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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七日之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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窥天阁内的第一个夜晚,是在极度疲惫与警觉中度过的。

虽然天枢保证遗迹的防御机关已经激活,但众人还是不敢完全放松。雷山和石矛在入口附近布置了简易的绊索和铃铛,阿树则在二楼走廊守夜。受伤最重的几人——苏轶、雷山以及两个伤势较重的工匠——被安置在地脉温养床上休息。

苔藓垫子确实有奇效。苏轶躺下不到半个时辰,就感到右腿的伤口处传来阵阵酥麻,那是伤口在加速愈合的感觉。胸口的血祭印记虽然依旧灼热,但戴上蔽息玉符后,那种仿佛被无形眼睛注视的不安感明显减轻了。

他闭上眼睛,但无法入睡。脑海中反复回放血祭谷中的画面:岩石手臂破土而出,黑袍祭祀者扭曲的脸,以及“钥匙”射出的那道标记光束。

还有更早的……地穴中惊蛰推开他的那一瞬,老默挡在前面的背影。

黑暗中,苏轶握紧了拳头。指甲嵌进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,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
活着,就要继续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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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众人陆续醒来。

天枢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食物:用储备谷物熬制的粥,配上药圃采摘的新鲜野菜。虽然清淡,但对饥肠辘辘的逃亡者来说,已是难得的美味。

用过早饭后,苏轶召集所有人到前厅商议。

“我们有七天时间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七天后,净血草成熟,去除我胸口的印记,然后我们必须撤离。这七天,我们要做几件事。”

他竖起手指:“第一,养伤。所有伤员必须尽快恢复。天枢,温养床和药材可以随意使用吗?”

“可以。”机关人回答,“但温养床同时使用人数上限为三人,超过则效能降低。建议分批次使用。”

“好。重伤者优先,每天轮换。”苏轶继续道,“第二,学习。鲁云先生,你带阿燧、阿岩,还有所有识字的工匠,整理书房里的典籍,重点寻找几个方面的资料:地脉能量运用、机关术基础、医药知识,还有……关于黑松岭和血祭仪式的任何记载。”

鲁云重重点头:“公子放心,老夫就算不眠不休,也要把有用的东西找出来。”

“第三,准备。”苏轶看向雷山,“雷首领,你和石矛、阿树,负责探索遗迹周边地形,熟悉防御机关的位置和用法。同时,检查武器库里的装备,能修复的修复,不能修复的拆解零件备用。”

雷山咧嘴一笑:“这个我在行。”

“第四,”苏轶声音沉了下来,“制定下一步计划。七天后我们去哪里?是继续寻找其他墨家据点,还是设法返回云梦泽?或者……主动出击?”

最后四个字让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“公子是说……”阿树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黑松岭不会放过我们。”苏轶平静道,“‘钥匙’标记了我,血祭谷被我们大闹一场,引脉石运输队被劫——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,而且知道我们和墨家有关。与其被动逃亡,不如主动寻找反击的机会。”

“但我们的力量……”一个年纪较大的工匠担忧道,“公子,我们只有三十多人,大半是老弱病残。黑松岭有尸傀大军,有黑袍祭祀者,还有可能和衡山国勾结……”

“所以需要计划。”苏轶打断他,“需要情报,需要地利,需要时机。这七天,我们一边休整,一边思考。也许在典籍中,我们能找到黑松岭的弱点;也许在探索中,我们能发现新的盟友或机会。”

他环视众人:“我知道这很冒险。但请诸位想想,惊蛰他们为什么而死?我们为什么千辛万苦逃到这里?仅仅是为了活着吗?”

前厅一片寂静。只有天枢头部的晶石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

“墨家弟子,从来不是为了苟活而存在。”徐无咎缓缓开口,老人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,“我们传承技艺,研究天地,是为了让世人活得更好。而黑松岭的所作所为——血祭、奴役、扭曲地脉——是在破坏这片土地的根本。于公于私,我们都必须阻止他们。”

老人站起身,虽然瘦弱,但腰杆挺得笔直:“老夫这条命,是公子和诸位救出来的。接下来的路,老夫和所有工匠,愿意跟着公子走到底。”

“我们也一样!”阿燧、阿岩等年轻工匠纷纷站起。

雷山哈哈大笑:“我们‘山脊子’猎户和黑松岭的仇,早就结下了。苏公子,你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!”

