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重燃(2/2)
这些古老的卷册,有些是坚韧的鞣制皮革,有些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薄木片,用墨家特有的密文和简图记录着天文、地理、机关、数术、乃至一些玄之又玄的“气理”、“物性”之学。陈穿生前解读了部分,公输车也知晓一些,但更多的内容晦涩难懂,如同天书。
他们重点翻找关于“地气”、“灵源”、“器物感应”的相关记载。在青梧的耐心辨识和阿苓的协助整理下,一些零碎的句子和图案被拼凑出来:
“山川有灵,地脉为络,气动而物应……”
“金石有性,尤以天外之精、地心之髓为最,可纳气、导气、显气……”
“同源之物,虽隔山水,气脉相连,尤在‘灵眼’、‘气穴’之地,感应尤彰……”
“以‘枢’定方位,以‘契’引波动,或可遥察同源之‘引’……”
旁边配有一些复杂的星图、山川脉络图、以及类似青铜工具和石片、令牌的简笔图案,其间有线条相连,标注着难以理解的符号。
“这些记载,与公输先生所言吻合。”青梧指着那些图案和文字,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,“星舆石(枢)能定位山川地脉,北辰石片(契)似乎能与之共鸣,引发某种‘波动’。而那青铜工具(引),作为同源之物,在特定地脉节点(灵眼、气穴),比如黑松岭地穴那种地方,可能会对这种‘波动’产生反应,甚至被干扰!”
鲁云抚摸着皮革上描绘器物纹路的简图:“看这纹路走向,与那青铜工具上的几何图案确有相似之处。墨家先贤似乎在研究一种……利用特定器物和地脉能量,进行超远距离感应甚至干预的技术?这……简直匪夷所思。”
“但黑松岭的祭祀者显然掌握了一些皮毛,甚至可能是扭曲了的技术,用来沟通和驱使那些地脉伴生的怪物。”苏轶沉吟道,“如果我们能理解并掌握部分正法,或许不仅能感应‘钥匙’是否还在、位于何处,甚至可能干扰他们的仪式!”
这个可能性让众人精神大振。虽然前路依旧艰难,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一线微弱的希望。
“需要时间研读和试验。”青梧小心地卷起皮革,“而且,我们需要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、地脉能量活跃的‘气穴’或‘灵眼’进行尝试。星舆石图示中或许有标注。”
“还有那些被囚的工匠。”苏轶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阿青,石娃,你们仔细回想,矿营‘乙三’区域,或者矿营附近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比如温度异常、气味特殊、植物长得奇怪、或者矿工们不愿意靠近、觉得邪门的地方?”
阿青和石娃苦思冥想。石娃忽然道:“‘乙三’最深处,有个很小的岔洞,被封死了,听老矿工说,以前挖到那里,总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回声,像是……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,还有凉飕飕的风吹出来,后来管事说那里不吉利,就用石头堵死了。”
阿青也补充:“矿营东边不远,有片乱石坡,草木稀疏,中间有个塌陷的天坑,深不见底,夏天往外冒寒气,冬天反而有热气。监工不许人靠近,说有瘴气。”
这些地方,很可能就是地脉能量的异常点!
“标记下来。”苏轶对青梧道,“等我们准备充分,或许需要冒险去查探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新营地如同一部精密的器械,在沉默而高效地运转。工匠们修整洞穴,制作工具,甚至尝试用找到的劣质铁矿砂和简陋的炉具,在鲁云的指导下,试验性地冶炼一些粗糙的铁件,用以替换严重损坏的工具和武器。
青梧沉浸在遗卷的解读和地图的完善中,时常与苏轶、鲁云讨论到深夜。
阿苓带着妇女们,将营地周边的可食植物、草药几乎摸索清楚,还设下几个简易的陷阱,偶尔能捕到山鼠或野兔,勉强补充一点肉食。她精心照料着所有伤员,苏轶和韩季的气色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好转。
石娃和阿青则被安排轮流在营地入口附近的高处了望,并接受基本的侦查和反追踪训练。
复仇的火焰在寂静中悄然积蓄力量,对同袍的营救计划也在一点点勾勒成型。他们如同蛰伏在岩缝中的火种,看似微弱,却紧贴着大地的脉搏,等待着重新燃烧、焚尽一切黑暗的时机。
而远方的邾城,依旧在表面的平静下,涌动着各方势力交织的暗流。黑松岭的地穴中,那场被打断的祭祀,是否在重新筹备?矿营深处的工匠们,是否还在日夜煎熬?吴都尉与神秘的第三方势力,又有何新的动作?
山风穿过石隙,带来远方模糊的声响,仿佛是这座山林,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,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