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古镇晨光与豆花摊(1/2)
晨光穿透薄雾,将青塘镇从沉睡中轻柔唤醒。
陆见微睁开眼时,听见窗外传来极富生活气息的声响——河对岸竹林里早起鸟雀的啁啾,楼下赵老板轻手轻脚搬动桌椅的磕碰,远处石板路上第一辆自行车驶过的“叮铃”铃声,还有更远处,似乎是从镇子中心方向传来的、隐约的吆喝声。
他起身,推开木窗。晨雾尚未散尽,如轻纱般笼罩着蜿蜒的河水和对岸的竹林。空气清冽湿润,带着河水与植物的清新气息。河面上,一艘小木船正缓缓划过,船头站着位戴斗笠的老翁,手里拿着长竹竿,像是在查看昨夜布下的渔网。
“早安。”
陆见微回头,见顾倾城已经坐在靠窗的小桌旁。她换了一身浅米色的棉麻衬衫和长裤,头发扎成低马尾,看起来清爽利落。桌上摊着平板电脑,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着昨晚月影井的磁场监测曲线——从深夜到凌晨,读数稳定回落到1.2微特斯拉左右,波动平缓。
“睡得如何?”陆见微问。
“深度睡眠占比32%,浅睡占比55%,快速眼动期占比13%,总体睡眠质量评级:良。”顾倾城调出一份生理数据报告,“新月的睡眠结构有明显改善,深度睡眠时长增加了47%。陈启山……打鼾时长占比18%,但未影响自身睡眠深度。”
陆见微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,接着是陈启山活力十足的声音:“起床啦起床啦!太阳晒屁股啦——虽然好像还没晒到……”
他敲了敲双人间和三人间的门,几秒后,新月抱着兔子玩偶,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。她换了另一套顾倾城准备的浅蓝色运动服,头发有些乱,额前几缕碎发翘着。
“早,月牙儿。”陈启山咧嘴笑,手里晃着车钥匙,“赵老板说早饭还得等会儿,咱们先去镇上逛逛?我知道有家豆花摊,开了几十年,味道一绝!”
新月茫然地点点头,显然还没完全清醒。
十分钟后,四人走出客栈。晨雾正慢慢散去,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,倒映着逐渐明亮的天光。镇子开始活过来——临街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,早点铺子蒸腾出白色热气,挑着新鲜蔬菜的农人慢悠悠走过,竹扁担发出有节奏的“吱呀”声。
陈启山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,边走边介绍:“青塘镇不大,就两条主街,呈‘丁’字形。咱们住的西头最安静,东头热闹些,有集市。豆花摊在中间那棵大榕树往北走五十米,拐角就是。”
他们穿过清晨的街道。路过一家早点铺时,炸油条的香气扑面而来,金黄的面团在滚油中膨胀翻滚。新月停下脚步,好奇地往锅里看。
“想吃油条?”陈启山立刻问。
新月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老板,四根油条,两碗豆浆!”陈启山熟络地招呼,又回头问,“倾城,见微,你们要豆浆吗?”
“豆浆,无糖。”顾倾城说。
“清茶就好。”陆见微说。
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,手脚麻利地用长筷子夹起油条,沥干油,装进纸袋递过来:“刚出锅的,脆着呢!豆浆马上好!”
新月接过油条,有些烫手,她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拿出一根,咬了一小口。油条外皮酥脆,内里柔软,带着面食和油混合的香气。
“……好吃。”她眼睛微微睁大,又咬了一大口。
陈启山看着她吃得香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豆花摊还有咸豆花和甜豆花,待会都尝尝!”
