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初袭（2/2）
众人迅速行动。阿树爬上了望台，确认只有一具尸体，台上有半壶酒和几块吃剩的干粮，显然哨兵在执勤时偷懒了。石屋里比想象中简陋，除了床铺、火塘、炊具，就是一些个人物品。但雷山在一个锁着的木箱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：几卷巡逻记录，几张标注着巡逻路线和暗哨位置的地图，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。
“快看这个。”雷山将信递给苏轶。
信是用粗糙的麻纸写的，字迹潦草，但内容让苏轶眉头紧皱：
“……三日前，矿营暴乱，丁七洞囚犯逃脱，西三库火灾，疑为墨家余孽所为。祭祀大人震怒，命各部加强戒备，增派巡逻。另，夏至祭典筹备加速，需额外引脉石三十方，活祭二十人。吴都尉已应允，三日后自矿营押送……”
信写到这里中断了，显然写信人还没来得及写完，就被他们的袭击打断了。
“活祭二十人……”阿燧声音发颤，“他们要从矿营抓二十个人去血祭？”
“看来是的。”苏轶脸色阴沉，“三日后押送……那就是大后天。从矿营到黑松岭，必然走运输秘道。雷首领，你知道路线吗？”
“大概知道几条。”雷山点头，“但他们会走哪条，不确定。而且既然知道我们可能袭击，肯定会加强护卫。”
“那我们就得让他们‘选’一条我们知道的路线。”苏轶眼中闪过冷光，“把地图和巡逻记录都带上，我们回去研究。另外……”
他看向屋里那四个被麻痹箭放倒、此刻正被捆绑塞嘴的护卫。
“带一个俘虏回去。”苏轶做出决定，“我们需要知道黑松岭内部的最新情况。”
“带谁？”石矛问。
苏轶扫视四人，最终指向那个腿部中箭、已经昏迷的护卫：“他。受伤的人，意志会比较薄弱，而且我们需要一个活口了解夏至祭典的具体安排。”
雷山点头，示意巴叔和老藤将那个护卫用藤蔓捆好，准备抬走。其余三个护卫，苏轶让阿燧给他们补了麻痹草汁，剂量足够昏迷六个时辰。至于那个喉咙中箭的，已经没救了，只能留在那里。
“清理痕迹，准备撤退。”苏轶下令。
众人快速行动。弩箭能回收的回收，不能回收的折断埋掉。脚印用树枝扫乱，血迹用泥土掩盖。阿树甚至从附近移来几丛灌木，挡住石屋门口打斗的痕迹。虽然雨天能冲刷掉大部分证据，但他们还是尽量做到不留明显线索。
不到一刻钟，战场清理完毕。队伍带着俘虏和搜刮的资料，迅速消失在雨幕中。
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小心。俘虏由巴叔和老藤轮流背着，虽然增加了负担，但两人都是老猎户，体力充沛。苏轶让石矛和阿树在前方更远处探路，确保没有追兵或埋伏。
雨渐渐停了。乌云散开一些，露出灰白色的天空。山林中升起薄雾，能见度反而更差。
走到半路时，星舆石突然传来微弱的震颤。
苏轶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。他掏出星舆石，石面的银光在雾气中闪烁，指向左侧的密林深处。
“那边……有地脉异常波动。”苏轶低声说，“很微弱，但和血祭谷的感觉有点像。”
“要去看吗？”雷山问。
苏轶犹豫了一下。他们带着俘虏，而且刚袭击了前哨站，不宜节外生枝。但地脉异常可能是新的血祭点，或者是黑松岭的其他秘密设施。
“阿树、石矛，你们俩跟我去探查一下，不要超过一百步。雷首领，你们在这里隐蔽等待，如果一刻钟后我们没回来，立刻带俘虏撤回窥天阁，不要等我们。”
“公子，这太危险了……”阿燧担忧道。
“只是探查，不会深入。”苏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，“你们看好俘虏和资料，这些比我的命重要。”
说完，他示意阿树和石矛跟上，三人轻装潜入左侧密林。
雾气更浓了。树木的轮廓在雾中显得扭曲而怪异，仿佛随时会活过来。脚下的落叶层厚而松软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走了约五十步，苏轶手中的星舆石震颤加剧。前方雾气中，隐约出现了一片空地——不，不是自然形成的空地，而是人工清理过的。空地上立着几根石柱，石柱上刻着熟悉的螺旋眼睛图案。
“又一个祭祀点……”阿树声音发紧。
