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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七日之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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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回答总是刻板,但阿树发现,天枢其实很“尽责”。它会按时给药圃浇水,会检查防御机关的状态,会在夜晚巡逻时轻轻关上被风吹开的门——尽管那些动作对它庞大的金属身体来说,显得有些笨拙而温柔。

第三天下午,阿树在药圃帮忙采摘草药时,发现天枢站在一株净血草前,头部的晶石光芒缓慢闪烁着。

“怎么了?”少年走过去。

“净血草生长状态良好。”天枢说,“预计四天后可成熟采摘。但本机检测到,继承者胸口的血祭印记,在这三天内出现了三次异常波动。”

“异常波动?”

“印记在特定时辰——子时、午时、酉时——会短暂增强能量释放,尽管有蔽息玉符干扰,但波动幅度仍超出预期。推测为母器(青铜‘钥匙’)在主动增强信号搜索。”

阿树心中一紧:“那公子岂不是很危险?”

“目前距离足够远,信号无法精确定位。但若继承者接近母器百里范围内,被发现的概率将大幅上升。”天枢转向阿树,“建议提醒继承者,在印记去除前,避免接近黑松岭方向。”

阿树立刻跑去告诉苏轶。

此时苏轶正在前厅沙盘前,和徐无咎、雷山、鲁云商议下一步计划。听到这个消息,众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
“他们在主动找我。”苏轶平静道,“说明‘钥匙’对他们确实很重要,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回星舆石和北辰石片——或者,抓住我这个‘继承人’。”

“也可能是想完成仪式。”徐无咎指着沙盘上的黑松岭,“地穴中的青铜‘钥匙’,血祭谷的引脉石,再加上公子身上的墨家血脉和信物……老朽推测,完整的血祭仪式,可能需要这几样东西齐聚。”

墨家血脉?苏轶愣了愣。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。

“公子是扶苏,是始皇长子,但也是墨家认可的继承者。”徐无咎缓缓道,“墨家与秦廷的关系复杂,但历代钜子中,确有与王室联姻的记录。公子身上,或许真有稀薄的墨家血脉。而某些古老邪恶的仪式,最看重‘血脉’和‘传承’。”

苏轶想起地穴中,祭祀者看到他时眼中闪过的贪婪。当时他只以为是冲着星舆石,现在想来,可能还有更深层的原因。

“所以我现在是个活祭品。”苏轶自嘲地笑了笑,“那更得抓紧时间了。”

他转向沙盘:“既然他们在找我,我们不妨将计就计。但前提是,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和准备。”

“弩机修复进展顺利。”鲁云汇报道,“到第七天,应该能有十二架可用,外加三百支箭。虽然不多,但足够打一次伏击。”

“防御机关已经熟悉。”雷山补充道,“入口的迷踪阵很巧妙,普通人走进来会绕回原路。围墙的响铃藤改良种,花粉能让野猪昏迷半天。主楼内部的陷阱,天枢给我们演示了几个,足够阴险。”

“典籍整理也有发现。”徐无咎拿出几卷抄录的笔记,“关于地脉净化,墨家先辈研究过几种方法。最简单的,是在污染节点布置‘清浊阵’,用特定的矿石和植物引导地脉能量自我净化。虽然慢,但有效。我们可以尝试用在血祭谷。”

“还有黑松岭的弱点。”阿燧也拿着一卷皮纸进来,“在一份八十年前的观测日志里提到,血祭仪式的核心是一种‘魂火’,需要用大量生魂维持。而魂火最怕两样东西:一是纯净的地脉能量冲击,二是‘镇魂木’燃烧的烟。镇魂木……药圃后面就有一小片!”

信息越来越多,计划也逐渐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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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,第五天,第六天……

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。

伤员们陆续康复。苏轶的右腿伤口已经结痂,可以正常行走,只是还不能剧烈跑跳。雷山的箭伤也愈合了大半。两个重伤的工匠虽然还不能干重活,但至少能自己走动。

弩机修复了十一架,箭矢做了四百支。鲁云甚至用机关工坊里的工具,改造了几把短弓,威力虽然不如猎户的长弓,但更适合在狭小空间使用。

典籍整理出了三大类核心资料:机关术基础、地脉学入门、墨家医药集要。徐无咎带着工匠们日夜抄录,确保每人至少掌握一部分知识——这是传承的种子。

天枢则将遗迹的所有功能和秘密一一展示:地下还有一层能源室,利用地热驱动部分机关;药圃深处有一个小型的矿物样本库,收藏着各种稀有矿石;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冶炼炉,虽然多年未用,但清理后应该还能运转。