四人边吃油条边继续走。晨光越来越亮,雾完全散了,古镇清晰地展现在眼前——白墙黑瓦,翘角飞檐,有些墙面爬满了爬山虎,绿意盎然。河道在镇中蜿蜒,几座石拱桥跨水而过,桥头有老人坐着晒太阳,虽然太阳刚升起不久。
拐过弯,果然看见一个豆花摊。
摊子很简陋,就是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,车上放着两个大木桶,一个写着“咸”,一个写着“甜”。车旁摆着四张小方桌和几条长凳。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穿着靛蓝布衫,正慢悠悠地舀豆花。
“阿婆!四碗豆花,两咸两甜!”陈启山大声招呼。
“来啦。”阿婆抬头,看见陈启山,笑了,“小陈又来了?还带了朋友。”
“是啊,带朋友来尝尝您的手艺。”陈启山领着三人在空桌旁坐下,“阿婆的豆花是青塘镇一绝,纯石磨磨的,豆香味特别浓。”
很快,四碗豆花端上来。咸豆花上铺着虾皮、紫菜、榨菜丁、葱花,淋了酱油和香油;甜豆花则是加了红糖水和桂花蜜。
新月看着两碗不同的豆花,有些犹豫。
“都尝尝。”陈启山把自己的咸豆花推到她面前,“先吃咸的,再吃甜的,别有风味。”
新月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咸豆花,送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豆花细腻滑嫩,咸鲜的配料丰富了口感。她又舀了一勺甜豆花,红糖的甜和桂花的香与豆香融合,是另一种温润的甜。
“……都好吃。”她认真评价。
“对吧!”陈启山得意地笑,“我就说嘛。阿婆,再来四根油条!”
阿婆笑着应了声,又炸了四根油条送来。她站在桌边,看着四人,目光在新月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:“小姑娘面生,第一次来青塘?”
新月点头:“嗯。”
“咱们青塘好地方,”阿婆用围裙擦擦手,“水好,豆子就好,豆花就好吃。你们要是待得久,可以去看看镇东头的古法豆腐坊,还能自己体验磨豆子呢。”
“好啊!”陈启山立刻接话,“我们正想多看看。阿婆,您知道镇子中心那口月影井吗?有什么故事没有?”
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拉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坐下,慢悠悠地说:“月影井啊……那可是老古董喽。我小时候就在那井边玩。听我奶奶说,她奶奶的奶奶那辈,井就在了。”
“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?”顾倾城问,语气随意,像普通游客好奇。
“说法可多了。”阿婆眯起眼睛,“最老的说法是,井里有月娘娘保佑。说是古时候,有个姑娘得了怪病,什么药都治不好。有天晚上月圆,她梦见月娘娘让她去井边打水喝。她照做了,喝了井水,病就好了。后来大家就说,那井受月娘娘照拂,井水能祛病消灾。”
“所以井栏上刻了那么多符号?”陈启山问。
“那些啊,有些是老辈子人刻的祈福符,有些是后来的人跟风刻的。”阿婆说,“早些年,谁家有人生病,或者求子求平安,就会去井边刻个符号,许个愿。灵不灵不知道,但图个心安。”
陆见微慢慢吃着豆花:“现在还有人去刻吗?”
“少了。”阿婆摇头,“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信这些的少了。也就些老人家,偶尔还会去拜拜。前几年倒是听说,有个外面来的文化人,在井边研究了好几天,说是那些符号有来历,是什么……什么‘民俗活化石’。”
“文化人?”顾倾城追问,“长什么样?记得吗?”
阿婆想了想:“戴着眼镜,斯斯文文的,大概四十来岁。背个大包,里面装了好多书和本子。他在镇上住了半个月,天天往井边跑,还找镇上的老人聊天。后来走了,也没说研究出个啥。”
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阿婆还记得他叫什么吗?”陆见微问。
“姓……姓周吧?好像听赵家客栈的老板提过一句,说是周教授。”阿婆不太确定,“时间久了,记不清了。”
周教授。
陆见微放下勺子。1978小镇,周教授的手稿。那个在时代夹缝中留下研究记录,最终消失在深渊场景里的学者。
难道他也来过青塘镇?
“阿婆,”顾倾城从包里拿出平板——为了不显得突兀,她特意用了带皮套的款式,看起来像普通电子书,“您看看,这些符号里有您认识的吗?”
她调出昨晚拍摄的井栏符号照片,放大给阿婆看。
阿婆戴上老花镜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手指点在几个符号上:“这个,是‘安’字的老写法,求平安的。这个像小船,是求顺风顺水,出远门的人刻的。这个……”
她的手指停在那个月牙带竖线的符号上。
“这个啊,”阿婆顿了顿,“这个好像不常见。我奶奶以前说过,这个符号不是一般人刻的,得是‘有缘人’才能刻。”
“有缘人?”新月抬起头。
“就是……”阿婆努力回忆,“奶奶说,月娘娘有时候会选人,被选中的人额头上会有个月牙印。那样的人,才能在井边刻这个符号,刻了之后,就能和井‘说话’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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