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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林间血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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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林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郁。

苏轶带着二十三人的队伍钻出排水沟出口时,正是一天中光线最充足的时辰,但茂密的树冠将大部分阳光筛成了破碎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腐叶、泥土和某种山野特有的腥气。

身后,矿营的喧嚣如同沸腾的锅,铜锣声、呼喊声、犬吠声混成一片,正迅速向山林蔓延。追兵出动了。

“快!往东北方向!”苏轶压低声音催促,右腿的箭伤每走一步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但他必须走在队伍前列——只有他能通过北辰石片的微弱感应,避开可能存在的黑松岭祭祀者布下的陷阱或眼线。

工匠们虽然虚弱,但逃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。徐无咎被两名年轻工匠搀扶着,老人的呼吸粗重,脸上毫无血色,但眼神锐利如故,不时扫视周围环境。鲁云和铁骨一前一后,负责警戒和扶助体力最差的同伴。

队伍在林间艰难穿行。没有现成的路,只有猎户和野兽踩出的小径痕迹。脚下的落叶层厚而松软,踩上去发出沙沙声,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。

“公子,这样不行。”铁骨追上苏轶,声音急促,“我们走得太慢,痕迹也太明显。追兵有狗,很快就能追上。”

苏轶何尝不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——大多数人已经气喘吁吁,有人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,赤脚踩在枯枝碎石上,留下点点血痕。更糟的是,长期营养不良的躯体,在剧烈运动后开始出现各种问题:有人头晕目眩,有人小腿抽搐,有人捂着肋部脸色发青。

“分开走。”徐无咎突然开口,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冷静,“老朽观察过地形,前方百步处有个岔口,一条往东去溪谷,一条往北上山脊。我们分两队,一队走溪谷,痕迹明显但速度快;一队上山脊,痕迹少但难行。追兵必然分兵,能拖延时间。”

苏轶皱眉:“分兵会削弱力量……”

“合在一起,只会被一网打尽。”徐无咎打断他,目光如炬,“老夫在矿洞里观察了三个月,这些监工和守卫的追捕习惯很清楚——他们贪功,发现分兵会争抢追哪一队,反而会混乱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公子手中的石片有感应吧?如果老朽没猜错,那感应来自矿洞深处,而非我们撤退的方向。”

苏轶心头一震。这老人仅凭观察就猜到了。

“所以,”徐无咎继续道,“公子应该带少数精锐,去完成你真正想做的事。老朽带大部分人走溪谷,吸引追兵。老夫虽然老迈,但在山林里躲藏的本事,还是有一些的。”

“不行!”苏轶断然拒绝,“我们千辛万苦救您出来,不是让您再去冒险的。”

“扶苏公子。”徐无咎第一次用了正式称呼,语气严肃,“墨家弟子,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雏鸟。我们擅长制造工具,也擅长利用环境。老夫保证,溪谷那条路,我们能活下来大部分人。而你,”他盯着苏轶,“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那件器物,不能落在祭祀者手里。”

四目相对。林间的风穿过枝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
远处,犬吠声越来越近。

“公子,追兵不到两里了。”铁骨焦急地低声道。

苏轶深吸一口气,迅速做出决断:“好。徐师傅,您带十八人走溪谷。铁骨,你跟着徐师傅,保护他们。鲁云先生,您也去。”他看向鲁云,“工匠们需要懂工具的人。”

“公子,那你……”鲁云担忧。

“我、阿树、还有……”苏轶扫视剩下的四名相对健壮的年轻工匠,“你们四个,跟我上山脊。我们去完成另一件事。”

被点到的四人先是一愣,随即挺直了腰板——尽管他们的腰板瘦弱得可怜。

“公子要回去?”铁骨惊道。

“不是回去。是绕到矿营另一侧。”苏轶从怀中掏出雷山给的手绘地图,快速指点,“从这里上山脊,沿着山脊线向南,可以俯瞰整个矿营和黑松岭交界处。石片的感应来自那个方向。我怀疑,黑松岭在矿营附近有秘密据点,或者……‘钥匙’被临时转移到了那里。”

这是他的直觉,也是石片越来越强烈的震颤给他的指引。

“太危险了!”铁骨反对,“您身上有伤,他们四个……”

“我们能行!”一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年轻工匠咬牙道,“在矿洞里,我们挖了三年石头。力气或许不够,但耐力够。”

另外三人也重重点头。

徐无咎深深看了苏轶一眼,不再劝说,只是从破烂的衣襟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塞到苏轶手里:“这是老夫在矿洞三年,用捡到的零碎矿石磨制的几件小东西。或许有用。”

布包入手沉甸甸的。苏轶来不及细看,郑重收好:“多谢徐师傅。”

“保重。”徐无咎拱手,随即转身,“走!去溪谷!”

十八人的队伍在老人带领下,迅速转向东侧。铁骨和鲁云最后看了苏轶一眼,跟了上去。

苏轶这边只剩下六人:他自己,四个年轻工匠——他们自称阿燧、阿砾、阿岩、阿炭,都是在矿洞里用代号互相称呼的,还有原本要跟着青梧后来被安排接应的阿树,少年在约定的溪流拐弯处没等到青梧,却遇到了苏轶的队伍,便果断加入了。

“走。”苏轶不再犹豫,带着五人转向北侧的上山小径。

山路陡峭。六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向上攀爬。苏轶的右腿伤口渗出血,浸透了简陋的包扎。每向上一步,都像有刀子在割。但他咬牙忍着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拿到“钥匙”,为了惊蛰、老默、山猫、阿罗,也为了阻止黑松岭的仪式。

半刻钟后,他们爬到山脊线。从这里向下俯瞰,整个矿营尽收眼底。

浓烟还在西三库方向袅袅升起,但火势显然已被控制。矿营里人影攒动,大批监工和守卫正集结成数支队伍,向山林散开追捕。其中最大的一队,约三十余人,带着三条猎犬,正沿着溪谷方向追去——那是徐无咎他们的方向。

苏轶心中一紧,但随即看到溪谷方向的林间飞起一群惊鸟,路线出现了细微的偏转——徐无咎果然在改变路线,利用地形摆脱。

“公子,看那边。”阿燧压低声音,指向矿营东南侧。

那里是矿营与黑松岭山脚的过渡地带,有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。谷地边缘,隐约可见几座半埋入地下的石屋,屋顶长满荒草,看似废弃已久。但苏轶掌心的石片,在此刻突然剧烈震颤起来!

“就是那里。”苏轶握紧石片,那种熟悉的、仿佛血脉相连的感应,比在地穴中第一次接触“钥匙”时更强烈,“‘钥匙’在那些石屋里,或者……地下。”

“可那是黑松岭的地盘。”阿树紧张道,“石娃说过,矿营的人从不敢靠近那片谷地,说那里闹鬼,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。”

“不是鬼。”苏轶盯着那片谷地,眼神冰冷,“是祭祀者。”

他回想起地穴中那些黑袍人,那些诡异的仪式,那些非人非兽的怪物。如果“钥匙”真的在那里,那么谷地里必然有黑松岭的核心人员把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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