苏轶小心靠近。石柱围成的圈子中央，有一个浅浅的土坑，坑底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——是研磨过的引脉石碎屑。土坑边缘，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几根烧焦的骨头。
“最近使用过。”石矛蹲下检查，“骨头上的肉还没完全腐烂，最多三天前。”
苏轶环顾四周。这个祭祀点规模很小，显然不是主要仪式场所，更像是……测试点？或者临时祭坛？
他的目光落在一根石柱的基座上。那里有一个凹槽，凹槽的形状……
“阿树，把星舆石给我。”
少年递过星舆石。苏轶将石片放入凹槽——不完全吻合，但很接近。显然，这个凹槽是为某种类似星舆石的器物设计的。
“他们在测试器物与地脉的契合度。”苏轶推测，“用小型祭坛和少量引脉石，测试‘钥匙’或其他器物在不同节点的反应。这可能是为夏至大祭做准备，寻找最佳仪式地点。”
他正要取出星舆石，突然，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！
有人来了！
“躲起来！”苏轶低喝。
三人迅速藏到石柱后的灌木丛中，屏住呼吸。
雾气中，两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走来。他们的装束和血祭谷那个祭祀者类似，但黑袍的镶边颜色是暗绿色而非暗红，显然地位较低。
“……测试数据已经记录，三号节点的共鸣强度达到预期。”一个黑袍人说，声音年轻。
“但还是比不上血祭谷主节点。”另一个声音更苍老，“祭祀大人说了，夏至仪式必须在主节点进行，否则无法完全唤醒‘地脉之眼’。这些外围节点，只是备用和干扰。”
“听说墨家的余烬在西南方向出现了？祭祀大人很重视，亲自在追踪。”
“一群丧家之犬罢了。等夏至仪式完成，地脉之眼睁开，整个楚地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下。到时候，别说墨家余烬，就是汉王的大军来了，也得跪拜……”
声音逐渐远去，两个黑袍人检查了一下土坑和石柱，记录了一些数据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雾中，苏轶三人才从藏身处出来。
“地脉之眼……”苏轶喃喃重复这个词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听起来像是一件……很可怕的东西。”阿树脸色发白。
“不管是什么，必须在夏至前阻止他们。”苏轶咬牙，“走，回去。这个消息很重要。”
三人快速返回与雷山等人汇合，然后一刻不停地赶回窥天阁。
当他们拖着疲惫但兴奋的身体回到遗迹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雨完全停了，西边的天空露出一抹暗红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徐无咎和鲁云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。看到他们平安归来，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样？”鲁云急切地问。
“成功了。”苏轶将搜刮的地图、记录和那封信递过去，“而且，我们听到了一个重要情报。”
他简要讲述了在临时祭祀点的发现和那两个黑袍人的对话。
“地脉之眼……”徐无咎眉头紧锁，“老朽在典籍中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记载。需要查证。”
“俘虏呢？”鲁云问。
“已经关在地下室，天枢在看着。”雷山回答，“那家伙腿伤不轻，但性命无碍，等他醒了可以审问。”
“好。”苏轶深吸一口气，虽然疲惫，但眼中闪烁着火焰般的斗志，“第一战，我们赢了。但这只是开始。接下来，我们要搞清楚‘地脉之眼’到底是什么，然后……破坏它。”
他望向窗外。夜色完全降临，山林陷入黑暗。
但窥天阁内，灯火通明。
新的情报，新的挑战，新的计划。
夏至之前的四十二天，每一天都至关重要。
而他们，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