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暗涌之下(1/2)
窥天阁的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宽敞。
这里原本是储存杂物的空间,被天枢改造成了临时牢房。墙壁上的晶石发出稳定的白光,照亮了石室中央那个被捆在椅子上的俘虏。护卫的腿部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,血迹染红了绷带,但天枢的医疗处理至少止住了血,也避免了感染。
俘虏看起来三十出头,脸型瘦长,嘴唇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发白。此刻他垂着头,似乎还在昏迷,但苏轶注意到他的眼皮在轻微颤动——他在装睡。
“醒了就说话。”苏轶平静地开口,拉过另一把椅子,在俘虏对面坐下。雷山、徐无咎、鲁云站在他身后,阿树和石矛守在门口。
俘虏的身体微微一僵,慢慢抬起头。他的眼睛里混杂着恐惧、疼痛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。
“你们……是什么人?”他嘶哑地问,声音干涩。
“这句话该我问你。”苏轶身体前倾,目光如刀,“黑松岭的护卫?哪个部分的?巡逻队还是祭祀卫队?”
俘虏眼神闪烁,没有立刻回答。
雷山上前一步,拔出猎刀,刀尖轻轻抵在俘虏未受伤的那条腿上:“你腿上的伤不致命,但另一条腿想不想要,就看你的选择了。”
冰冷的刀锋触感让俘虏打了个寒颤。他咬牙道:“我……我是外围巡逻队第三小队副队长,赵四。你们……你们是山鬼?”
“山鬼?”石矛嗤笑,“你们黑松岭的人就这么称呼我们猎户?”
赵四没接话,但眼神默认了。
苏轶示意雷山退后,继续问:“前哨站的任务是什么?最近有什么特殊安排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日常巡逻,监控西南方向的山林……”赵四闪烁其词。
“三日后从矿营押送二十个活祭去黑松岭,走哪条路线?”苏轶直接抛出关键问题。
赵四脸色大变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回答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小队长,这种事轮不到我知道。”赵四慌忙摇头,“路线只有祭祀卫队的高层才清楚,我们外围巡逻队只管……管外围警戒。”
“那‘地脉之眼’是什么?”苏轶盯着他的眼睛。
赵四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,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词汇:“你……你们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!”赵四几乎要哭出来,“那是祭祀大人们的最高机密,我们这种小角色,连问都不能问!只知道……只知道夏至仪式就是为了唤醒它,一旦成功,整个黑松岭乃至方圆百里,都会……都会……”
“都会怎样?”
“都会成为祭祀大人们的‘领域’。”赵四声音发颤,“到那时候,地脉能量随意调配,山川河流皆可为用,凡是在领域内的人,生死都由祭祀大人一念之间……”
这番话让石室内的空气骤然冰冷。徐无咎和鲁云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“领域……”苏轶重复这个词,“类似于……结界?”
“比结界更可怕。”赵四似乎豁出去了,语速加快,“我听祭祀卫队的人喝醉后说过,地脉之眼一旦睁开,就能直接操控地脉能量。可以让山崩,可以让河干,可以让沃土变成死地,也可以让死地焕发生机……但代价是,需要大量活祭献祭,维持地脉之眼的‘视线’。”
“视线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持续的能量供给。”赵四努力回忆,“好像说,地脉之眼每‘看’一个方向,就需要消耗一个活祭的灵魂。祭祀大人们计划在夏至那天,让地脉之眼‘看’向邾城方向,然后……然后邾城就会成为下一个矿营,所有人都被奴役,为黑松岭提供劳力和祭品。”
苏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如果赵四说的是真的,那黑松岭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大——他们不仅要完成某种邪恶仪式,还要征服整个邾城地区!
“祭祀大人们现在在哪?”雷山追问。
“大部分在血祭谷主坛准备仪式,少数在几个外围节点测试……对了,你们刚才提到地脉之眼,三号节点今天下午就有测试,两位祭祀大人亲自去的。”赵四突然想起什么,看向苏轶,“你们……你们去过三号节点?”