“好。”苏轶深吸一口气,“那就开始行动。七天时间,很紧,但足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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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划立即执行。

鲁云带着识字的工匠们一头扎进书房。那些堆积如山的皮卷、竹简、木牍,虽然年代久远,但墨家特制的防腐处理让它们保存得相当完好。众人按类别分工:有人负责整理机关术典籍,有人负责地脉研究资料,有人负责医药农艺,还有人专门寻找历史记载和日志。

天枢作为向导和顾问,提供了极大帮助。它虽然不能直接解读内容(“本机不具备高级语义分析功能”),但能快速定位相关卷宗,并根据关键词检索。

第一天下午,阿燧就有了重要发现。

“公子!您看这个!”年轻工匠捧着一卷泛黄的皮纸跑进医疗室,苏轶正在温养床上休息。

皮纸上画着一幅详细的地图,标注着邾城周边数百里的山川河流。但与普通地图不同,这张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地脉能量的流动方向,还特别用红色标记出了十几个“节点”——其中最大的一处,正是窥天阁所在的位置。

“这是地脉网络图。”苏轶坐起身,仔细查看,“黑松岭和血祭谷……在这里,也是一个节点,但颜色是黑色的。”

“对!”阿燧兴奋地指着图上的标注文字,“这里写着:楚地东南,地脉交汇之处,本为‘龙眼’吉穴,然惠文王四十年,有邪术士于此设坛祭祀,污染地脉,转吉为凶。墨家第七观测站持续监控,建议净化或封禁。”

惠文王四十年……那就是大约一百六十年前。黑松岭的血祭传统,果然源远流长。

“还有这里。”阿燧翻到皮纸背面,那里用更小的字记录着观测数据,“根据连续五十年的监测,该节点每年春分、秋分、夏至、冬至四个节气,地脉能量波动最为剧烈。推测为祭祀仪式定期举行之时。”

春分已过,下一个节气是夏至——还有不到两个月。

“夏至……”苏轶喃喃道。他想起了血祭谷中看到的那幅仪式图画,星辰排列成特定图案。夏至日,是一年中白昼最长、阳气最盛的日子,也是某些古老祭祀最喜欢的时间点。

“必须阻止他们。”苏轶握紧皮纸,“在夏至之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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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雷山和石矛的探索也有收获。

窥天阁所在的谷地,三面环山,只有东面一个狭窄的入口——也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石阶。但天枢告诉他们,还有一条密道。

“建造之初,为防万一,预留了紧急撤离通道。”机关人带着雷山父子来到地下室最深处,推开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。

墙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,深不见底。

“通道通往山腹深处,出口在西南方向十里外的另一处山谷。通道内设有三道机关门,需特定口令或信物开启。”天枢解释道,“口令已记录在本机记忆库中。”

雷山举着火把向下走了几十步,确认通道确实畅通,而且有新鲜空气流动。这无疑是一条重要的退路。

武器库的检查结果也令人鼓舞。虽然大部分刀剑已经锈蚀,但弩机的核心部件——弩臂和弓弦——因为用了特殊处理过的木材和兽筋,保存得相对完好。鲁云看过之后,表示只要有工具和材料,修复十到十五架弩机是有可能的。

“材料可以从那些损坏的机关部件上拆。”鲁云在工坊里翻找着,“这些青铜齿轮、连杆,虽然锈了,但融了重铸,能做箭头和弩机零件。木材药圃后面有一小片铁木林,硬度足够。”

“需要多久?”苏轶问。

“全力赶工的话,三天能做五架,七天能做十架。”鲁云估算道,“但需要人手帮忙。阿燧那几个小子,在矿洞里干过金属活,可以打下手。”

“那就做。”苏轶果断道,“弩机在防御和伏击时有大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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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树的任务相对简单:照顾伤员,以及向天枢学习遗迹的日常维护。

少年对机关人充满好奇,经常一边给伤员换药,一边问天枢各种问题。

“天枢,你在这里一个人待了八十多年,不寂寞吗?”

“本机不具备情感模块,无法理解‘寂寞’的概念。”

“那你会做梦吗?”

“本机不需要睡眠,因此也不会做梦。”

“那你最喜欢做什么?”

“执行预设指令:守护遗迹,等待继承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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