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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初袭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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窥天阁的第八个清晨,是在连绵的雨声中到来的。

雨水从破败的琉璃窗缝隙渗入,在前厅的石板地面上积起小小的水洼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、苔藓的清新气息,还有远处药圃飘来的淡淡草药香。

苏轶站在前厅门口,望着屋檐下连成串的雨帘。雨势不小,山林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,能见度不过数十步。远处的山脊线完全隐没在雨雾里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座山谷和这片雨。

“雨天不利行动。”雷山走到他身边,皱眉看着外面的雨,“山路湿滑,痕迹容易被冲刷,但脚印也更容易留下。而且弓弦受潮会影响精度。”

“但也适合隐蔽。”苏轶说,“雨声能掩盖脚步声,水汽能模糊身影。黑松岭的守卫在这种天气里,警惕性会降低。”

今天是他们计划中第一次主动出击的日子。目标不是黑松岭核心区域,而是距离窥天阁约十五里的一处前哨站——根据天枢提供的地图和雷山这些年的观察,那里是黑松岭外围巡逻队的补给点,通常驻守着五到八名护卫,负责监控西南方向的山林。

袭击目的很明确:第一,测试修复后的弩机和队伍的协同作战能力;第二,获取情报——前哨站可能会有近期的巡逻记录或往来信函;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传递一个信号:黑松岭并非不可战胜,他们的触角可以被斩断。

“人都准备好了。”阿树从楼梯上跑下来,少年已经换上了一身猎户的装束——皮革坎肩,绑腿,腰间挂着猎刀和箭囊,背后背着那把简易弓,手里还提着一把刚修复好的弩机,“鲁云先生检查过了,弩机状态良好,就是弓弦有点新,需要实战磨合。”

“箭呢?”苏轶问。

“每人三十支,箭头都涂了药圃采的麻痹草汁。”阿树兴奋地说,“鲁云先生说,剂量能让野猪昏迷一个时辰,对人应该也有效。”

苏轶点点头。他不想轻易杀人,尤其是那些可能只是听命行事的外围护卫。麻痹箭是折中的选择——让敌人失去战斗力,又不至于结下死仇。当然,如果对方下死手,他们也不会留情。

参与这次行动的一共九人:苏轶、雷山、石矛、阿树、阿燧、阿岩,以及雷山从猎户中挑选的三名好手——巴叔、老藤和獾子。徐无咎和鲁云留守,负责照看伤员和继续整理典籍,天枢则监控整个遗迹的防御。

“检查装备。”苏轶转身面对整装待发的队伍,“弩机、箭矢、近战武器、火种、干粮、水囊、绳索、伤药。有什么遗漏?”

众人快速自查。弩机十一架(苏轶和雷山不用,用刀和弓),短刀或猎刀每人一把,麻痹箭每人三十支(另备十支普通箭应急),火镰火绒用油布包裹防水,干粮是烤干的肉脯和杂粮饼,水囊装满,绳索是药圃边采集的坚韧藤蔓搓成,伤药则是天枢从药库取出的止血散和解毒丸。

“没问题。”雷山代表众人回答。

“计划再重复一遍。”苏轶声音沉稳。

石矛抢着说:“我和阿树、獾子哥先行,负责侦察和清除路障。雷叔带巴叔、老藤居中,苏公子和阿燧、阿岩压后。到达前哨站外围后,阿树用弓箭吸引注意力,雷叔带人从侧面突袭弩机压制,苏公子带人绕后堵截退路。速战速决,不纠缠,得手后按原路线撤回。”

“撤退时注意什么?”苏轶问。

“清理痕迹,制造假象,分两路返回,在第二汇合点确认无人跟踪后再回窥天阁。”阿燧流畅地回答。

“好。”苏轶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记住,我们的目标是袭扰和获取情报,不是歼灭。遇到抵抗,优先使用麻痹箭。如果对方有增援或出现意外情况,立刻撤退,不要恋战。都明白了吗?”

“明白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
雨还在下。苏轶深吸一口气,率先踏入雨幕。

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,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右腿的伤口处传来轻微的刺痛,但经过七天温养和天枢的精细处理,已经不影响正常行走。胸口的血祭印记在蔽息玉符的压制下,只有隐约的温热感。

九人的队伍像一支无声的箭,射入雨中的山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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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路果然湿滑难行。腐烂的落叶层被雨水浸泡后变得泥泞不堪,踩上去一步一陷。裸露的树根和岩石上长满青苔,稍不留神就会滑倒。雨水从树叶上不断滴落,敲打在斗笠和蓑衣上,发出密集的啪嗒声,完全掩盖了脚步声。

但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掩护。

石矛、阿树和獾子作为前哨,在队伍前方三十步探路。三个少年人(獾子其实已经二十出头,但在猎户中还算年轻)身手敏捷,像林间的猴子一样在树木和岩石间跳跃,尽量选择干燥或坚硬的落脚点。他们用特定的鸟鸣声传递信号:一声短促表示安全,两声表示有障碍,三声表示危险。

雷山带着巴叔和老藤紧随其后,三人都经验丰富,脚步沉稳,时刻注意着两侧和身后的动静。苏轶、阿燧、阿岩则走在最后,阿燧手里拿着星舆石——虽然雨天能见度差,但石面依然能隐约显示地脉走向,确保他们不会偏离方向。
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雨势渐小,转为蒙蒙细雨。山林中的水汽更加浓重,能见度稍微好转,但依然不超过五十步。

