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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 古栈余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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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涧边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。湿滑的石头,纠缠的藤蔓,不时出现的深水坑,都严重拖慢了队伍的速度。尤其是背负着公输车的一名工匠脚下打滑,差点连人带老人一起摔进溪水里,幸亏旁边几人眼疾手快拉住。

后方,洞口方向传来石头被推开的声音和矿工钻出洞口的呼喊!他们已经追上来了!

“快!再快!”苏轶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至少五六名矿工已经钻出洞口,正疑惑地四处张望,很快发现了他们沿溪涧逃窜的踪迹,呼喝着追了上来。距离不过百余步!

就在这时,前方探路的惊蛰忽然喊道:“这里有缓坡!可以上去!”

果然,在溪涧一个急转弯处,岩壁向内凹陷,形成了一片长满灌木和矮树的缓坡,坡度虽陡,但手足有借力之处,可以攀爬上去。而坡顶上方,似乎与那段残破的栈道处于相近的高度。

“伤员和重要物资先上!能战的,跟我断后!”苏轶拔出短剑,站在缓坡下方的一块大石上,与惊蛰、老默、韩季、山猫等人一起,面对着迅速逼近的追兵。

追来的矿工有七人,个个身材粗壮,手持矿镐铁锹,看到苏轶等人停下来断后,也放缓了脚步,呈扇形围了过来,脸上带着凶狠和一丝讶异——这群从“废井”里钻出来的家伙,人数比他们预想的多,而且看起来虽然狼狈,但眼神却异常凶狠,不像是普通的盗矿者或逃犯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?怎么从‘三号废井’里出来的?”为首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矿工头目厉声喝问,目光扫过苏轶等人手中的简陋武器和身后的队伍。

“过路的,借条道。”苏轶冷冷回应,眼神锐利如刀,“行个方便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
“过路的?”矿工头目冷笑,看了一眼他们钻出的洞口方向,“从衡山国营矿的禁区里‘路过’?鬼才信!我看你们就是黑松岭那帮挖坟盗墓的贼骨头!兄弟们,拿下他们,送到工头那儿领赏!”

“上!”

七名矿工挥舞着工具冲了上来。虽然只是矿工,但长年累月的重体力劳动让他们力量惊人,手中的矿镐铁锹更是威力不俗。

“杀!”惊蛰低吼一声,率先迎上,手中短矛精准地格开一柄砸来的铁镐,顺势刺入一名矿工的小腹。老默如同鬼魅般侧身滑步,避开横扫的铁锹,手中短剑抹过另一名矿工的咽喉。韩季和山猫也各自接住对手,兵器碰撞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顿时在溪涧边响起。

苏轶对上了那名络腮胡头目。头目使的是一把沉重的鹤嘴锄,势大力沉,当头砸下。苏轶左臂无法用力,只能侧身闪避,右手短剑疾刺对方肋下。头目反应不慢,回锄格挡,两人兵器相交,溅起几点火星。苏轶被震得手臂发麻,连退两步,伤口处一阵剧痛。

头目看出苏轶左臂有伤,狞笑一声,鹤嘴锄改砸为扫,专攻苏轶左侧。苏轶险险躲过,脚步踉跄。就在这时,旁边一名矿工见有机可乘,举起铁锹从侧面偷袭!

“公子小心!”正在与另一名矿工缠斗的山猫余光瞥见,惊骇欲绝,却已救援不及。

眼看铁锹就要拍中苏轶头颅,苏轶眼中厉色一闪,竟不闪不避,身体猛然向络腮胡头目撞去!头目没料到苏轶如此悍勇,下意识后退半步,鹤嘴锄的攻势一缓。而苏轶右手短剑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,自下而上反撩,不是刺向头目,而是精准地刺入了侧面偷袭那名矿工持锹的手腕!

“啊!”矿工惨嚎,铁锹脱手。

与此同时,络腮胡头目的鹤嘴锄也再次落下,苏轶勉强侧头,锄尖擦着他的肩头划过,带起一蓬血花和碎布!

剧痛让苏轶眼前一黑,但他咬破舌尖,强行清醒,趁着头目一击落空、重心稍失的瞬间,合身扑上,短剑狠狠刺入对方大腿!

头目痛吼一声,单膝跪地。苏轶正要补上一剑,忽听身后缓坡上传来阿苓带着哭腔的惊呼:“公子!快上来!路找到了!”

他回头一看,大部分同伴已经爬上了缓坡,正在向更高处转移。惊蛰、老默、韩季也各自解决了或逼退了对手,迅速向他靠拢。

“走!”苏轶不再恋战,一脚踹翻跪地的头目,与惊蛰等人转身冲向缓坡。

剩下的矿工见头目重伤,同伴或死或伤,一时不敢再追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凶悍的“过路人”迅速攀上缓坡,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。

爬上缓坡,穿过一片杂树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他们果然来到了与之前所见那段残破栈道几乎平行的高度。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、宽约数丈的岩脊,岩脊外侧是悬崖,内侧是陡峭的山体。而那道残破栈道,就在岩脊外侧下方不远处,有些地方甚至与岩脊相连或交叉。

更重要的是,沿着这条岩脊向前(西南方向)望去,可以看到远处山势渐缓,林木疏朗,更远处,依稀能看到平原的轮廓,以及几缕稀疏的、绝非山间野炊的炊烟!

“那边……是山外了?”鲁云喘息着,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
“是邾城方向!”青梧对照着记忆中的地图和星舆石光影,肯定地说,“我们……真的绕出来了!绕过了最险峻的‘鬼见愁’那段!”

绝处逢生!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每一个人,许多人甚至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,又哭又笑。

但苏轶没有放松。他按着左肩新添的伤口,那里鲜血正不断渗出。“还没安全。矿营的人不会轻易罢休,他们熟悉这片山区。而且,这里可能仍在衡山国控制的边缘地带。”

他望向岩脊延伸的方向,又看了看下方残破的栈道。栈道虽然损毁严重,但依稀可以看出,前方似乎有部分路段保存相对完好,甚至可能还能通行。

“不能沿岩脊走,目标太明显。”苏轶迅速判断,“下到栈道上去。栈道有遮蔽,地形复杂,更利于我们隐蔽行踪和应对追兵。”

“可是栈道……”阿苓担忧地看着苏轶身上新旧叠加的伤口。

“栈道是险,但也是生路。”苏轶语气坚决,“我们已经走了九十九步,就差最后一步。鲁云,检查栈道状况,选择相对稳固的路段。惊蛰,老默,警戒后方和两侧。其他人,互相扶持,我们走栈道,出山!”

命令下达,希望重新点燃了疲惫身躯里的最后一丝力量。队伍在鲁云的指引下,找到一处栈道与岩脊连接相对完好的地方,小心翼翼地攀援而下,再次踏上了这条让他们吃尽苦头、却也屡次带来生机的古老栈道。

夕阳的余晖,正从西边的山峦缝隙间斜斜洒落,为残破的木梁、锈蚀的铁环、以及这支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的队伍,镀上了一层血与火般的金红色光芒。

古栈蜿蜒,余晖如血。前方,是最后的险途,也是期盼已久的山外世界。

而他们的故事,远未结束。邾城的轮廓已在远方地平线上隐约浮现,新的挑战、新的机遇、以及那些失散同袍的线索,正等待着这支从深渊和绝壁中挣扎而出的墨家余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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