苏轶没有回答,而是继续问:“黑松岭内部有多少人?兵力分布如何?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清楚具体数目。”赵四苦笑,“外围巡逻队大概一百多人,分成十个小队。祭祀卫队人数少一些,大概五十人,但都是精锐,而且……而且有尸傀辅助。另外还有几十个侍从和学徒,负责日常杂务和辅助祭祀。”
“尸傀有多少?”
“这个更不知道了。”赵四摇头,“尸傀都储存在地下,平时不出来,只有仪式或战斗时才会唤醒。我听说的数字……可能有两三百?但没人真正数过。”
两三百尸傀,加上一百多外围护卫,五十精锐祭祀卫队。总兵力超过四百,而且占据地利,有邪恶仪式和地脉操控手段。
而苏轶这边,算上猎户和工匠,能战斗的不到四十人。
悬殊得令人绝望。
但苏轶脸上没有任何动摇。他继续问:“黑松岭和衡山国的吴都尉,是什么关系?”
“吴都尉……是黑松岭在官面上的靠山。”赵四老实交代,“黑松岭需要矿营提供奴工和引脉石,吴都尉需要黑松岭的‘支持’来巩固他在衡山国的地位。祭祀大人们偶尔会帮吴都尉解决一些……麻烦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三年前,衡山国的一个巡查使怀疑矿营有问题,要来调查。结果在路上遇到‘山崩’,全家都死了。”赵四压低声音,“那是祭祀大人们用刚挖出来的引脉石,人为引发的小范围地动。”
石室内一片死寂。人为地动……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邪恶祭祀的范畴,近乎天灾级别的能力。
苏轶站起身,示意石矛把赵四带下去。俘虏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被石矛和阿树架着离开了。
“公子,你怎么看?”徐无咎沉声问道。
“他在说实话,至少大部分是。”苏轶在石室内踱步,“恐惧和疼痛会让人吐露真言,但他知道的确实有限。黑松岭内部等级森严,外围人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。”
“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几个关键信息。”鲁云扳着手指,“第一,夏至仪式是为了唤醒‘地脉之眼’;第二,地脉之眼一旦成功,可能形成某种控制地脉的‘领域’;第三,黑松岭计划用邾城作为第一个目标;第四,他们和吴都尉勾结很深,甚至能制造人为地动。”
“还有第五,”雷山补充,“三日后,他们会从矿营押送二十个活祭去黑松岭。这是我们阻止他们的机会。”
“但路线不明,护卫力量不明。”徐无咎泼了盆冷水,“而且既然他们知道有墨家余烬在活动,这次押送肯定会加强戒备。我们这点人手,硬抢是送死。”
“所以不能硬抢。”苏轶停下脚步,“要智取。”
他看向徐无咎:“徐师傅,您刚才说在典籍中看到过‘地脉之眼’的记载?”
“只是一些零散记录,需要整理对照。”徐无咎点头,“老夫这就去书房查证。”
“鲁云先生,您继续修复和改造弩机,越多越好。雷首领,你带人研究地图,推测可能的押送路线,找出最适合伏击的地点。”苏轶快速分配任务,“阿树,你去帮徐师傅整理资料。石矛,你负责看守俘虏,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他跑了。”
“是!”众人领命而去。
苏轶独自留在石室,走到墙边。那里挂着一张刚绘制出来的、结合星舆石信息和俘虏口供的黑松岭势力分布草图。
血祭谷主坛,三个外围祭祀节点,矿营,吴都尉的军营……还有他们所在的窥天阁。
敌我力量对比悬殊,时间紧迫,情报有限。
但苏轶眼中没有任何退缩。他伸手,轻轻触摸胸口已经淡化的血祭印记。印记传来隐约的温热,仿佛在提醒他,黑松岭也在追踪他。
“那就来吧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看是你们先完成仪式,还是我先毁了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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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,油灯彻夜未熄。
徐无咎、鲁云、阿燧、阿岩,还有几个识字的工匠,围坐在长桌旁,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典籍。天枢在一旁辅助,它虽然不能直接解读内容,但能根据关键词快速检索相关卷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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