前方传来三声鸟鸣——石矛的信号。

众人立刻停下,隐蔽到树木或岩石后。片刻后,石矛从前方猫腰跑回,身上沾满泥水,但眼睛发亮。

“前面三百步,就是前哨站。”少年压低声音,“两间石屋,带一个了望台。了望台上有人,但好像……在打盹。”

“几个?”雷山问。

“看到两个在屋里,一个在了望台上。屋里应该还有人,但看不清。”石矛说,“了望台是木结构的,离地一丈多,视野不错,但雨天估计看不了多远。”

苏轶示意众人围拢,用树枝在湿泥上快速画出前哨站的地形:“两间石屋并排,了望台在东侧,西侧是一片空地,应该是平时集结的地方。南面是我们来的方向,北面有一条小路,通往黑松岭深处。”

“怎么打?”阿树问,手已经握紧了弓。

“按原计划,但有调整。”苏轶想了想,“雨天弓弩威力受影响,了望台又高,麻痹箭射上去可能力道不够。阿树,你不用吸引注意力了,直接解决了望台上的哨兵——用普通箭,射喉咙,确保一击致命。”

阿树脸色微微一白,但随即用力点头:“……明白。”

“雷首领,你带巴叔、老藤从西侧空地接近,用弩机压制石屋门口。我和阿燧、阿岩绕到北面小路,堵截可能的逃跑或增援。石矛、獾子,你们跟在雷首领后面,等弩机压制后,冲进石屋解决里面的人——尽量用麻痹箭,但如果反抗激烈,不必留手。”

众人重重点头。

“行动。”

队伍再次散开。阿树取下背后的简易弓,从箭囊中抽出一支普通箭——箭头是磨尖的铁片,虽然粗糙,但足够致命。他深吸一口气,悄悄向前摸去。

苏轶带着阿燧、阿岩,从侧面向北迂回。雨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,林间的灌木和树木提供了足够的掩护。很快,他们就看到了前哨站的轮廓。

确实如石矛所说,两间简陋的石屋,屋顶铺着茅草,已经被雨水浸透成深褐色。东侧的了望台是用粗木搭建的,台顶有个简陋的棚子,一个穿着黑衣的护卫正靠在栏杆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。石屋门口挂着油布帘子,里面隐约有火光和人声。

阿树已经就位。他藏在一棵大树后,距离了望台约四十步——这个距离对简易弓来说有些远,但雨天无风,是他能做到的最佳射程。

少年拉开弓弦,箭矢稳稳瞄准了望台上那个晃动的黑影。他屏住呼吸,手指松开。

“咻——”

箭矢破空而去!雨幕中几乎看不见轨迹,只听到一声轻微的、仿佛什么东西被刺穿的闷响。

了望台上的护卫身体一震,双手捂住喉咙,发出嗬嗬的怪声,然后向前栽倒,从栏杆上翻落下来,重重摔在泥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
没有惨叫,只有沉闷的落地声,但足够了。

“敌袭!”石屋里立刻传来惊呼,油布帘子被猛地掀开,两个护卫冲了出来,手里提着刀。

就在他们冲出的瞬间,西侧空地上响起弩机发射的“嘣嘣”声!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来,一支擦过第一个护卫的肩膀,一支钉在他脚前的地面上,第三支则精准地射中了第二个护卫的大腿!

“啊!”中箭的护卫惨叫倒地。

“弩箭!有埋伏!”第一个护卫惊恐地向后缩,想要退回石屋。

但石矛和獾子已经从侧面冲出!两人手中都拿着涂了麻痹草的短矛,狠狠刺向护卫。护卫挥刀格开石矛的一击,却被獾子从侧面刺中腰部。麻痹草汁迅速生效,护卫的动作开始变得迟钝,眼神涣散,几息之后软倒在地。

“屋里还有!”雷山低吼,举着弩机冲向石屋门口。

就在此时,北面小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!三个穿着黑衣的护卫正从小路方向跑来,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。

“堵住他们!”苏轶对阿燧、阿岩下令,自己也拔出短刀。

阿燧和阿岩虽然没经过正式战斗训练,但在矿洞里挖了三年的石头,力气和耐力都不差。两人一人持短铲,一人持鹤嘴锄,迎着护卫冲上去。苏轶则从侧面迂回,准备偷袭。

三个护卫看到只有两个拿着简陋工具的“矿工”拦路,显然没放在眼里,挥刀就砍。但阿燧和阿岩配合默契——阿燧用短铲架住第一刀,阿岩的鹤嘴锄已经砸向第二个护卫的膝盖!矿工的工具虽然简陋,但沉重锋利,这一下如果砸实,腿骨必碎。

那护卫慌忙后退,但雨天路滑,脚下一个踉跄。苏轶抓住机会,从侧面窜出,短刀狠狠刺入他的肋下!护卫惨叫倒地。

另外两个护卫见同伴倒下,又看到从石屋方向包抄过来的雷山等人,顿时胆寒,转身就想跑。

“放箭!”雷山下令。

巴叔和老藤的弩机同时发射,两支麻痹箭准确命中逃跑护卫的后背。两人向前扑倒,挣扎了几下,就瘫软不动了。

战斗从开始到结束,不到三十息。

雨还在下,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和泥泞。六个护卫,了望台上那个喉咙中箭已经断气,被弩箭射中大腿的那个失血过多昏迷,其余四个都被麻痹箭放倒,暂时失去意识。

“清理战场。”苏轶喘息着收刀,“阿树,检查了望台和周边,看有没有漏网的。雷首领,带人搜查石屋,把所有文字资料、地图、信函全部带走。阿燧、阿岩,把俘虏绑好,嘴里塞上布,搬到屋里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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