第七天清晨,净血草终于成熟。

天枢小心翼翼地将三株暗紫色的草药采摘下来,用石臼捣碎,挤出汁液,混合地脉净化池的池水,制成一小碗墨绿色的药液。

“请脱去上衣,躺在温养床上。”天枢对苏轶说。

苏轶依言躺下。药液被均匀涂抹在胸口的血祭印记上。一开始是冰凉的触感,但很快,印记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!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钻动,要将那个螺旋眼睛的图案生生挖出来。

苏轶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阿树在旁边紧张地看着,手里攥着毛巾。疼痛持续了约一刻钟,然后逐渐减弱。天枢用一块软布擦去药液——暗红色的印记明显变淡了,但仍然隐约可见。

“第一次净化完成,污染程度降低42%。”天枢检测后汇报,“需要连续净化三次,每次间隔十二时辰,才能完全去除。但印记能量已经大幅减弱,信号释放范围缩减到三里内。”

“也就是说,只要不靠近黑松岭三里之内,他们就找不到我?”苏轶问。

“理论上如此。但母器(‘钥匙’)可能还有其他追踪手段,建议保持警惕。”

苏轶坐起身,看着胸口淡化的印记。虽然还没完全去除,但至少暂时安全了。

窗外,第七天的阳光正明媚。

七天休整期结束。

接下来,是时候决定下一步了。

傍晚,所有人聚集在前厅。

苏轶站在沙盘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。三十多人,有老有少,有伤有残,但眼神里都燃着一簇火。

“七天前,我们逃到这里,伤痕累累,饥寒交迫。”苏轶开口,声音平静而清晰,“现在,我们有了武器,有了知识,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有了选择——是继续躲藏,还是主动出击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我选择出击。不是为了复仇——虽然复仇也是原因之一——而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。黑松岭的血祭仪式如果完成,可能引发地脉紊乱,山崩地裂,生灵涂炭。墨家弟子传承的,不只是技艺,还有‘兼爱非攻’的信念。我们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
“但出击不是送死。我们需要计划,需要策略,需要时机。”苏轶指向沙盘,“根据典籍记载和我们的分析,黑松岭的弱点有几个:第一,他们的魂火怕纯净地脉能量和镇魂木;第二,他们的尸傀大军在白天行动迟缓;第三,他们的祭祀仪式必须在特定节点和时辰进行——下一个关键时辰,是夏至。”

“而我们的优势:第一,我们有星舆石,可以准确找到地脉节点;第二,我们有窥天阁作为基地,进可攻退可守;第三,我们有‘山脊子’猎户熟悉山林;第四,最重要的是——他们在明,我们在暗。”

他抬起头:“所以我的计划是:在夏至之前,主动骚扰黑松岭,破坏他们的准备工作。用弩机伏击他们的巡逻队,用镇魂木烟干扰他们的魂火,用清浊阵净化血祭谷周边的地脉。不求一次消灭他们,但要让他们疲于奔命,拖延仪式进度。”

“同时,寻找盟友。衡山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吴都尉支持黑松岭,但其他势力可能不知情或反对。矿营的奴工被压迫多年,一旦有机会,可能会反抗。甚至……汉王那边,如果知道衡山国境内有这种邪祭,或许会介入。”

苏轶看向众人:“这个计划很冒险,可能会死人。所以我不强求任何人参与。愿意留下的,我们并肩作战。想离开的,天枢知道撤离通道,可以安全离开,我绝不阻拦。”

前厅一片寂静。

然后,徐无咎第一个站了出来:“老夫留下。”

接着是鲁云:“老夫也留下。”

雷山哈哈大笑:“我们猎户的仇还没报完呢!”

阿树、阿燧、阿岩……一个接一个,所有人都站到了苏轶面前。

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。

苏轶看着这些面孔,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他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好。那我们就一起,给黑松岭一个‘惊喜’。”

夜幕降临,窥天阁内灯火通明。

新的计划已经开始制定。弩机组装,箭矢分配,镇魂木采集,清浊阵布置……每个人都忙碌起来。

而此刻,在百里之外的黑松岭深处,那座最大的石屋地下,黑袍祭祀者正跪拜在一座石台前。

石台上,青铜“钥匙”静静悬浮,表面纹路缓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。光芒中,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方位——西南方向,距离约一百二十里。

“找到了……”黑袍人嘶哑地笑着,“墨家的余烬,还有……我的祭品。”

他身后,更多的尸傀从黑暗中走出,眼中闪烁着同样的暗红色光芒。

夏至之前,还有四十三天。

倒计时,已经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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