温度更低。这样的天气再持续一天，就算没有追兵，他们也会冻死或累死。

“林默哥。”小七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，这次清晰了些，“你们……在哪里？”

“按新路线向北。”林默集中精神回应，“你们呢？”

“已经到山脚了……秦风叔叔找到了一个洞穴……很大，能容纳所有人……但苏婉姐说……母体信号……离我们不到五十公里了……”

五十公里。在平原上，这个距离足够远。但在山区，在暴风雪中，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？

“保护好自己。”林默说，“等我们汇合。”

连接又断了。林默感到一阵疲惫——不是身体上的，是精神上的。这种远距离精神连接很耗神，小七能做到是因为她的能力专精于此，而林默是靠着病毒强化的感知在勉强支撑。

“怎么样？”苏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——不是精神连接，是真的声音。林默转头，看到苏婉正蹲在他身边，脸上带着担忧。

“苏婉？”林默一愣，“你怎么——”

“我听到你和小七的对话了。”苏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“不是真的‘听到’，是感知到的能量波动。我的能力也在进化，虽然不像小七那么专精情绪感知，但对能量信号越来越敏感。”

林默点头：“她说母体离他们不到五十公里了。”

“速度比预计快。”苏婉眉头紧锁，“根据昨天的数据，它应该还在八十公里外。除非……它在加速，或者动用了某种快速移动的手段。”

“我们得加快速度。”林默站起来，“十五分钟到了，出发。”

队伍再次上路。接下来的路更难走——开始上山了。坡度逐渐变陡，积雪更深，有的地方埋到大腿。他们不得不排成一列，前面的人用树枝探路，踩实了雪，后面的人踩着脚印前进。

阿亮终于撑不住了。在一次攀爬岩石时，他受伤的左腿一软，整个人向后滑倒，如果不是被王浩及时拉住，可能就滚下山坡了。

“我……走不动了。”阿亮躺在雪地上喘气，脸色白得像纸，“你们……别管我了……”

“说什么胡话。”孙虎把他拉起来，背到背上，“老子背你走。”

“孙哥……你背不动的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孙虎咬着牙往前走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，“我手下的人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其他队员轮流帮忙。两个人架着阿亮走一段，累了换另外两个。速度明显慢下来，但没人提把阿亮留下的事。这就是他们和赵铁雄、和血狼、和母体最大的区别——在绝境里，他们依然选择不抛弃同伴。

下午两点左右，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。

他们走到一处山脊，按照地图，这里应该有一条下到山谷的小路，可以直接通往大部队所在的洞穴方向。但眼前的情况是：小路被雪崩完全掩埋了。

不是小规模滑坡，是整片山体的积雪塌陷，形成一道几十米宽的雪墙，深不见底。绕过去不可能——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。挖过去也不可能——没有工具，时间不够。

“该死。”孙虎把阿亮放下，喘着粗气，“地图上没说会有雪崩。”

“可能就是因为雪崩，猎人才标记了这条路线。”张玲分析，“雪崩把路堵死了，但同时也把危险区域覆盖了。原本这里可能有更糟的东西。”

林默走到雪墙边，抓起一把雪。很松，很软，但堆积的厚度难以估量。他的特殊视野里，雪墙后面确实有能量流动——不是生物，是某种机械结构，埋得很深，但还在运作。就像猎人地图上那些红色叉标记的东西，被雪崩暂时掩埋了。

“我们得翻过去。”林默说。

“翻？”王浩看着陡峭的雪墙，“这怎么翻？没有装备，雪这么松，一踩就塌。”

林默看向自己的手。监测仪器显示活性百分之六十八。如果短暂释放病毒能量，强化肌肉和反应，也许能冲过去。但风险巨大——一旦失控，或者能量耗尽，他就可能永远留在雪墙里。

“我一个人先试试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成功了，我固定绳索，拉你们过去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苏婉抓住他的手臂，“而且你的身体——”
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林默打断她，“大部队在等我们，母体在靠近，我们没有时间找别的路。”

他卸下背包，只带最基本的装备：绳索、冰镐（简易树枝改造的）、还有一把小刀。其他人帮他在腰上系好安全绳——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，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。

“我冲过去大约需要三十秒。”林默计算着，“这三十秒内，我会全力释放病毒能量强化身体。之后我可能会虚脱，所以一旦我到达对面固定好绳索，你们要尽快过来。”

“如果你冲不过去呢？”小七的声音突然响起——不是精神连接，是真实的声音。林默转头，看到女孩从队伍后面挤过来，脸上满是担忧。

“你怎么——”林默愣住。

“夏雨感觉到你们有危险，所以我……”小七咬着嘴唇，“我和秦风叔叔说了，他让我带两个人来接应。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，绕过来了。”

林默这才注意到，小七身后还有两个人——都是秦风手下的精锐，背着更多的装备和物资。

“胡闹！”林默又气又急，“这么危险，你怎么能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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